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86章 自盡

李邺也是心浮氣躁,當下便是道:“你要知道,慎兒本身就已不是你的兒子了。當初你既自己将慎兒推了出來,如今自然就不該再想着。不管是在劉氏名下,還是在太子妃名下。于你而言,又有什麽區別?”

又有什麽區別?當然有區別!劉氏已經死了,可陶君蘭還好好活着!給了劉氏,雖說名義上是劉氏的兒子了,可是實際上卻還不是要和她親近?可給陶君蘭呢?姜玉蓮在心裏如此回道。不過實際上卻是沒敢将這話說出口。

“臣妾後悔了!”姜玉蓮哭道,一個勁兒的哀求李邺:“求王爺成全我這一回罷!”

“你可知我為何不将慎兒給你養?”李邺忽然如此問了一句。

姜玉蓮頓時一怔,随後黯然低頭認錯;“以前我糊塗做錯了事兒,王爺難道就不能原諒我這一回?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如今願意改,只求王爺能成全我一片為母心腸。”

“當初你救我那一次,是算計好的罷。”李邺倒是也沒惱,嘴裏淡淡的說了這麽一句話出來。卻是頗有點兒石破天驚的味道。末了他也不等一臉震驚的姜玉蓮再說什麽,便是用手指點了點桌面繼續言道:“你父親當年不只是你一個女兒罷?你還有個弟弟對罷?雖說是外室生的,可卻是你父親的兒子對罷?姜複當年怎麽被你趕出府去的,不用再提醒你吧?”

李邺越是說下去,姜玉蓮的臉色也就越不好看。

陶君蘭倒是不知這一茬,還頗有些震驚的看住了李邺:原來,當初的救命之恩也是被算計的?那李邺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姜複的事兒她多少猜到了一些。畢竟當初姜玉蓮見到姜複的樣子太過奇怪了。要知道,若真如同李邺說的那樣,姜玉蓮是将姜複趕出來了。若姜複告去了族老那兒或是衙門裏,那姜玉蓮可是真完了。

“所以,慎兒如何能給你養?”李邺冷淡的看着姜玉蓮,眼底幽深得沒有一絲情緒:“我李邺的兒子,如何能讓一個心如蛇蠍,滿肚子算計連骨肉親情都不講的人養?”

李邺這話簡直是傷人至極。

不過,卻沒有任何的人反駁他的話。就是姜玉蓮也是慘白着一張臉,心如死灰。她很清楚,慎兒是要不回來了。

“明日你便自請出宮罷。我會為你指一處莊子,讓你下半輩子安枕無憂。”李邺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卻是毫無商量的餘地。根本就是直接知會姜玉蓮。

姜玉蓮整個人都似乎木然了。

李邺還有事兒,便是出門去了。陶君蘭則是讓人将姜玉蓮“請”了回去。

其實對于姜玉蓮,李邺也算是仁至義盡了。畢竟之前按照太後的意思,是該直接去母留子的。如今李邺讓姜玉蓮餘生都去莊子上度過,雖說可能比不上現在尊榮,可是卻勝在平淡安寧。而且還留下了一條性命。

當然,姜玉蓮也沒有權力再選擇別的。這件事情,也就這麽定了下來。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姜玉蓮當天夜裏突然就尋死了。是服了毒。被發現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昏死過去,縱然及時請了太醫過來,雖說撿回一條命,可是人卻是沒能醒過來,且太醫也說只怕時日無多了。

畢竟當時毒已入了髒腑,根本就沒辦法完全清除,只能任由那些毒素繼續侵蝕。太醫能做的,不過是盡量延緩這個過程。

當時陶君蘭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其實也是剛睡下不久。紅螺匆匆進來禀告了這事兒,她和李邺都是驚醒了過來。

誰也沒想到,姜玉蓮居然會這樣做。

陶君蘭下意識的就去看李邺,然後問他:“現在咱們該怎麽辦?”

李邺沉吟片刻後道:“我去看看。”說着就起身穿衣。

陶君蘭想了想,也是跟着去了。

結果一進屋子,陶君蘭便是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滾,忍不住的幹嘔起來——屋裏一股濃濃的血腥氣,地毯上還有沒處理的血跡。

這些血,都是姜玉蓮吐出來的。若不是因為這毒藥這樣厲害,讓姜玉蓮折騰出了不小的動靜,只怕姜玉蓮還真就這麽悄無聲息的死去了。

而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屋中的情況看起來就頗有些慘烈的意思。

陶君蘭受不住血腥氣,紅螺就忙将她扶了出去。是以她也就沒靠近去看姜玉蓮到底如今是個什麽樣子。

李邺進去看了看,倒是也沒說什麽便是退了出來。随後就叫了姜玉蓮身邊服侍的宮女桑枝過來問話。

桑枝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在為主子傷心。此時低眉垂眼的樣子,看着也叫人有些傷感。

“你發現的?”李邺倒是也沒生出什麽情緒來,只是開口直截了當的問。至于語氣——倒也算得上是溫和。不過,這溫和卻是沒到達眼底。

桑枝低聲回話:“是奴婢發現的。奴婢在外間值夜,聽聞裏頭有動靜,便是忙進去一看。主子她便已經是這般摸樣了,當時主子除了大口咳血之外,已然是不能言語了。待到太醫過來,主子便是已經昏厥過去,再沒醒來。”

“是她自己服的毒?”李邺又問:“那你可知毒藥是哪裏來的?”

