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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鳳凰男大作戰[完]

三年到底有多長?

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大概剛剛夠溫如是把兒子送進幼兒園,然後再跟着沈文瀚天南地北地走上一圈吧。

其實嚴格說來,她根本就不算是跟着他走,應該說,是沈文瀚背着她走遍了全世界。

他們一起穿越了東非大裂谷,一起駛過了茫茫的草原,看過成群的黑斑羚羊,姿态優美的獵豹,龐大的象群,盤旋在天空中的禿鹫,還有熱情的馬賽土著。

他們一起站在火山口,感受滔天的熱浪,一起在冰天雪地中‘共浴一池溫泉。

還有很多幾天幾夜也說不盡的奇聞異事,描述不完的壯麗美景,最重要的是,有他一直不離不棄地陪伴在她左右。

從一開始的專業護理人員跟随,到最後的大小事務,不管是制定行程,還是她每一件衣服的搭配,都是由沈文瀚一個人獨立完成。

對于跟溫如是有關的事情,他總是細心得苛刻。

溫如是很知足了,有沈文瀚這樣一個肯放下工作,背着妻子到處走的丈夫,哪怕是他真的一無所有,頓頓只能給她吃糠咽菜,她也會由衷地感謝上蒼,能讓她在這個世界遇上他。

世間最浪漫的事,不是我愛你,而你剛好也愛我。

是我們彼此相愛,同時也心甘情願地背負起對方生命的重量。無論貧窮富貴,無論疾病衰老,我都會堅守在你的身邊,直到生命的終結。

沈文瀚沒有食言,答應過溫如是的每一件事,他都做到了。

不管是孝敬她的父母,還是停止攻擊宋氏企業,又或是帶她看遍世間最美的風景,甚至是比她要求的還要做得更多更好。

三年的時間,不止是改變了溫如是,讓她從一個貌美如花的少婦,變成了病入膏肓的患者。也将沈文瀚從一個壞脾氣的男人,變成了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他們都清楚,溫如是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但是因為愛的力量,他們變得強大,至少,兩人開始學會坦然接受這個事實。

死亡并不能讓相愛的人分開,讓人分離的只有善變的人心。

溫如是很欣慰,即便是這一刻,她馬上死去,他們也創造了足夠多的美好記憶。這三年的每一分,每一秒,他們都過得很充實,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當沈文瀚背着沉睡中的溫如是走出機場的時候,守候在外面的是他們的父母和兒子。

這裏是溫如是生長的地方,他相信在最後的時刻,她一定會希望回到這裏,他是那麽地了解她,更甚于自己。

此時的溫如是,每天清醒的時候最多不超過一個小時。

已經三歲了的小慕瀚一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去三樓的房間,看一看媽媽有沒有醒過來。

