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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心寒

陶君蘭到底沒問李邺為什麽裝病,只笑着說道:“好,正好這幾日天兒冷,你在家裏陪我和拴兒明珠,果姐兒也都快記不得你了。咱們一家子好好團圓團圓。”

其實不問她心裏也是有數:無非也就是因為莊嫔那件事情罷了。不管是皇帝覺得尴尬讓李邺先避一避,還是李邺自己覺得尴尬,又或者是因為旁人的冷嘲熱諷,都是想象得到的事兒。

許是因為她的态度平淡,所以李邺倒是也覺得放松,甚至微微露出一個笑意來:“好。”

陶君蘭也就只當李邺是休沐,每日拉着他做這做那,倒是也真有那麽幾分惬意了。

而李邺的心情,倒是也在這樣的情景下越發的自如起來。而那些不痛快,也是基本都忘了個幹淨。

趁着這個功夫,靜靈也是搬去了新院子。

一轉眼到了立冬這日——因了最近府中氣氛多少也有些低沉,所以陶君蘭和李邺商量好好的過一過這個節氣。因而早早就準備了起來,雞鴨魚羊等物早早便是從外頭送了進府,再有做好的新的冬襖,陶君蘭也叫人在這日發放下去。

不僅是陶君蘭與府中人賜下新棉衣,就是皇帝也是在這日要與群臣賜下襖子皮裘的。皇後則是賜給了內外命婦。

皇帝似乎格外厚待李邺一些,除卻該有的那一份,皇帝又額外的将自己早年穿的一條水貂皮裏鶴氅賞給了李邺。

這一下,頓時便是又掀起了一陣風浪。要知道,這是太子也沒有的待遇。而皇帝早年穿的衣物,也都是做太子時候的,此番賜給李邺,容不得不讓人多想。

皇帝對李邺都是如此,那麽皇後也不好在女眷這邊普通了。想了想,又多賜了一條雀金呢的裙子。這裙子是用孔雀尾羽上的毛混了線織成,雖說保暖不見的保暖,可是好看卻是真的。老遠看上去還不覺得多好看,待到走近了,整條裙子每個地方的顏色都似不一樣。尤其是在燈光或是日光之下,更是如此。走動起來時,倒是仿佛真有一只五彩斑斓的孔雀伏在裙裾之上,說不出的漂亮。

這樣的裙子,一條不說費去多少孔雀尾羽,只說費工費時就讓人咂舌。所以,縱然好看卻也真是千金難求。

皇後這一條,還是早些年做太子妃的時候得的。卻沒想到竟是給了陶君蘭。

陶君蘭得了的時候,只覺得受寵若驚,随後又忍不住皺眉苦笑,側頭悄悄對李邺道:“這下可好,我就是想低調也低調不起來了。”

若是這個給了太子妃,倒是名正言順。就算不給太子妃,或是給了哪一位公主也是情理之中。可給了她又算是怎麽一回事兒?可想而知,只怕她在女眷裏頭是要成了衆矢之的了。

李邺自負一笑:“怕什麽?難道你就當不起了?你只管穿就是。她們越是眼紅,你便是越要穿出去叫她們不舒服才是。”

陶君蘭微微挑眉,只覺得李邺這是故意想叫其他女眷們心裏都不舒服。想了想也是,既然賜下來,藏着掖着也不是那麽一回事兒,當下她也就眉開眼笑起來:“說得對,今年除夕那日家宴,我便是穿這條裙子罷。”

別人叫李邺不痛快,他們就更該叫人跟着一起不痛快。

李邺點點頭,卻又吩咐:“叫人仔細清洗檢查一番再穿。”

陶君蘭心知肚明這是李邺害怕皇後在衣裳上做手腳。

因立冬也是個大節氣,所以陶君蘭是叫人準備了家宴的。這日應當進補,所以菜色也是十分豐盛。其中一道燴羊肉更是重中之重。

這幾日雖說李邺在家,可是因了心情的緣故卻并未去其他人屋子。故而古玉芝等也是好些日子沒看見李邺了。此時見了李邺,倒是一個個都面帶了幾分哀怨和期盼之色。

陶君蘭只當沒看見——她橫豎是說不出來勸着李邺過去她們那兒的話的。

而李邺,更不會有什麽表示了。所以不管是眉目傳情,還是哀怨注視,都是等于給了瞎子看。

到底還是有人按捺不住了,古玉芝酸溜溜的開口:“今兒一看我才知道,陶側妃和王爺可是越發的恩愛了。”恩愛得一個外人都容不下了。真不知道叫她們來,是不是就是陶君蘭為了炫耀?

陶君蘭自然聽懂了這話的意思,不過她裝傻只當沒聽見。反正李邺在她這裏,她已經是占盡了好處,又何必去逞口舌之利?

