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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欺瞞

見了靜靈後,陶君蘭便是直接問道:“王爺到底有沒有消息傳回來?”

靜靈的反應也可圈可點,直接反問了陶君蘭一句:“王爺有消息傳回來了?”一句話便是成功的将陶君蘭問住了。

“我聽見小丫頭們議論一些話。說是王爺早已經回京了,只是因了一些緣故不敢回府養傷。”陶君蘭緩緩的說起自己從小丫頭那兒聽來的“謠言”,一面說一面看着靜靈,等着她的反應。

靜靈一怔,旋即怒道:“竟是有這樣的謠言?怎的我卻是不知?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頓了頓看了陶君蘭一眼,嗤笑一聲:“你不會竟是相信了吧?”

陶君蘭的确是有七八分相信了。不然,也不會如此着急的叫了人來問。要知道,她或許別的事情不在意,可唯獨孩子和李邺是她的軟肋。聽見這樣的傳聞,她沒立刻慌了神就已經是鎮定了,更別說是當那就是謠言了。她根本就做不到。

靜靈只看陶君蘭這幅神色,就已經是明白了陶君蘭的心思。當下看了紅螺一眼,見後者正焦灼的看着自己,随後便是繼續嗤笑:“這樣的傳聞你也相信。你還是那個人人稱贊的陶側妃?你也不想想,這樣的事情若是真的,誰又敢瞞住你?”

“這麽說,是謠言?”陶君蘭看住了靜靈,眼裏的波動漸漸平靜下來,似乎她已經相信這些話不過是個謠言,是假的。

靜靈微微一笑:“自是假的。”

“那王妃到底去做什麽了?”看着靜靈的眼睛,陶君蘭輕聲問;“果真是回娘家了?”

靜靈一怔,一臉奇怪:“不是回娘家了,還能去做什麽了?”

于是陶君蘭便是沒再問下去,只淡淡道:“既是謠言,你便是該好好處理處理了。這樣鬧得人心惶惶的,像什麽話?”

靜靈見陶君蘭說這話的時候神色淡淡,便知道只怕她多少有些不痛快了。當下便是應了一聲;“是,回頭我和古氏就去清理。這些人,一個個瞧着我們心善,倒是膽子越發大了。這樣的事情也敢渾說!看我回頭不收拾他們。”

“嗯。”陶君蘭點點頭,“是該重罰。我也累了,你且先回去吧。”說着,掩口疲倦的打了一個哈欠。夜裏睡得不好,白日裏精神自然也不好。只是雖然哈欠不斷,可要真睡下去,卻還是一樣睡不着。

靜靈便是起身告辭,陶君蘭看了一眼紅螺又道:“紅螺,你去送送靜姨娘。”

紅螺便是起身将靜靈送出去。

待到二人出了屋子,陶君蘭看了一眼身側的緑翡,淡淡吩咐:“跟上去,悄悄聽聽她們說了什麽話。回頭一個字不差的學給我聽聽。隐蔽些。”

緑翡又驚又喜——她在沉香院一直不大受重用,即便是在陶君蘭身旁伺候着,也從來不會信重。如今陶君蘭将這事兒指派給自己……是不是代表着從今以後她要受到信重了?那可真真是好事兒!還有紅螺,陶君蘭這是明顯不再那麽信任紅螺了!不然,又如何會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樣的吩咐?

若是紅螺失去了主子的信任,那麽她是不是就可以趁機獲得陶君蘭的信任?若真是如此的話,那簡直……太好了!

緑翡抑制住唇角的笑意,腳步輕快的出了屋子。卻是從頭到尾都沒想過,為什麽別人陶君蘭都不吩咐,偏就只吩咐了她?

當然,紅螺也沒想到陶君蘭會讓緑翡出來偷聽,所以出了屋子後也沒個防備,只覺得松了一口氣,朝着靜靈感激一笑道謝:“多謝靜姨娘了。若不是您,只怕這會子側妃還不會信呢。”

靜靈嘆了一口氣,言道:“瞞得住一時,瞞不住一世。這件事情,她遲早總要知道的。”

紅螺抿了抿唇;“可是現在如何能說?王爺也說了,這事兒須得瞞着側妃才是。”以陶君蘭現在的狀況,知道了這個事兒,刺激之下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就算能冷靜下來,可是只怕就更睡不着了。眼瞧着最多一個月之後陶君蘭就要生了,這個時候哪裏能讓她如此?想着法子安撫還嫌不夠呢!