桑枝只是搖頭,一臉的自責:“奴婢不知毒藥從何而來。若是今兒主子讓我在外頭值夜我就多心些,說不得……”

“她自己要死,誰能攔得住?”李邺這話聽着有些涼薄,卻也算是實話。末了他起身來:“好好照顧着你家主子罷。”說完這話他便是打算離去。

桑枝卻是哽咽的跪下了,磕頭哀求道:“主子心心念念記挂着慎兒小主子。求太子讓小主子回來罷,好歹讓主子看一眼,了了心中的夙願。”

陶君蘭嘆了一口氣,心裏也有些戚戚。雖說姜玉蓮可恨可惡,可是如今姜玉蓮用這樣慘烈的方式尋了短見,她卻難免心裏有些觸動。

或許,昨兒她和李邺太過分了一些?

她以為李邺是會答應這事兒的。可沒想到李邺卻是拒絕了:“慎兒太小,來了也是驚吓。況且她都人事不知了,看了又如何?既如此,倒不如不看,也省的将來慎兒心裏一直記挂着。”

說實話,慎兒現在其實已經不太記得姜玉蓮了。就像是李邺說的,倒不如幹脆讓慎兒忘記了才好。而且姜玉蓮如今這般,也的确是不大适合慎兒這麽小的孩子過來看。沒得吓壞了。

或許李邺這般對姜玉蓮是有些狠心,可卻也是實打實的為了慎兒好。

當然,陶君蘭能理解李邺的心思,外人卻不一定理解,反倒是只覺得李邺涼薄冷血罷了。

這事兒自然也不會就這麽算了。雖說是姜玉蓮自己想不過自盡,可總歸還是要盡力救治的。而且毒藥哪裏來的也要查清楚——宮中可不比外頭,這毒藥可不容易弄。姜玉蓮能弄到,那別人會不會也弄到?若是旁人拿着去下毒,那可怎麽得了?

所以,出了姜玉蓮的院子,李邺便是召來了太醫問話。

太醫回話道:“看樣子像是鸩毒,不過卻也不敢斷定。”

鸩毒這東西,素來是只有宮中才有的。可以說是見血封喉,最是來得快。可蔣玉蓮卻沒死,還折騰了這麽久,怎麽會是鸩毒?

陶君蘭和李邺都是這般想着,面上就帶出了疑惑來。

太醫看出了二人的疑惑,便是忙低聲道:“鸩毒這個服用得少了,見效自然就慢。姜良娣應該是沒服多少,所以才會如此。”

“那鸩毒是宮裏的?”陶君蘭沉下臉來:“我記得鸩毒都在太醫院保管罷?”

牽扯到太醫院,太醫自然也是十分緊張和在意:“的确是如此。不過這種藥一般都是沒有存貨的,幾乎都是需要時候再調配。所以……”

“那可真奇了。”陶君蘭蹙眉看向李邺:“既然是這樣,那鸩毒是哪裏來的?”

李邺看了一眼天色,卻是沒再繼續讨論下去,只催陶君蘭;“你先回去歇着,這事兒我去查就行了。”雖說這事嚴格說來該陶君蘭去查明的,不過陶君蘭現在懷着孕,自然不适宜操勞。所以李邺自然而然就将此事兒攬過來。

陶君蘭知道李邺的心思,當下心中微微一暖,也就沒有反對,只是應了一聲,便是回去歇着了。

只是躺在床上,她卻怎麽也睡不着。姜玉蓮的情形她是沒看見,可是她一閉上眼,心裏就忍不住去想象。再加上當時聞到的味道和看見的血跡,她自己倒是有點兒被吓到了。

心浮氣躁的,她便是叫了紅螺進來陪自己說話。

“你說,我們是不是說得太過了些。”陶君蘭嘆了一口氣,又有些犯愁:“這下可好,端本宮的主子又要少一個。原本就已是不多了,如今更不知要被人說嘴成什麽樣。”

幸而如今皇後沒功夫插手端本宮的事兒,不然的話,這可不是一個往端本宮塞人的好時機?別說皇後,就是宮裏其他人,少不得也要議論此事的。到時候皇帝萬一動了心思,直接塞人過來,她倒是還真不能拒絕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