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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不喜

陶君蘭狀似平淡的捧着一盅茶在品,可是眼睛卻是在姜玉蓮一跨進來的時候就掃了過去。

姜玉蓮顯然是打扮過了。穿着杭白綢百花鬧春的裙子,上頭是水紅色的襖子,高領的襖子鑲邊用的白色的皮毛,色澤光亮,風毛柔軟。呼吸之間似乎都在輕輕的舞動。纖細而潔白的皮草襯得姜玉蓮皮膚細膩,脖頸修長。再配上那一張精心修飾過的小臉,端的是惹人憐惜。

陶君蘭的目光從對方頭上戴的鑲粉水晶的花冠,落到了粉珍珠的耳環上,最後又落在了潔白手腕上那對芙蓉玉雕花手镯上。這一身的粉色,忽然讓她覺得自己似乎是有點兒……老了?畢竟,這個顏色通常是粉嫩少女更喜歡一些,成親之後,她便是有點兒不大好意思戴這樣的顏色了。

她更是不得不承認,姜玉蓮這麽打扮過後很漂亮,也很又氣質。一種屬于姜玉蓮的,楚楚可憐的嬌柔味道。一下子就讓人想起了嬌柔的花朵,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惜幾分。

随後,陶君蘭又下意識的看了李邺一眼。心中忍不住想:大約男人也都挺喜歡這種女子的吧?她心裏多少是有點兒忐忑的。

然而李邺似乎并沒有因為姜玉蓮的容貌而放在心上,他仍是盯着自己手裏的一卷賬冊在看。這個是船行的賬冊,一般都是李邺自己看的。其他的倒是都是陶君蘭在看。之所以沒讓陶君蘭插手船行,主要是因為陶君蘭着實對川航的運作不熟悉,許多事情都不懂。

陶君蘭微微的松了一口氣,也是鎮定了許多。此時她回過神來,倒是覺得自己挺好笑的——李邺這麽多姬妾,她還是第一次對一個人有這樣大的在意和不放心呢。總怕李邺對對方有了什麽在意。

也許,是因為其他人都是別人強塞給李邺的。而姜玉蓮卻是李邺主動說要放在府裏的。

微微調整了一下心态,陶君蘭和顏悅色的朝着姜玉蓮一笑:“這麽晚了過來做什麽?”

姜玉蓮進來之後還沒請安,當下便是微微蹲下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邺看,聲音如同出谷的黃莺,清脆中又帶了那麽幾分嬌柔:“妾給王爺請安。”

至于陶君蘭,她只是微微一笑,腼腆的叫了一聲:“陶姐姐。”畢竟是身份相同,姜玉蓮着實也不必對陶君蘭行禮的。

陶君蘭見姜玉蓮目光始終都黏在了李邺的身上,那種愛慕的樣子讓她心裏有些微微發酸,更有些莫名其妙的生氣。

于是,她幹脆也不開口了,自顧自的品自己的茶。心中冷笑:姜玉蓮還真是個不要臉和大膽的!這在她的院子裏當着她的面這麽明顯的勾搭李邺,別人可還真沒有一個做出來過。至少,就算是帶着同樣的心思,誰也沒那麽大膽和明顯。

李邺擱下賬本,看了姜玉蓮一眼,微微點了頭表示自己聽見了之後便是又将目光挪開了。相比姜玉蓮,他倒是更在意陶君蘭怎麽的突然喝茶不說話了。

見陶君蘭面色平平完全沒有半點笑意的樣子,一個年頭閃電般的滑過腦海:難道君蘭生氣了?這個念頭讓李邺忽然覺得很是驚奇和歡喜。還帶了一絲絲的甜蜜。

如此一來,李邺自然對姜玉蓮的注意也就更少了。

姜玉蓮也主意到了李邺的目光并未放在自己身上,而是落在了旁邊的陶君蘭身上,頓時就有些惱怒的咬了咬唇。不過,即便是惱怒她也沒有表現出來,表現在人前的,不過是被冷落的小委屈罷了。

李邺不可能開口和姜玉蓮說話,于是自然是只好掩着唇咳嗽了一聲,一雙眸子清清亮亮的看着陶君蘭。

陶君蘭到底繃不住,只能不太情願的開了口:“姜側妃這麽晚來了是有什麽事兒?”

姜玉蓮微微垂下頭去,雖說是遮掩住了容貌,可是看着那細膩的額頭和精心描繪過的眉毛,以及纖細微翹的睫毛之後,卻是無端端的又讓人生出了憐惜來,更是覺得她似乎在委屈。

陶君蘭冷冷的挑了一下唇,心中充滿嘲諷。這位姜側妃看着倒不像是千金小姐,更像是出于某種目的而專門培育出來的女子。真正的千金小姐,誰不是從小學女戒女則,當着人都端莊正派的?可是看看姜玉蓮這些小動作……

陶君蘭真覺得有些看不上。

“既然沒什麽事兒,那就先回去吧。王爺忙了一年明兒還要去衙門,該早些休息。”陶君蘭不是一味心軟的女子,更不可能大方到主動将李邺推過去,所以幹脆也裝着什麽都不明白,笑呵呵的下了逐客令。

姜玉蓮不可置信的擡頭看了陶君蘭一眼。她有點兒詫異陶君蘭的直接和裝糊塗。難道,陶君蘭不想要賢惠的名聲了?這個時候,不是該由陶氏主動提出讓李邺去她那兒歇息麽?畢竟,她才剛入府,都還沒和李邺圓房呢!

