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79章 敗走

姜玉蓮這般說話,緑翡自也是聽得一清二楚。她轉頭看了一眼陶君蘭的面色,見她面色陰沉難看,當下便是來了勇氣,沖着姜玉蓮便是嚷了起來:“怎麽說話呢?我們側妃沒怪你擾了我們清淨,你倒是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了!你怎麽的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是什麽東西?能比得上我們側妃一根手指頭?”

緑翡一心想着替陶君蘭報仇,好借此讓陶君蘭對她另眼相看,所以自然是沒給自己留半點退路的。她想:紅螺每每說話那麽尖酸刻薄,側妃也是一再将她保住了,如今王妃想要保自己,豈不是容易?就算因為這個挨了幾板子,可是只要事後側妃能信任她,那也是值得的。

緑翡這話的确也夠犀利,頓時就讓姜玉蓮炸了毛。她的本意是想要激怒陶君蘭,然後等到對方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來,自己再倒打一耙裝委屈柔弱。再加上自己這邊好幾個丫頭作證,就是李邺也只有相信的份兒。

可誰知道只是緑翡這個丫頭跳了出來。還說得這樣難聽。

當下姜玉蓮也就沉下了臉來:“主子說話,哪裏有你一個丫頭插嘴的份兒?自己掌嘴五十!”

緑翡卻是不動,仍是只看陶君蘭。

陶君蘭終于冷笑了一聲有了動作,“我竟是不知道我的丫頭別人也能管教了。姜側妃好大的架子。”

姜玉蓮微微眯起眼睛,不僅沒生氣,反而有了一絲隐隐的興奮:“這麽說,陶姐姐是打算袒護這個刁奴袒護到底了?”

“不管我是袒護也好還是怎麽的。我的丫頭,卻是輪不到別人管教。”陶君蘭看見了姜玉蓮那一番小動作,微微挑了挑唇角似笑非笑的丢下這麽一句話;“倒是陶側妃,當初王爺讓你學規矩,你是學到狗肚子裏去了?容貌?容貌絕色者不知幾何。就是府上的靜靈,古玉芝,紅蕖桃枝,她們又哪一個不是容貌出色的?就是咱們的王妃,你若是早進府兩年,就該知道那才是真的絕色呢。王爺若喜你的好顏色,依我看你倒是不該笑了,且回去哭罷。要知道,容貌會老會醜。遲早有一日王爺也就厭了。”頓了頓,也是眯起眼睛微微一小笑:“可是我卻能源源不斷的尋了美人送到王爺跟前。”

先前不去理會,卻不代表陶君蘭好脾性打算就這麽算了。事實上,她剛才沒有言語沒有動作不過是讓她自己的暴虐心思給震驚住了而已。此時緩過氣兒來,她自是不打算就這麽算了。

對于姜玉蓮,她只想說一句話:那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雖說乖巧了一段時日,可是到底還是忍不住了。

陶君蘭這話不帶髒不見血的,可是卻是比利刃還尖,比刀子更銳,直接就那麽一下子就戳進了姜玉蓮的心裏,讓姜玉蓮疼得一下子都有些受不住。

姜玉蓮沒想到平日裏看着不大會說狠話的陶君蘭說起話來竟是這樣的一針見血,簡直有點兒招架不住。

許久緩過勁兒來。姜玉蓮冷笑了一聲:“總比有些人連好顏色都沒有得好。若不是你生了拴兒,你以為王爺會對你另眼相看?”

陶君蘭微微一笑,全不在意:“原來你也知道我還有拴兒。單就這一點,你就是傾城絕色也比不上我。”

姜玉蓮氣了個仰倒。狠狠瞪了一眼陶君蘭,思量了一下覺得自己今兒怕是讨不到什麽好主意了,便是冷冷道:“陶姐姐的侍女形容無狀,難道姐姐打算就這麽算了?若是姐姐打算就這麽算了,那我可是要去王爺跟前讨個公道的。”

陶君蘭慵懶的看了一眼姜玉蓮:“她怎麽沖撞你了?”

姜玉蓮氣急敗壞:“你想不認賬?”

“我可沒說這話,既然你說不出她如何沖撞你了。我縱想主持公道也沒法啊。”陶君蘭壞壞一笑,意味深長的看了姜玉蓮一眼。

“她以下犯上!”姜玉蓮冷斥。

“怎麽以下犯上了?”陶君蘭緊逼而上。

姜玉蓮一怔,随後便是冷笑:“她辱罵我的那些話,難不成姐姐要裝聾作啞?不過沒關系,這麽多人這麽多雙耳朵都聽着呢。”

“她不過是替我回答你的話罷了。她的話不好聽,難道你的話又好聽了?要不要我讓人複述一遍,讓王爺好好評評理?”陶君蘭有些不耐煩,心中那股子暴躁的氣息也越發的嚴重了。

姜玉蓮一聽要去李邺那兒,倒是突然之間笑如春花了:“我說了什麽了?你們聽見了沒有?”這話是朝着她帶來的那幾個丫頭們問的。

當時姜玉蓮說話的确是故意壓低了聲音,說起來還真沒有幾個人聽見。所以當下那些丫頭們都搖頭說沒聽見。

“看來我這個丫頭瘋魔了。你既什麽都沒說,她倒是亂咬人起來。”陶君蘭了然的點點頭,笑容和煦:“既是她瘋魔了,那你也別太計較了。我讓她給你陪個不是就是了。”

姜玉蓮呆了呆,完全是沒想到陶君蘭居然是有這樣厚的臉皮。她想了想嗤笑一聲:“那我罵陶姐姐你幾句,然後我也給你道個歉你也這麽算了如何?”