年幼的他并不明白這是為什麽,直到有一日,幼兒園的老師給孩子們講了一個關于睡美人的故事。

從此,他一直堅信,自己的媽媽就是睡美人,她需要一個王子将她吻醒,而那個王子,毫無疑問就是他自己。

有時候,碰巧她剛醒過來,溫如是就會摸摸他細軟的頭發,善解人意地對他說,“謝謝你,我的王子殿下。”小慕瀚會因為這句稱贊而高興一整天。

而當她仍然醒不過來的時候,糊了母親一臉口水的小胖墩兒就會被父親提溜出去,罰抄五十遍的大字。

轉眼就到了盛夏,夏天是桃花盛開的季節。沈文瀚還記得,那一年的夏日,溫如是粉黛不施,美豔不可方物,驕傲地站在他的面前痛罵他的場景。

那時候的他,怎麽也不可能想得到,有朝一日,他會愛這個嚣張跋扈的女人,愛得勝過于所有的一切。

沈文瀚微笑着,背着他最珍貴的寶貝,一步一步向着山頂前進。

那一年,他會領着她在田間小道上繞路,他會冷眼旁觀,看到她忍着疼痛的樣子就暗自竊喜,今天他卻舍不得讓她下地走一步。

那一年,他故意帶她去釣魚,就是為了看她出糗,他還會發脾氣把她一個人扔在湖邊,任她自生自滅,而今天,他卻滿心期待地背着她前往心中的聖地。

溫如是一定會喜歡那個地方的,那個早就該帶她去的地方。

他一步一步前行着,就像是沿着他們相識的軌跡。經過了繞圈的田埂,在這裏,他也曾将耍賴的溫如是背回家。

還有那個其實只是水庫的湖泊,他們曾經在這裏針鋒相對,她還将他最喜歡的那根魚竿掰成了兩段,抛進水裏。

沈文瀚輕輕勾起了嘴角,那時候那般可恨的溫如是,現在想起來,只覺得她是那麽地活力四射。如果她能永遠擁有那樣旺盛的精力就好了。

轉過一座山坳,漫山遍野的粉色花瓣紛紛揚揚映入眼簾。

沈文瀚選了一個視野最好的山坡,将外套脫了鋪在草叢中,小心翼翼地摟着溫如是坐下。

“我們到了,如是。”沈文瀚仔細地理順她額前散落下來的碎發,溫柔地低聲道。

她軟軟地靠在他的懷中,阖上的長長睫毛沒有當初的濃密卷翹,眼睑下方還有青黑的痕跡。長時間的睡眠不只是沒有讓她恢複精神,反而令她變得更加地虛弱。

“你還記不記得,第一晚我們睡在一起的時候,你老是靠過來纏着我。”這樣的聊天方式,沈文瀚已經習慣了。

他也不在意沒有人回應,只是抱着她,徑自喃喃低語着,“我那個時候,就應該像現在一樣抱着你了,我們真傻,錯過了這麽多的光陰。”

“溫如是,我後悔了,如果能早一點愛上你,也許,你就不會過得這樣辛苦。”

沈文瀚的側臉摩挲着她的發頂,“我們為什麽要把時間浪費在互相試探,互相猜忌中呢,明明早就相愛了,卻還不知道。”

“我那個時候就不該帶你去釣魚,李媽說,你在山上被蚊子咬的包塊過了很久才散。我知道你為什麽不搽藥,但是當時我太傻,明明知道你想我道歉,可是我就是不開口,偏要故意氣你。

那幾天,你應該很難過吧。”溫如是的手有些微涼,沈文瀚收緊雙臂,将她抱緊。

“還有很多事,你以為我不知道的,我都知道了。琳達把你這些年幹的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都告訴我了。”

“多久了?有五年了吧?”沈文瀚眷念不舍地輕撫着她的面頰,“五年了,你一句辯解都沒有說過,我是該無奈于你的倔強,還是該高興,你就這麽篤定,我不會讓你失望呢。”

“我們走過的彎路太多了,可惜,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再重頭來過。”沈文瀚微笑着,望着腳下那片開得絢爛的桃樹林,眼淚一滴一滴順着腮邊落到她的臉上。

靠在他懷中的溫如是睫毛微動,緩緩睜開眼。耳邊是熟悉的聲音,包圍着她的,是熟悉的懷抱,她輕聲開口:“文瀚?”

沈文瀚低頭,悄悄拭去她臉上的水漬,柔聲應道:“你醒了,這裏才是沈家村最漂亮的地方,喜歡嗎?”

溫如是微微偏頭,眼前卻只有一片黑暗。她彎起嘴角,淺淺地笑着:“我很喜歡。”

“我當年就應該帶你來的,這裏有我見過最美麗的花海,”沈文瀚攬着她,指着不遠處一片重重疊疊,落英蹁跹的花雲笑着說,“我小時候還在那裏埋了幾顆彈珠,那時候不懂事,以為來年能夠長出一棵彈珠樹。”

溫如是擡手,指尖輕拂過他的手臂,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很美,我從來沒有見過比這更美的地方了。”

只要沈文瀚不知道,她已經完全失明,這就夠了,就像當年她的選擇一樣。

溫如是微笑着,就像眼前真的就是一幅無與倫比的美景一般。

雖然她只能在想象裏描畫那片花海的模樣,但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最美的景致就在她的身邊。

