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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禁閉

陶君蘭在端本宮裏正在處理宮務的時候,寶船太監就忽然來傳旨了。皇帝的意思很明了,直接是禁了她的足,而且也沒說什麽時候解除。

自然,這一禁足就是真禁足了,別說出門,就是處理宮中事務這事兒也是被奪了。甚至就是李邺也是不許再過來了。

寶船太監宣讀完了旨意,一臉為難的看着陶君蘭;“太子妃您看——”

陶君蘭自然知道這事兒寶船太監也沒法子,便是點點頭:“這事兒我心裏有數了,我當然也不會叫公公您為難。只是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還得請公公告知一二才好。”

寶船太監微微松了一口氣,當即便是将皇帝如何過問此事兒說了一遍,末了又道:“我竟是一開始完全不知情,不然的話,必定還是會想法子知會一二的。”

陶君蘭點點頭,笑了笑;“我當然也不是怪公公您。您有這份心意,已經是叫我們感激不盡了。”

“我估摸着這事兒是和莊妃娘娘多少有些關系的。”寶船太監壓低聲音言道:“昨兒皇上就在莊妃娘娘宮中歇的。今兒一大早我也沒見皇上見過什麽人。”

顧惜嗎?陶君蘭在心頭咂摸了一回,随後便是點點頭:“此事兒還得勞煩公公告訴太子一聲,另外請公公幫我給太子帶個話。就說我半點不着急,清者自清,橫豎也不過是好好在屋子裏休養一些時日罷了。正好我也調養身子。”

寶船太監聽陶君蘭這樣說,登時倒是忍不住笑了笑:“太子妃有這樣的心态,那是再好不過了。”

陶君蘭微微一笑,“不然還能怎麽樣?反正沒做過那樣的事兒,我也不怕什麽。”

寶船太監點點頭,又壓低聲音:“其實本來綠時也并不承認有此事的。不過她屋裏翻出了您的金簪子,所以這事兒便是說不清了。最後綠時挨不住刑,這才招認了。”

陶君蘭明白這是寶船太監提醒自己,當下點點頭:“這事兒我會查清楚的。金簪子若真是我的,那這來歷卻是要好好查一查。”

她賞賜人,從來不會用金簪子,都是給的銀子。就算偶爾賞賜首飾這些,也不過是給紅螺她們幾個,而且也都不帶紋樣的。帶着宮裏紋樣的,她都好好收着。

所以,真要查起來,倒是也容易。

陶君蘭當着寶船太監的面兒進了屋子,又讓寶船太監将門鎖了帶走了鑰匙。這樣的禁閉也是皇帝的意思,是為了防止李邺寵愛她,假公濟私做個樣子罷了。

當然,門雖然鎖住了,窗戶是沒鎖的。畢竟傳膳用水這些,都還是正常的。只是以後要麻煩些,從窗戶這裏傳遞了。

陪着陶君蘭一起被禁閉的還有春卉紅螺和碧蕉水紋這四個。這四個也是她從王府裏帶進宮的,是最能讓她信任和安心的。

寶船太監那頭一走,陶君蘭這頭就讓幾個丫頭清點妝奁和庫房:“金簪子說是我的,你們立刻查查,看到底是不是真是少了。”

紅螺知道這事兒關乎陶君蘭的清白,當即便是也不敢耽擱,留了水紋在陶君蘭跟前服侍,其他人便是兩個去查庫房,一個去查梳妝盒子裏的。

梳妝盒子裏頭的簪子都是平日裏要用的,而平日負責這個的是碧蕉,所以自然就是碧蕉在外頭。

陶君蘭也沒別的事兒,便是也在一旁看着。

即便是日常用簪子卻也是不少,幾個妝奁都是滿滿當當。赤金的,嵌寶的,各色各樣,看着都叫人覺得眼睛花了。

碧蕉拿出一個小冊子來,一樣樣的清點,雖說繁瑣卻也是沒了更好的法子。

陶君蘭又讓水紋也上去幫忙。

不過饒是如此,碧蕉這頭也清點了足足小半日。最後碧蕉的臉色很是難看,低聲回道:“一只赤金的蝴蝶扭花簪不見了。是宮裏匠作司送過來的,八月十五那日還用過。”

陶君蘭心中微微一動:“八月十五用過?那是不是當時丢了?”她和李邺摔下去,那麽高發髻散亂也是正常的,而且當時她發髻上釵環衆多,掉一兩個也不奇怪。反正當時她再醒來的時候,發髻上的簪子都被除去了,倒是也不曾在意過這些小細節。

碧蕉被陶君蘭這麽一說,登時也是遲疑起來,仔細的想了一陣子之後,卻也是不敢确定:“當時慌亂得很,而且也不是我替太子妃您卸的頭面,不過,似乎從八月十五那日之後,那簪子倒是再也沒見過了。”

陶君蘭的簪子衆多,而且每日盡量都是不同的花樣,所以一個不怎麽打眼的普通金釵,碧蕉記不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平日裏妝奁都是鎖着的,只有梳妝的時候才打開。鑰匙一直都在我這裏保管着,要說偷只怕也不容易。”碧蕉低聲言道,又有些自責:“不過就算是被人偷了去,此時也找不到證據了。”

不多時,紅螺和春卉也是回來了。看見碧蕉這樣,登時就明白了:“找到了?”