然而,陶君蘭這樣一句話,卻是讓她不好再說什麽了。她總不能直接說要讓李邺過去吧?

咽了咽幾乎湧上喉嚨的憤怒,姜玉蓮委委屈屈的應了一聲,又擡頭哀怨的看了一眼李邺。這已經是她能做的最後努力了。

陶君蘭自然也看見了。于是她也側頭微笑着看住了李邺。

李邺巍然不動,面上帶着一貫溫和的笑容,可眸子裏卻是沒有任何波動。其實這會子他是有點兒心虛的,被陶君蘭看的。

不過除了微微心虛之外,他倒是更多的是歡喜。為陶君蘭的在意而歡喜。

姜玉蓮頹然敗走,走得心不甘情不願,一步一停頓,一直看着李邺,目光哀婉又傷心。似乎在無聲的譴責李邺的無情。

不過可惜的是,直到姜玉蓮退了出去,李邺也沒有更多的動作。

倒是陶君蘭待到姜玉蓮退出去,微微輕哼一聲,不動聲色的避開了李邺伸過來的手,微微淺笑道:“姜側妃這樣的美人,王爺看了也不心動嗎?王爺也太無情了一些,怎麽的就讓人這樣傷心呢?沒人投懷送報,怎麽王爺就無動于衷呢。”

李邺被這一番又酸又醋的話嗆得微微咳嗽了一聲,可面上卻是怎麽也壓不下去那一臉笑容。他锲而不舍的追上去握住陶君蘭的手,低聲道:“她再美,又如何比得上你?”頓了頓又道:“畢竟是小地方來的,規矩沒學好。回頭你去教教她規矩吧。讓她端莊些。”

這番話可謂是真的無情無義了。陶君蘭微微一怔,随後便是明白了李邺的意思:利益縱然讓對方進府了,可卻是也不見得就真的對姜玉蓮有什麽情愫。不然,也不會這樣說得姜玉蓮沒臉。

放開了醋酸的小心思,陶君蘭也跟着皺了皺眉,中肯的言道:“是該教教規矩了。若讓外人瞧見了,只當是咱們府上沒規矩。”這勾人都到人家院子裏了,還當着別人的面,姜玉蓮也未免太過了一些。

李邺也是這個意思——而且,他是不喜姜玉蓮這幅作态的。其實也許姜玉蓮這樣換到了另一個人院子裏,他也不會這麽在意。可偏偏是陶君蘭的院子裏。

他甚至想:姜玉蓮對君蘭未免太不尊重了一些。這讓他很不舒服,也有點惱怒。他不願意讓任何人給陶君蘭沒臉。太後和皇後那是沒辦法的事情,可姜玉蓮算什麽?不過是因為他不得不負責才主動松口要放在府裏的。姜玉蓮難道就覺得她要高人一等了?真是可笑。

想着姜玉蓮方才那副全然沒将陶君蘭放在眼裏的行徑,李邺的眸子裏幽深了幾分,顯得不可窺探。他想了想又道:“這事兒你不必出出面,我讓人去辦。”畢竟這事兒若是陶君蘭出面,只怕讓人覺得陶君蘭小氣。可他出面又不同了……

李邺下意識的是不願意陶君蘭有半點不痛快和難做的。更不願讓陶君蘭被人議論什麽。

而姜玉蓮此時卻是不知道李邺的心思,她還沉浸在自己的惱怒裏呢。

一回了自己的秋宜院,姜玉蓮陰沉着臉開始罵起來了:“什麽東西?!”這話沒頭沒腦,卻也不知道罵的是誰。

跟着姜玉蓮一同去的绫香倒是知道原委,可是這會子她卻是一句話都不敢吭聲的。

可即便是绫香不吭聲,也不代表姜玉蓮不會遷怒。姜玉蓮看着绫香那副低眉順眼不敢開口的绫香,冷冷哼了一聲:“過來!”

绫香一顫,登時便是生出了一股想轉身逃跑的沖動。伺候了姜玉蓮這麽久,她是十分了解自家主子的。以前在家裏的時候還好,可是自從進宮之後,主子發脾氣的時候就越發的多了。

一般來說,姜玉蓮是不會當着外人發脾氣的。而正因為如此,背着人的時候發洩脾氣就顯得更加兇狠暴戾。绫香想,這一次自己會被掐呢?還是會被用雞毛撣子抽呢?即便是在不情願,绫香也只能顫顫巍巍的靠了過去。姜玉蓮伸手掐住绫香的胳膊,神情惡狠狠的:“你這是什麽表情?怎麽,我使喚不動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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