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做臉
雖說被陶君蘭笑得頭皮發麻,可是還是有人點頭答道:“自然是玩笑。”
陶君蘭冷哼一聲:“玩笑?!說得倒是輕巧。到底是你們眼神不好耳朵不好,還是我眼神不好耳朵不好?是不是玩笑我尚且能分辨出來!別的事情也就罷了,武王妃如今這态度卻是最為不該。若這般輕易繞過,是不是以後只要有點功勳在身,就能肆意妄為目無尊長?武王妃還是好好思過罷!”
這也就是因為開口的也沒有輩分高的或是身份十分尊貴的,陶君蘭這才如此強硬了一回。否則的話,到底還是得賣幾分面子的。
她總不能真将自己弄成孤家寡人,旁人怨聲載道。
今日這般強硬,她倒也不是真想為自己出一口氣。只是心裏不計較是一回事兒,面上計較不計較又是另外一回事兒。若是今日她不計較,那麽明日其他人大約也會學着武王妃一樣想着壓下她一頭去。
哪怕是為了不讓這種情況出現,她就不能輕易縱容了武王妃。
不過,也虧得武王妃自己配合得好。生生遞過來一個靶子讓她打。不然哪裏有這樣好的效果?
環視一圈之後,陶君蘭很滿意的悄悄在心裏點了點頭:這麽一下之後,許多人都是對她莫名其妙的敬畏起來——就算不是敬畏,也是深深的忌憚。橫豎目的是一樣的,都是不肯再輕易招惹她就是了。
陶君蘭當然也沒忘了今日來的目的。笑着側頭和九公主言道;“好了,咱們快去給太後賀壽罷,縱然只是在外頭磕個頭,好歹卻也是我們的一番心意。”
九公主忙點頭:“太子妃所言極是。不管如何,總歸是們的一番心意。太後她老人家縱然沒當面接受了,可是心裏必然卻是高興的。”
只是九公主跪下去不容易,旁邊讓人扶着才算是堪堪跪了下去。艱難行禮說了賀詞後,又讓人艱難的扶起來。
陶君蘭待到九公主先磕完了頭,自己這才又打算行禮。不料還沒行禮呢,壽康宮的大門卻是“吱呀”一聲開了。登時就是讓人一愣。
愣住的當然不只是陶君蘭。幾乎是所有人都愣住了,頗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開了一條縫的宮門,一時之間鴉雀無聲,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衆目睽睽之下,張嬷嬷施施然的走了出來,笑道:“老奴給各位主子請安。太後有吩咐,說清太子妃進去說話。”
這話一出,頓時衆人的面色又變了一變。方才衆人都曾賀壽磕頭,可是太後都沒半點反應。輪到陶君蘭了,卻是開口請陶君蘭進去——
而且,從另一方面說,剛好陶君蘭要磕頭了,張嬷嬷就出來了。這說明了什麽?是不是太後一直就在牆裏頭聽着外頭的動靜?若真是如此,那方才的事兒,豈不是太後也知道了?而且不僅知道,還更是支持陶君蘭的。不然也不會請陶君蘭進去說話。
武王妃看得清楚,也是想到了這些,本因為氣惱而有些微紅的臉色再一次的慘白了起來。她或許是沖動了。
而莊王妃則是暗地裏松了一口氣:好在她方才并未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兒,并不曾逞一時之氣。不然此時也不知道有多後悔。
陶君蘭則是意外的看了一眼張嬷嬷,然後便是看見張嬷嬷微不可查的點點頭。心裏微微一暖,也不遲疑忙大步的往壽康宮裏去了。
這的确是太後在給她撐腰。
進了壽康宮,陶君蘭則是被眼前的情形鎮住了——門廊下陰涼處擺着一張翡翠竹榻,太後則是悠然的半躺半靠的卧在上頭。旁邊一個小宮女打着扇子,另外還有捶腿的,奉茶的宮人。
總而言之,就是十分惬意的享受就是了。
而且叫人意外的是,太後的氣色倒是真正的好了不少。太後這個年歲,自然也就沒有什麽用脂粉的道理,所以氣色好不好那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比起前段時間,是真好了些。
可見太後許是真的看開了。對于皇帝,雖然可能還是失望,可卻沒那麽再耿耿于懷的放在心裏了。
這樣自然是好的——太後越是長壽,對李邺越是有好處。就算抛開這個,太後能長壽,總歸是件值得人高興的事兒。
見太後含笑看着自己,陶君蘭也沒扭捏什麽,笑着上前去給太後磕頭賀壽:“祝太後壽比南山不老松,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越活越康健!”
太後笑出聲來:“那是老妖怪。”頓了頓又問:“怎麽沒帶幾個孩子來?”