碧蕉垂頭喪氣的點點頭:“嗯,不見了一根赤金蝴蝶扭花簪。只是還不能确定是什麽時候不見的。八月十五那日戴過之後,就似乎沒再見過了。”

紅螺聞言,便是斷定道:“那肯定是八月十五那日不見了。我當時沒看見什麽蝴蝶扭花簪。許是落在祭臺底下了。然後被人揀走了。”

陶君蘭“嗯”了一聲:“這也不奇怪,當時天色也不好,掉了沒人發現也是正常。至于撿到的人私藏了也不奇怪。只是,怎麽的就這麽巧,到了綠時的手上?”

綠時當時可沒去參加宮宴,更不可能撿到簪子。

而且,寶船太監說是可能和顧惜有關系。是顧惜故意冤枉她嗎?可顧惜好好的冤枉她做什麽?對顧惜又有什麽好處?

陶君蘭心裏有些煩躁,便是幹脆躺了一陣子靜靜心。

至于紅螺等人,雖說也是心情不好,卻也沒有其他法子,只能盡量平心靜氣。

而李邺此時也是心浮氣躁。皇帝禁足陶君蘭,又不許他插手這個案子,意思已經是很明了。這是陶君蘭三番五次頂撞皇帝,以及他不肯再聽話的懲罰和威脅。

綠時是被打怕了,所以才屈打成招,這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可皇帝偏偏就信了,而且一口咬定是打得對方說了實話。

這樣一來,倒是叫人根本不好辯駁。

他心裏自然是十分擔心陶君蘭的,既怕她思慮太多,又怕她惱怒不快,更害怕她擔心。而且,這事兒一旦傳開了,對陶君蘭的聲望自然也是有影響的。

本來皇帝還想将管理宮務的事兒交個顧惜的,不過李邺卻是提醒皇帝道:“懿貴妃管理宮務管理得不錯,倒是也不必換人。而且管理宮務費時費力,只怕莊妃承受不住。莊妃自幼就是個體弱多病的——”

皇帝在李邺說這話的時候,深深的看了一眼李邺,最後卻還是點點頭:“那就讓懿貴妃管理罷。”

倒是誰也沒提起皇後來。不然的話,這管宮的權力是該還給皇後的。

接下來一連着幾日李邺也沒能再見陶君蘭:雖說他仍是回到端本宮,不過陶君蘭被關着,倒是還真見不上面。縱然隔着牆說了幾句話,可是那到底是沒看到人,心裏還是十分擔心的。

李邺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太醫趕緊将姜玉蓮救回來——這樣一來,也才能知道姜玉蓮到底是自盡還是被人投毒了。

不過,一連着幾日,姜玉蓮那兒卻是絲毫好轉也沒有。事情俨然已經是陷入了僵局——不過如果姜玉蓮一旦沒了,那皇帝必然是不會輕易放過陶君蘭的。

倒不是皇帝多正義,而是明擺着如今皇帝是拿着這件事情做筏子壓制端本宮。

所以,陶君蘭如今的處境是十分微妙的。

随着日子一天天過去,事情卻是毫無進展,李邺便是心裏開始浮躁起來。做什麽事兒都沒心思,再加上朝堂上莊王和武王的針對,他的心情自然就更差了。

事情的轉機很快就來了。不過,卻不是李邺和陶君蘭期盼的那種,而是……更壞的。

皇後忽然提出,其實劉氏當年是陶君蘭害死的。而陶家,更是幫兇。至于證人,則就是桃枝了。

桃枝逃出了端本宮,住在了皇後的宮裏尋求庇護。

桃枝這麽一證明,再聯系當年陶君蘭和劉氏的關系并不好,登時就讓所有的人心裏蒙上了層層疑雲。

長子之争,地位之争,管家權力之争,這一條條的利益關系,似乎都很能夠說明陶君蘭有足夠的理由和動機去對劉氏下手。

還有紅蕖的死,也被扣在了陶君蘭的頭上。

一時之間,陶君蘭身上的罪名層出不窮,令人咂舌。

皇帝惱怒之下,命人将陶靜平關押審查了。甚至于連九公主的臉面都不顧了。陶靜平這一被關,頓時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一時之間仿佛人人都開始懷疑起陶君蘭和陶家來。陶氏一族的名聲,幾乎是跌到了谷底。而更有好事者,又将陶致勿當年的事情也一并翻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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