沒有什麽,能夠比他的心意,更讓她感動的了。

沈文瀚輕笑,他的溫如是總是那麽地容易滿足,其實比這裏更漂亮的風景有很多,只是這個地方在他的心目中更加的特別而已。

這裏有着他年輕時期最美好的願望,這裏,是他一直想要帶着妻子來看的地方。

溫如是微笑着靠在他的肩窩,緩緩阖上眼睛。山風微涼,歲月靜好,轟轟烈烈盛放的桃花開到荼蘼。

青山悠悠的小坡上,溫如是安靜地,就像是再一次睡着了一樣,依偎在沈文瀚的懷中。

這一次是真的要離開了,溫如是的靈魂飄蕩在山野間,紛飛的花瓣穿過她的身體悠悠蕩蕩地落到地上。

她回頭,看到山坡上那兩個相依相偎的身影,還有沈文瀚眼中跌落的淚。

溫如是心中一痛,轉身毫不遲疑地向他奔去。

光潔的足尖點在空中,仿似在水面般激起朵朵漣漪。從她走過的路開始,凡經過的地方,世界只剩下了黑白兩色。

方才漫山遍野的斑斓色彩,和着她今生今世濃烈的愛和恨,均被一絲一絲的藍色光帶抽出。

她跟他的第一次相識,第一次共枕,第一次交鋒,第一次的相擁……一幀幀地在她的腦海中閃過,最後只剩下了無知無覺的黑白畫面。

溫如是瘋狂地奔跑着,發絲在風中淩亂地飛舞,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就能再一次碰到他了。

藍色的光帶愈來愈亮,席卷着山谷中的色彩,仿似潮水褪去。就在她的指尖接近那滴淚珠的那一霎那,整個世界都化為了一片黑白。

溫如是愣了愣,面前的沈文瀚還是一如往昔的俊朗,但是,她的心中卻不再有一絲的悸動。

她怔怔地跪在原地良久。

直到日落西山,沈文瀚抱起她的屍身,一步一步走出山谷。

溫如是才站起身,點開腕間嵌玦的通訊端口:“任務完成。”話音剛落,熟悉的助理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恭敬地攤開右手。

這一次,她直接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随着點點微光的出現,兩人一起消失在了風中。

☆、第2 6章 忠犬養成記一

公司的便宜不是這麽好占的。

當八歲的溫如是被兩個健壯的嬷嬷提溜着,剝了個精光,塞到浴桶裏大力搓揉着的時候,她的腸子都悔青了。

小助理交給她的文件上面寫得多好啊——

武林盟主的千金,身嬌肉貴的小小姐,天真無邪地長到了十歲,然後再遇到了任務男配。重點是,他還是她的盟主老爸派給她的貼身隐衛,完全只聽從她一個人的命令。

再沒有比這更完美的事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吶,近水樓臺先得月吶,她終于也可以享受一把養成小正太的成就感了。

可是他們特麽的一點都沒提,她的宿主是一個弱智呀!弱智就算是長到了一百歲,也是天真無邪得要死啊!更何況還是號稱“天下第一神醫”的男主親自把脈斷定的。

要是其他人也就罷了,管他什麽神醫,她想要什麽時候恢複正常,就什麽時候恢複正常。

可是皇上的親弟弟說的話,那就是金口玉言,哪怕是她天生聰慧,她那個心中只有大業的老爸,恐怕也會将她打成弱智……

也沒有說,她的便宜爹一共有十個如花似玉的女兒,每一個女兒都是他用來聯姻的工具!

溫如是泡在浴桶裏悲憤欲絕,估計她們在禦筆親封的溫侯心目中,也僅僅就是埋在深幽後院的十顆蘿蔔而已,頂多,也不過就是長得比較漂亮的十顆蘿蔔。

此時溫侯風光明媚的後院,已經有五個蘿蔔坑了,最先被拔走的那個才十五歲,真是個混蛋!

每當一個身份尊貴的客人受邀而來,他就會挖出一顆奉上,然後兩人勾肩搭背地桀桀笑着共商大計。

什麽大計?當然是叛國大計啦!