倒是桃枝又接了一句嘴,嘆氣道:“也是我們沒福分服侍王爺,不得王爺的喜歡。”

姜玉蓮仗着身份笑眯眯的架了一回火:“說起來,我也有好些日子沒瞧見王爺了。王爺得空也來看看慎兒罷。”

面對這些酸醋和小心機,李邺的反應也很直接。淡淡的威嚴掃了一圈後,登時就叫衆人将話都咽進了肚子裏。“開飯罷。”李邺最後只淡淡這麽一句吩咐,就算是徹底的結束了這樣的局面。

陶君蘭微微一笑,低頭吃菜。食不言寝不語,一旦開飯也就沒人說話了。待到用完了飯,古玉芝和桃枝縱然都有心邀請李邺,可是一看李邺那副冷淡的樣子,也就都熄了火氣。

陶君蘭和李邺并排着往沉香院走去。陶君蘭笑着打趣李邺:“王爺如今越發的威嚴了。”

李邺卻是不置可否:“人貴在知足。”她們不知足,他自然不介意展露一下自己的威嚴。又轉頭教導陶君蘭;“如今也不是從前了,你大可拿出威嚴來,鎮住她們就是。也省得操心那麽多。”

陶君蘭點點頭,又搖搖頭:“她們不服。”李邺是王爺,是她們的夫主,說什麽就是什麽。她的身份卻是有些尴尬了。

“怕什麽,還有我呢。”李邺笑道,意思簡潔明了:我給你做靠山,她們不服也得服。

陶君蘭被李邺這般簡單粗暴的言論給驚得呆了一呆。随後她笑着搖頭,岔開了話題:“對了,汾陽侯那頭最近沒什麽動靜了?”

“怎麽會沒動靜?”李邺嗤笑一聲,“最後到底是給汾陽侯送了一個庶女作正頭娘子,又送了個千嬌百媚的戲子,這才算是安撫住了汾陽侯。不然以汾陽侯那性子,能不鬧騰?”

“那汾陽侯的弟弟,最近就沒什麽動靜了?”陶君蘭又問,想起左顯禦的手段,她直覺這事兒不可能就這樣完了。

“他最近去了江南辦事。”李邺言道,末了又笑:“說起來我倒是該感謝你,替我找了這麽一個能幹的幫手。”有了他,倒是省了我不少的功夫。一則是左顯禦能從汾陽侯那兒知道不少東西,二則左顯禦也能幫他做些掩人耳目的事。

陶君蘭聞言倒是笑起來:“你們倒是一拍即合。只是,左顯禦圖謀些什麽?總不可能只是想報仇。”真想報仇的話,左顯禦早就可以動手了,甚至可以不必借助外力。

“他想要汾陽侯這個爵位。”李邺玩味一笑:“他是個有野心的。他可不甘心只做個商人。而且,他要給他兒子做打算哪。”

陶君蘭頓時恍然,同時也的确是覺得左顯禦野心太大了一些。說真的,這個除了李邺,還真是沒人能滿足他了。太子不可能和他合作,而除開太子的話,也就只剩下了一個李邺。要知道,莊王如今都還沒好利索呢。剩下一個武王,也沒什麽出息。

說起這個,陶君蘭倒是想起一件事情來:“懿妃怕也是有幾分野心。”為此,懿妃還曾經拉攏過她,想讓李邺輔佐七皇子呢。

李邺搖頭:“這個你不必擔心。七弟會站在我這邊。懿妃那點小心思,不會成的。”七皇子雖說漸漸長大,可是到底羽翼不豐,根本就沒有一争之力。所以不足為懼。

陶君蘭點點頭:“這些你心裏有數才好。”

李邺笑着伸手來握陶君蘭的手,壓低了幾許聲音:“有你提醒我,我還怕什麽?我想不到的,你也能替我想到。我們這,算不算是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冬日風冷,所以越發襯得李邺呼出的氣息溫熱滾燙。讓她敏感得直想往後縮。只是李邺緊緊攥着她的手,她根本就是退無可退。反倒是因為他的目光而慢慢紅了臉。

她輕輕啐了一口,同樣低聲的埋怨:“沒個正經。”

李邺便是果然正經起來,忽然又道:“只怕我也清閑不了幾日了。明後日也就又要回朝廷去忙了。”

陶君蘭當然也清楚李邺不可能一直閑在家裏,當下一笑:“你自去忙你的,府裏有我呢。”頓了頓又道:“是不是今日皇上的賞賜?”

“嗯。”李邺承認了,又解釋一番:“父皇這般态度,無非是因為最近太子黨趁機擴張勢力。父皇不想看見這一幕,自然要培養個人出來與太子分庭抗禮。”而這個人,就是李邺。陶君蘭忽然有些寒心——縱然這是李邺和她想看見的局面。可是說句另外話:若李邺沒有争位的心思呢?皇帝這樣根本就是在等于變相的害李邺。若李邺失敗,只因為現在的局面,那李邺便絕對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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