陶君蘭笑容不改,反而更深邃幾分:“她瘋魔了,你也瘋魔了?”

姜玉蓮的面皮頓時漲紅了。

旁邊姜玉蓮帶來的一個小丫頭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被姜玉蓮狠狠瞪了一眼之後忙低下頭去讪讪不敢再出半點聲音了。

姜玉蓮覺得耍嘴皮子自己不是陶君蘭的對手,于是幹脆的改變了策略。當下一改剛才咄咄逼人的樣子,變成了梨花帶雨的樣子捂着嘴哭道:“罷了罷了,姐姐既要袒護那丫頭,我又何必逞強呢。”

說完這話,姜玉蓮轉身就走,那扶風弱柳的樣子,倒像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陶君蘭瞅了一眼姜玉蓮呆怔在原地還有點兒反應不過來的丫頭們,輕聲一笑:“怎的還不追上去?”

衆人這才猛然回過神來,一個個忙去追自己的主子。

被姜玉蓮這麽一攪合,陶君蘭倒是也沒了逛園子的興趣,轉身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了院子後,陶君蘭對着紅螺指了指緑翡:“調去別處當差罷,以後別在我跟前伺候了。”

緑翡驚住,忙跪下磕頭:“側妃饒了我這一回吧。我下回再不敢了!”

陶君蘭卻是不看緑翡,只道;“下回?若再有下一回,怕是連怎麽死也不知道了。今日冒犯的是姜側妃,我尚且能護住你,可他日難保你不再犯。你口舌太厲,着實不适合再留下了。”

“我是侯夫人給側妃的陪嫁丫頭,侯夫人是讓我伺候側妃的——”緑翡口不擇言,還想着搬出光武侯夫人來壓住陶君蘭。

不過可惜的是,若是緑翡不提這一茬倒也罷了。她卻是偏偏提起了這一茬。當下陶君蘭眼底閃過一絲厭棄,随後便道:“既是母親給我的,那如今也就送回侯府去,讓母親處置罷。”

紅螺見陶君蘭這一回執意要如此,自然也不會攔着,當下反而若有若無的攔着緑翡,低聲道:“等側妃消了這口氣再說罷。”說着連拖帶拽的将緑翡弄了出去。

陶君蘭靠在貴妃榻上,心裏煩躁的同時,卻又感覺松快不已:一直想将緑翡這個不能被收服的人弄出去,沒想到今日借了姜玉蓮的手倒是達成了。雖說這和她自己的故意縱容有關系,可是到底還得有個引子不是?

緑翡被冷落那麽久,一直都在想着如何能獲取了她的信任。又見紅螺的做派,于是便是一直效仿。只可惜緑翡不如紅螺伶俐,倒是有點兒東施效颦的意思。

陶君蘭原本是打算只貶了緑翡,不讓她在跟前伺候的。可是緑翡偏又說出那番話來——明着是在提光武侯夫人,可是實際上未嘗不是在說自己的靠山是皇後?就沖着這一點,陶君蘭惱怒之下便是說出了這句話。

不過要說後悔卻是不至于,只是有些心驚罷了。最近幾日,她的脾氣是真的見長了。這樣想着,終究覺得不好,于是便吩咐碧蕉:“讓廚房熬點兒清心敗火的綠豆湯或是蓮子羹來。”

待到李邺回來,綠豆湯剛熬好。精選的綠豆熬煮得幾乎都要成了豆沙,加了糖又用冰鎮了一下。端上來的時候,碗周圍凝了一圈兒的細小水珠。

紅螺端起來,用帕子細細的将水珠擦了,笑着捧到了陶君蘭跟前。可陶君蘭看了一眼,卻是擺擺手覺得沒什麽胃口:“撤下去吧,不想吃了。”

李邺就是這個時候進來了,見有一碗綠豆湯,只當是給自己留的,便是笑着端了喝了。

紅螺自是不會說這是陶君蘭不要的,便是笑吟吟的端着托盤出去了。

陶君蘭懶懶的靠在如意枕上,看着李邺吃得香甜,倒是有些心動:“給我嘗一口。真那麽好吃?”

李邺便是依言舀了一勺喂給陶君蘭吃。陶君蘭含了,可卻是覺得沒有想象中那麽好吃,不過還是皺着眉頭咽了:“不好吃。”李邺笑了一回:“好好的怎麽突然挑嘴起來了?”以往陶君蘭可是從來不會這樣的。這樣一想,有覺得陶君蘭狀态有些不對勁,對比了一下這兩日陶君蘭的反常,心裏倒是有點擔心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