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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關切

陶君蘭唬了一跳,下意識的便是四下張望,見周圍沒人,就是紅螺和緑翡也是遠遠的跟着,這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氣。嗔怪的瞪了李邺一眼,她忍不住斥道:“也不看看這是哪裏,就敢開口?想問什麽,用寫的便是了。”

李邺也明白自己是太心急了些,當下倒是虛心受教。只是到底又開口輕聲問了一句:“到底如何?”

陶君蘭雖然口中斥責,可是心裏又何嘗不明白這是李邺關心則亂?當下甜蜜的瞪了李邺一眼,到底舍不得再怎麽着,柔聲道:“什麽事兒也沒發生。不過每天就聊聊天,喝喝茶罷了。至于吃食,更是從來都沒有過什麽問題。”

李邺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只是心裏到底不能全部安穩,心道:待到回府之後,還是再去尋個大夫來看看才是正經。

二人一路又去了太後的壽康宮,畢竟李邺難得進宮一次,既然來了不去給太後請安也說不過去。

不過,太後顯然不大痛快。對着李邺尚且瞧不出什麽,對着陶君蘭便是多少有些怨怼的意思了。

陶君蘭哪裏有不明白的?這分明是太後對她進宮卻是只在皇後那兒呆着有了意見。當下也不好多解釋,只得默默的站在一旁不言語。

李邺自也不好多說,只盡量安撫。不過陶君蘭卻也看得出來,這安撫并未起到多大的作用,心中無奈的同時,倒是更加沉默了。

因了太後心情不暢,所以竟是也沒留李邺多久便是借口累了,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直到坐上了馬車,陶君蘭才微微呼出一口氣,頗有些無奈的嘆道:“只怕太後這次是真惱了我了。”

李邺倒是不怎麽在意,微微一笑:“等你替我生了兒子,太後自然也就忘記了這一茬了。再說了,你也是身不由己。太後也不是和你置氣,是和皇後置氣呢。”

陶君蘭苦笑搖頭。的确,她之所以一直沒去壽康宮請安,也是皇後的意思。她本也提起了,可皇後卻說太後喜歡清靜,倒是不必去了。她自然也就不好堅持。其實道理也很簡單,無非是沒有人可以兩頭讨好罷了。和太後要好,皇後勢必不高興。可和皇後要好,那麽太後那兒勢必就只能冷淡些了。

這,代表的是一個态度。而皇後,要她表明的也就是一個态度而已。如今她根本不可能反抗皇後,什麽都不管不顧只憑着本心來。所以到底只能選擇了皇後。

李邺當然也是明白這一點,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也是,太後又不是糊塗的,縱然年邁,可到底在宮中摸爬滾打多年,根本不是尋常人可以比的。陶君蘭和李邺能明白的,太後也能明白。

太後之所以明白還做出這樣一幅作态,純粹也就和李邺說的一樣。是在和皇後置氣。

一路上少不得親昵許久,到了端王府的時候,陶君蘭衣衫都有些微亂了,面上更是微有些紅暈透出。整理了好一陣子才敢下車。

等到回了沉香院,李邺便是有些按捺不住了,匆匆的将陶君蘭帶進了卧室,迫不急的便是一把摟住,按在懷裏一陣揉搓,才低聲問道:“可想我不曾?”

陶君蘭紅着臉點頭,聲音低不可聞:“這幾日都不曾睡踏實了。”陡然換了床,又換了地方,身邊還沒有李邺陪伴,她是真的處處不習慣。白日還好,夜裏怎麽也睡不踏實。

“那我陪你睡會兒?”李邺問了一聲,卻不等陶君蘭回答,便是一把将她抱起往床榻邊上走去。随後又親自替陶君蘭除去了鞋和外衣,這才摟着陶君蘭躺下了。

聞着李邺身上熟悉的味道,陶君蘭倒是還真有些困倦起來,漸漸的合上眼,竟是還真睡了過去。

李邺看着陶君蘭睡得香甜的樣子,倒是一陣啞然——他說的睡會兒,可不僅僅是睡覺這麽簡單。結果……當然陶君蘭這般,他也不可能又去折騰什麽,當下只得捏着鼻子認了,頗有些不甘心的也合上了眼睛。

結果兩人這麽一睡,倒是錯過了午膳。

陶君蘭幾乎是被餓醒的。叫醒了李邺,二人一人吃了一碗雞湯面,陶君蘭便是提議去劉氏那兒請安。

李邺本有些不同意,可是拗不過陶君蘭,只得應了。不過想着怕劉氏不痛快,倒是沒強跟着去。自從劉氏見紅之後,李邺多少還是有點兒顧慮着劉氏了。畢竟不管怎麽說,孩子還是要緊的。雖然李邺自己不肯承認這一點,可是表現出來的樣子,卻是已經說明了一切。

陶君蘭自是看在眼裏,心裏多少有些悵然若失,卻也很快就看開了。若李邺真的能做到絕情,那才是讓她覺得害怕呢。李邺如此,不恰好說明了他心中的溫和和重情?