“原想着就是下午讓他們悄悄來,或許您也就見一見。不過沒想到您卻是見了我,早知如此就一并帶來了。要不這會打發人去帶過來?”陶君蘭笑着解釋一句,又提議了這麽一句。
太後卻是搖搖頭:“下午帶過來罷。今兒中午,你便是做主替我招待外頭的人罷。我已吩咐了準備幾桌席面,到時候擺在端本宮裏罷。她們來給我賀壽,我自然是沒道理連頓飯都不留。”
陶君蘭有些意外,卻也是點點頭:“就照着太後您吩咐的辦。”原她也想過這事兒,不過到底覺得有些越俎代庖不懂規矩,便是作罷了。畢竟宮裏還不是她當家做主,皇後都沒什麽表示,她這般倒是顯得裏外不是人。不過現在有了太後的吩咐,那也就又不同了。
“你剛才訓斥武王妃那番話極好。”太後笑着誇贊一句:“倒是不枉費我提點你那麽多。以後再有這樣的情況,也該如此才對。這樣你才能塑立威信。長而久之,別人自然也就老實了。俗話說,新官上任還三把火呢。”
聽着太後的教誨,陶君蘭自然是心服口服的。當下笑着向太後到謝:“是,多謝太後您的提點。也虧得您今日肯幫我撐腰做臉,不然哪裏會有這樣好的效果?”
“我不與你撐腰,要替誰去撐腰?你既是太子妃,我自然是要捧着你的。”太後微笑言道,卻又有幾分意味深長:“宮裏除了我這裏,別處你也借不上力。我再不幫你,那你該多艱難?”
聽了太後這話,陶君蘭只覺得鼻子一酸楚說不出的難受。
太後這話是實情。皇後恨不得往死裏打壓她,自然不會幫着她。除了太後這裏,別處她是真借不上半分力。
太子妃這個名號雖然風光,可是卻也比做王妃做親王妃都更難幾分。
接着太後又問了幾句關于九皇子的事兒。陶君蘭一一答了。
“你心裏留着善良,這是好事兒。”太後誇了一句:“宜妃再不好,九皇子總歸是無辜的。皇帝老糊塗了,我卻沒老糊塗。你先養着九皇子,待到過段時間,想來也就有人來争了。到時候,你便是趁機要些好處才是。”
陶君蘭見太後說得這般直白,倒是忍不住一樂。不過卻還是搖搖頭:“到時候再說罷。其實只要九皇子好也就行了,不過我覺得也着實沒必要給九皇子再安置個養母。畢竟這養母始終比不上生母的。況且本又是為了利益才抱過去養着,更加不靠譜。”
“只是這事兒卻是你我都做不得主的。”太後嘲諷一笑:“你這是還沒看清楚後宮女人們的嘴臉。兒子在宮裏代表什麽?代表依靠和希望。皇帝的寵愛,都比不上有個兒子來得實在。宮裏沒孩子的妃嫔多了去了,她們哪怕是為着将來,也會拼命争奪孩子的。不管是不是親生,只要是在自己名下那就行了。”頓了頓,太後嘆了一口氣;“可惜我是老了,不然養在我這裏,倒是也合适。小九還小,以後你們做哥哥嫂子的多照拂也就是了。”陶君蘭鄭重應了,心裏卻是嘆了一口氣。太後若是知道了九皇子壓根不是皇家血脈,該有多失望和生氣?好在這事兒沒鬧出來,不然的話太後只怕都接受不了。
從壽康宮出來,陶君蘭便是笑着邀請衆人去端本宮飲宴。自然,陪着陶君蘭的還有張嬷嬷——張嬷嬷今日就算是替了太後做她的眼睛和耳朵。
有張嬷嬷在,衆人自然也就不敢有半點的造次。否則的話,豈不是叫太後生氣?
所以,不管衆人心裏是怎麽想。真心忌憚或是讨好也好,還是別的什麽也好,面上倒都是一團和樂,給足了陶君蘭臉面。讓宴會圓滿的結束了。
九公主因懷孕不方便,而且陶君蘭也怕人多看顧不過來,所以也就讓九公主先出宮去了。宮裏的東西,陶君蘭也是着實不敢讓九公主吃。畢竟萬一要是有人趁機做點什麽,那可不一定就能防範得住的。
九公主當然也是知道其中的厲害,進宮半日連一口水也沒敢喝,看着就叫人覺得可憐。待到所有人都散了,陶君蘭叫人收拾了狼藉之後,便是叫紅螺親自将幾個孩子都帶過去給太後瞧瞧。不過九皇子卻是沒送去,一則是九皇子身上有孝怕沖撞了,二則陶君蘭私心的也不願意讓太後對九皇子傾注了太多情感。畢竟九皇子的身份擺在那兒,不告訴太後她已是心中愧疚了。若是再放任太後對九皇子疼愛,那她這心裏如何過得去?快到傍晚的時候,李邺匆匆回了端本宮,卻也來不及說別的。只劈頭便是問了一句:“今日你讓人送九公主出宮,你可得了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