當溫如是從這個小屁孩的身體裏醒過來,點開嵌玦知道前情後續的時候,她就氣得像被驚雷劈中。原來滿門抄斬的緣由居然是這個,虧她還想着該怎麽挽回溫家的命運。

現在想來,還挽回個屁啊,傻缺才待在這個家裏跟皇家死磕!

溫如是扶額,為了不再撿其他人啃爛的大餅,而申請接一次幹淨任務的這個舉動,完全就是個錯誤。好在還有幾年的時間,她一定要好好抱緊女主的粗大腿,争取能在抄家之後,帶着男配跟她一起投奔神醫哥哥。

如果能讓神醫心甘情願再多找兩具頂罪的屍體,天高海闊也不是夢啊,不是夢。

當然,她得先保住自己的小命,不會在逃跑的途中夭折,否則,她那愚忠到了極致的侍衛憤而入宮,殺了皇帝兩兄弟再自盡在她的墳前,那她這輩子就真的是GameOver了。

溫如是仰天,心底只有兩行寬面條淚。要準備的事情太多了,她現在才只有八歲啊,八歲的弱智連門都出不了,怎麽去找她未來的青梅竹馬啊?!

被搓得紅彤彤的溫如是被人從浴桶中抱出,端着衣服進來的奶媽柳氏一邊用大巾子擦拭她小小的身體,一邊循循善誘地囑咐道:“今天你就要搬到大宅裏去了,以後要好好跟着姐姐們學習,那樣爹爹才會喜歡,知道了嗎?”

溫如是忍住想要翻白眼的沖動,咧着嘴對奶媽傻笑。

學習好了怎樣讨男人歡心,好讓她那沒良心的老爸早點将她賣出去嗎?她才沒那麽傻。

他愛喜歡誰就去喜歡誰好了,那種越上心越讓人倒黴的親情,她一點都不想要。

柳氏心酸地摸了摸小小姐濡濕的頭發,可憐的孩子,從小就沒了娘,一心只盼着爹爹能夠來看她一眼。可是溫侯的心,怎麽可能會放在她們身上,能夠因為難産傷了元氣不能生育這種可怕的理由,就殺了自己的侍妾的男人,不是她們該奢望的。

但是她卻只能用這個借口去哄她,因為這個孩子好不容易學會說出的第一句話,就是“爹爹”。

她的小小姐,純真的心底沒有死去的母親,只有那個狠心的壞蛋。

“大管家的車隊已經到了,”門童站在外面,揚聲道,“問好了沒有,他們趕着去別莊接十小姐。”

柳氏心中有些惱怒,人人都覺得九小姐傻,從來沒有一點該有的恭敬。

十小姐才六歲,根本就不懂什麽争寵,別以為她不知道,都是別莊那些嚼舌根的下人天天在她面前說九小姐的壞話,久而久之,連個小娃兒也不把自己的姐姐放在眼裏。

“讓他們在前廳等着,一盞茶後我們就出去。”柳氏一點一點擦幹小小姐的頭發,冷冷地開口。

待到她牽着溫如是的手出來的時候,大管家已經等得不耐煩了,要不是溫侯重視幾個女兒的教養問題,她們這輩子都別想走進大宅一步。

他們這些下屬可是只認當家主母的孩子,只有七小姐的天人風姿才能讓他們低頭。一個傻子充什麽主子,真是好笑!

不過當他看到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對襟羽紗衣裳,紮着兩只可愛的雙環髻的溫如是,嬌嬌俏俏地跟着奶媽走到面前的時候,就慢慢收回了将要出口的斥責。