紅螺這話又讓靜靈嘆了一口氣,語氣古怪:“王爺心裏,到底是處處替她想着的。”陶君蘭何德何能,竟是能讓李邺如此傾心?如此在意?連這個時候,都還替陶君蘭想着!紅螺心裏有些酸溜溜的不是滋味。這樣的滋味讓她恨不得倒回去,劈頭蓋臉的将真相一股腦的砸在陶君蘭的臉上。

不過,這也僅僅是一時沖動罷了。很快這股沖動就被壓抑了下去,靜靈擺擺手自嘲一笑:“我便回去了。”

紅螺便是住了腳步,站在廊下又呆了片刻,這才轉身回去了。

陶君蘭陰沉着臉。

紅螺心裏咯噔一聲,只覺得不對勁兒。卻還強笑道:“側妃這是怎麽了?怎的似乎不大高興?”

陶君蘭冷笑了一聲,看住了紅螺,緩緩道:“紅螺,連你也學會撒謊欺瞞了?你當初,是如何與我說的?到底,誰才是你的主子?”

紅螺心裏又是一個咯噔。随後雙膝一軟便是跪了下去,也不敢分辨,只将額頭貼在地上。背脊上漸漸的沁出了冷汗,密密麻麻的打濕了貼身的衣裳。

陶君蘭到底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紅螺這般作态,到底是讓她心軟了。況且她心裏也明白,紅螺到底為什麽會撒謊,還請了靜靈來撒謊。

緑翡在一旁看着,唇角卻是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揚成了一個歡喜的弧度。紅螺這般,怕是以後不會再被信任了,只要自己好好表現……

一屋子的人,心思各異。

陶君蘭看向青棗:“去将周意叫來,我有幾句話要問他。”

青棗只得去了。

陶君蘭也沒讓紅螺起身,就那麽閉上眼睛靠在了墊子上假寐。自然,也沒有人敢替紅螺求情——這個時候越是求情,只怕越讓紅螺不得輕省。而且,畢竟現在陶君蘭也沒将紅螺怎麽着,只是罰跪罷了,算不了什麽。說不定事情就這麽過去了。

陶君蘭也的确沒打算将紅螺怎麽樣——一方面是無奈,一方面也是心軟舍不得。無奈是因為,沉香院就這麽一些人,紅螺難得是個好的,攆出去了又能用誰?正值用人之際,她也不可能這般。最主要的也是紅螺是真的為了她好。雖然這只是紅螺的一廂情願,不過卻是讓人無法狠下心來将紅螺怎麽着。

陶君蘭不過是想發發氣罷了。她氣惱紅螺的隐瞞,所以才不肯立刻原諒了她。

不多時青棗回來,身後卻沒跟着周意。陶君蘭挑眉看過去。

青棗只得硬着頭皮回答:“王妃将周意帶走了。”

陶君蘭眼皮一垂,随後便是越發的肯定了心中的猜測。只怕,劉氏真的不是回娘家去了,不然帶着周意做什麽?周意是李邺的左右手,從來和劉氏沒什麽交集。劉氏也沒有什麽事情需要周意去辦。所以,劉氏突然帶走了周意,只怕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李邺回來了。

也只有李邺,才能使喚得了周意。

看來,傳聞是真的。李邺至少有九成的可能是真的回來了,只是卻瞞着她。

陶君蘭心中一酸,鼻子也有些發堵。再聯想丫頭們議論的那些“傳聞”,她心裏又是慌亂又是難過又是惱怒。

如今該怎麽辦?陶君蘭在心中問自己。是假裝什麽也沒聽見,繼續裝糊塗過日子,還是去找人問個水落石出?

反正,她做不到裝糊塗。所以,只剩下另外一種選擇。

想了想,陶君蘭揚聲吩咐:“備車。”

紅螺霍然擡頭,想也不想便是揚聲勸阻:“側妃不可!您身子重,怎可出門?”

陶君蘭卻是已經扶着腰站起來,冷冷的看着紅螺:“怎麽,事到如今你還想做我的主了?”

紅螺背脊上又是一層冷汗,連稱不敢。

“我最後問你一遍,那到底是謠言,還是真的?”陶君蘭輕聲問,語氣和緩了不少。

紅螺用力抿了抿唇,半晌才點了點頭。

“如今王爺在何處?”陶君蘭再問。

紅螺搖頭:“奴婢不知。這事兒只有王妃知道——”

“備車,我們去尋王妃。”陶君蘭很想就這麽算了,很想就這麽在家裏等着。可是她到底壓不住心裏的情緒,怎麽也無法做出在家中等着的決定。她想去找到李邺,想去質問他——到底為什麽瞞着她?

紅螺見攔不住,便是只得起身去扶陶君蘭。然而卻是被緑翡搶先了一步,她一時之間尴尬的站在那兒,倒是不知道該繼續跪下去,還是怎麽的。

陶君蘭到底還是心軟,淡淡吩咐了一聲:“你也跟我一起去吧。”她自己也明白自己身子重,身邊最好還是多帶些人才好。紅螺便是忙進去收拾了東西,出門一趟,要帶的東西也不少——披風,手爐,銀子,還有雜七雜八的零碎物件。不多時陶君蘭收拾停當,一路出了內宅。丁嬷嬷不放心,也一并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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