去了劉氏那兒,劉氏仍是卧床不起的。只是面色到底是在精心調養下好看了些。

“皇後娘娘身子如何?”劉氏客氣的問了一聲。陶君蘭自然也是客氣的回答:“娘娘身子康健,氣色也不錯,就是因了康王府上那福薄的孩子有些悲痛。”

劉氏這下倒是真的有些感興趣了,“康王妃那孩子,果真是生下來就沒氣了?”

陶君蘭有些訝然劉氏的在意,不過仍是點點頭:“的确如此。至少皇後是這麽說的。”

劉氏面色有些不大好,末了好半晌才又問:“那剩下的那一個呢?如何了?”

陶君蘭瞧着劉氏的面色,小心翼翼的答道:“聽說倒是沒什麽大礙了。只是身子有些虛弱罷了。料想仔細調養着,将來問題也不大。”

劉氏聽了這話,像是松了一口氣,連神色也是松緩下來;“那就好。”

陶君蘭不由得有些納悶:怎麽的劉氏竟是如此關心康王妃的孩子?頓了頓目光不經意從劉氏腹上掃過的時候,倒是有點兒恍然了:想必都是孕婦,劉氏的胎像又不穩當,推己及人,便是不由自主的多關心了一些吧?

接着又寒暄了幾句,不多時古玉芝也過來了。見了陶君蘭倒是有些意外:“側妃回來了?”

陶君蘭微微一笑:“今兒回來的。”

古玉芝便是看了一眼劉氏,随後笑着提議:“今兒王妃的氣色也不錯,不如晚上我和側妃留在這兒陪王妃用飯?”

劉氏笑了一聲,聲音略顯得有些冷和尖銳:“罷了,我這裏一股子藥味,有何必埋汰你們?而且王爺怕是也等着側妃去陪呢。我就不留側妃了。”

陶俊啦頓時一陣尴尬——劉氏這意思,已是明顯至極了。可她又不能夠辯解什麽,當下除了尴尬的裝作什麽都沒聽出來之外,倒是還真不好說什麽。而且,她也的确是不想留在這裏用飯:不合胃口不說,看着劉氏這樣,她還能吃下什麽?她又何苦這般的折磨折騰自己?

古玉芝也有些尴尬,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倒是最後劉氏自己反應過來,遮掩一笑緩和了語氣:“好了,也別都在我這裏了。都散了吧。”

古玉芝忙笑道:“我還有事兒要問問王妃您的意思呢。”

陶君蘭便是識趣的退了出去。紅螺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陶君蘭的面色,倒是有些佩服:劉氏這話,誰聽了也是不痛快的,也只有陶君蘭這般不和她計較不說,還能如此雲淡風輕。

陶君蘭自是覺察了紅螺的面色,當下一笑,低聲解釋一句:“何必計較呢?我占着王爺,她們說幾句難聽的話也沒什麽。”占了好處還要張揚,那才是讓人不齒的。

紅螺呆了呆,倒是被陶君蘭這番話給說愣住了。半晌後她也是釋然了:倒還真這麽一回事兒。既然占着好處了,又何必再和什麽好處都沒撈着的人計較?

回去沉香院的路上,陶君蘭卻是碰見了靜靈。靜靈提着一竹籃的蓮蓬,裙擺微有些濕意,袖子也挽得高高的,看那架勢,倒是剛從湖裏出來一半。兩人迎頭碰上,均是一愣。

“你回來了?”靜靈一時詫異,倒是忘了行禮。

陶君蘭也不介意,只看了一眼靜靈手裏的籃子:“嗯,回來了。你剛下湖摘蓮蓬去了?怎麽親自去了?裙子都弄濕了。這幾日天氣涼了,趕緊回去換了吧。”這話倒是真的好心好意,全然沒有別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陶君蘭的善意,靜靈倒是難得的沒有尖酸刻薄,反而也是難得的溫和,伸手将籃子遞到了陶君蘭跟前:“你也挑幾個回去吃吧。我記得王爺也挺喜歡新鮮蓮子的。”

陶君蘭想了想,笑着邀請靜靈:“那不如你換了衣裳親自送過來吧。晚上在我那兒用飯。”

靜靈驚訝的看住了陶君蘭,半晌卻是搖頭回絕了:“罷了,還是你帶回去吧。我一會兒還有事兒。”說着便是将籃子直接塞進了陶君蘭的懷裏,徑直走了。籃子濕漉漉的,還有些滴水。陶君蘭下意識的接過來,渾然也沒注意到自己的裙子被弄髒了,只看着靜靈的背影,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紅螺見陶君蘭渾然不覺的樣子,忙将籃子搶過來拎着,皺眉道:“側妃也忒不注意了!回頭王爺瞧見了,少不得又要罰我了。就是嬷嬷那兒,我也蒙混不過去。”心中更是覺得靜靈是個沒規矩的,倒是越發不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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