溫侯對女兒的寵愛,是以她們的美貌為标準,越是長得漂亮的,可以榨取的利益就越高。大管家已經能夠想象得到,第一次看到這個傻孩子的時候,溫侯臉上能夠泛起什麽樣的笑容。

弱智又有什麽關系,只要有一副好相貌就夠了,大不了以後多費點功夫,好好調‘教,還是有很多男人好這一口的。

反正他們也沒指望過,一個傻子能被人娶作正妻。

馬車內鋪得溫軟舒适,車外陽光明媚,還能聽到山間林中清脆的鳥鳴,但是掀開窗布,卻只能看到護衛在兩旁全副武裝的侍衛。

長長的車隊帶着兩個小姑娘,向着坐落在半山腰的溫家大院前行。

溫如是無趣地盯着坐在對面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默默數着她身上飾物的種類打發時間。雖然沒有什麽親情可言,但是溫侯對自己的女兒倒是一點都不吝于浪費財帛。

光看她挽在丸子頭上的那兩串渾圓的珍珠,就知道她們的便宜老爸有多麽的富裕了。

“聽說你是個傻子。”坐在對面的十小姐溫索月終于忍不住開口了,她身旁的奶媽神色倨傲,仿佛一點都不覺得她的主子這麽無禮有什麽不妥。

柳氏一震,本能地連忙開口為自己的小小姐辯護:“九小姐是你的姐姐……”

剛說了半句,溫索月就打斷了她的話:“你是個什麽東西,主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圓圓的小臉上,竟然有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宋嬷嬷,給我掌她的嘴!”

柳氏聞言臉色煞白,慌忙起身下跪。溫家是做大事的,向來等級森嚴,她剛才只是一時情急說錯了話,就被人抓住了把柄。

別說是幾巴掌,就算溫索月現在要了她的命,只要自家的小姐不開口維護,死了也就是死了,抛進深山喂了野獸也沒有人會知道,這就是做下人的悲哀。

眼睜睜地看着宋嬷嬷挽起袖子,傲慢地斜睨着她,滿臉都是讓人惡心的嘲諷,柳氏只能直直地跪着,一動也不敢動。

“妹妹,你的珍珠真漂亮。”溫如是忽然開口了,純真的小臉乖巧可愛,清澈的大眼睛內有着毫不掩飾的喜愛。

溫索月一愣,驕傲地揚起了下巴:“那是當然,像這樣的珍珠我有好幾串呢。”

還沒等她得意洋洋地炫耀一番,溫如是就突然伸出了爪子,下手那叫一個快、狠、準。不過眨眼的功夫,裝飾在溫索月頭上的一串珠鏈就落在了她的手中,上面還纏着一縷幼細的發絲!

“我喜歡,我們一人一串吧。”溫如是攥着戰利品,笑得無比的嬌憨。

她是傻子嘛,傻子就該有傻子的樣子。

做一個身份高貴的傻子好像也不賴。

猝不及防的溫索月捂着散亂的頭發呆住了,然後,精美華貴的馬車內就爆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叫。

畢竟只有六歲啊,從小被人寵到大的十小姐完全就不敢相信,居然還有人敢這麽對她,下人們說的姐姐們都會把她當成掌上明珠疼愛的話,全都是騙人的!

溫索月哭了一路,直到車隊抵達半山腰那片雄偉的建築群,穿過外院,映入眼簾的那群彪悍如同軍士的壯漢們,都沒有勾起她的興趣,徑自哭得仿佛就快要暈闕過去。

坐在主位上的溫侯皺起了眉頭,不耐煩地問:“這是怎麽回事。”

溫如是蹭到他的身邊,獻寶一樣地舉起手中的珠串,笑靥燦爛如花:“爹爹你看,這是妹妹送我的,她這是高興的呢。”

窩在奶媽懷裏的溫索月嚎得更是大聲了:“她搶的,她搶的!嬷嬷去幫我揍她!”

抱着她的宋嬷嬷哪敢當着家主的面,幹那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九小姐再是個傻子,那也是溫侯的親生女兒,就算要罰,也輪不到她們這些下人置喙。她只好垂着頭,唯唯諾諾地哄着自家小姐。

“夠了!目無尊長,成何體統!”一個是乖巧地依偎着他的弱智女兒,一個是哭得臉都花了的小女兒,哪一個都夠讓他糟心的了。

溫侯揮了揮手,不耐煩地示意管家,“把她們都帶回各自的院落,明天開始跟着教養先生一起學習禮儀,沒事就不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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