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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個世界

商默白保持着謙遜冷靜的表情回到了家,雖然現在沈熙的母親已經死了,但是因為某些原因,商默白并沒有讓自己母親同意沈嘉彥說讓他們母子倆立刻入住沈家的主意。

他給自己母親找了一個很好的借口,說是體諒沈嘉彥,怕沈熙母親剛死不久她就住到沈家中,蘇家會對沈嘉彥有意見。雖然現在公司已經獨立出來不靠蘇家的接濟救活了,但是公司中許多的股東都和蘇家有關系,如果這個時候他們母子住進去,估計本來就對沈嘉看不順眼的蘇系股東就更有意見了,可能會讓本來就更支持沈熙的股東更加偏向于沈熙。

沈嘉彥估計是說出口之後就反應過來了在暗自後悔,見商默白母親這樣說之後也是直誇她為自己着想,商默白保持着一個乖兒子的樣子站在旁邊冷眼旁觀雙方親熱,最後沈嘉彥雖然沒将他們帶回沈家,但是也是給他們換了個住處。

商默白推開了門,就見他母親坐在客廳中與別人打電話,他都不用聽就知道商依文是在和誰在打電話。商依文看見兒子回來後也是心虛的笑了笑,和電話中的人說了幾句話之後就挂斷了電話。她站起身來走到商默白面前笑着說:“今天是去參加董事會吧,情況怎麽樣?”

商依文将近四十歲了,但是依仗着保養的好以及天生的不顯老的體質,笑起來依舊明媚豔麗,也不怪乎能夠将分別了十多年的沈嘉彥迷得團團轉的,但是從小到大看着商依文這幅模樣的商默白完全不吃這一套。

商默白冷漠的避開了她伸過來想要幫自己接過外套的手,徑直的将衣服挂到另一邊的衣架上,并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商依文對他這個态度似乎有點火氣,但她依舊是淺笑着問他:“最近沈熙的視頻流傳的很火的樣子,估計原本支持他的股東這種時候也沒有話說了吧?”

商默白依舊沒有回答她的意思,原本在公司和外面挂着的慣用笑容早就消失的一幹二淨,一張俊臉上面無表情,眼中冰冷得毫無笑意。商默白就維持着這個表情,冷眼看着商依文越來越艱難的笑容,見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氣時才冷冷的開口:“我不是叫你和那些人斷了的嗎?”

商依文被商默白的眼神看得快要挂不住笑,本身情緒波動就大的她受不了了準備發脾氣的時候,冷不丁的聽見了商默白的問話,原本高漲的火氣被這一句冰冷語調的話語澆了個透涼。商依文臉色不太好的,原本僵硬了的嘴角又往上提了提,勉強将笑容穩固住了。

商依文想着方法的轉移話題,她眼珠亂轉,随後瞥到了放在茶幾上的黑色手機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地說:“是是是,今天他們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就是打算回絕他們将事情斷掉的……”

商默白嗤之以鼻根本就不相信她的鬼話,見商默白眼神越加冰冷,商依文心底暗叫不好。見他準備繼續開口,商依文強頂着壓力硬着頭皮說:“其實剛剛媽媽就想和你說的,之前你去公司開會的時候,蘇文玉給你打電話來了。”

商默白聽這話之後拿起了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上面果然有着幾個來自蘇文玉的未接電話,見此他也懶得再和屢教不改的商依文計較了。他一邊将電話回撥了過去,一邊對商依文招了招手示意讓她自己回房間裏面休息。

商依文明白他暗示的意思,但是以及心底略有不甘,她那雙完全不顯老的大眼睛盯着商默白另一只手上的自己的手機,咕嚕咕嚕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喂,文玉嗎?是我。”商默白對着手機笑了起來,難得的笑容不像在公司中那樣假的像是戴了個面具似的樣子,他現在笑起來的樣子,更加接近沈熙記憶中當年那個美好而真實的笑容。

而商依文并沒有關注到這一點,她在覺得自己不可能将手機拿回來之後,就準備回自己房間按照商默白的意思老老實實的待着。不過聽着商默白和蘇文玉的對話,她那張明豔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個夾帶着惡心厭惡的表情。

露出這個表情之後,商依文又開始緊張了起來,她看向正在打電話的商默白,見商默白臉對着另一邊,像是并沒有看見她表情的樣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但又不知怎麽的不高興起來,莫名的火氣上湧,情緒不定的她蹬着一雙高跟鞋特意踩着沒被地毯覆蓋着的瓷磚發出一聲聲清響,怒火重重的朝一旁的自己卧室走去,最後還不忘記将門甩的震天響來表達自己內心的不滿。

商默白恍然未聞似的依舊笑着和電話中的蘇文玉聊天賠罪,他笑着說:“不是說明天晚上一起去吃飯的嗎?怎麽突然給我打了電話?”

蘇文玉的聲音和沈熙那種溫潤如玉不同,充滿着活潑朝氣的感覺,商默白就聽他的笑聲:“怎麽?沈大少爺難道移情別戀了,我還不能給你打電話?”

“你就別取笑我了,我算哪門子的沈大少爺?”商默白苦笑,倒也沒因為蘇文玉的玩笑而感到生氣或者是不快。若被和商默白說話都得小心翼翼得打三次腹稿,還時不時因為商默白陰陽不定的情緒遭到冷言冷語的沈熙見了,指不定心酸成什麽樣。

“怎麽不是了?之前我還聽周叔叔說沈嘉彥有意把你提拔起來才特意召開這個董事會的。所以啊,今天董事會上你感覺怎麽樣?”蘇文玉對沈嘉彥沒有絲毫的尊敬之情,反而對另外一個大股東用了尊稱。

商默白笑容一僵并沒有第一時間接上話來,他恍惚間又想起了今天下午董事會上那個坐着自己對面,像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用着冰冷毫無熱度的眼神、打量着自己、仿佛在看一堆垃圾似的沈熙。當時雖然他僞裝的很好,但是其實內心中湧上了一股不知名的火氣,商默白當時特別的讨厭沈熙那個時候的眼神,以至于就算到了現在過去了三四個小時他想起那個眼神都……

“——喂喂喂?默白你怎麽了?”蘇文玉正準備聽商默白說話的,但是除了偶爾的雜音以外都聽不到另一邊有什麽聲音,他不由得擔心的提高了音量喊了幾聲。

“沒什麽,剛剛信號有點不太好。”商默白似乎成了習慣,即使蘇文玉不在他面前,商默白都在聽到蘇文玉聲音的時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他看向客廳一角的鏡子,因為距離的緣故使得他的笑容并沒有十分僵硬,仿佛和之前一樣沒出現什麽令他感到不适的東西。

“聽說沈熙哥今天也去了,也不知道他去幹嘛,明明知道最近網絡上流傳着對他……的東西,這個時候去難道找不自在嗎?”蘇文玉倒是沒有多想,雖然父親和沈熙母親關系不是很好,但是沈熙一向對他挺好的,他也對沈熙這個表哥很親,“我昨天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一直都沒有打通,我還怕他出了什麽事。”

商默白聽見這句話實在是撐不住臉上的笑容了,整個人都陰沉了下來,也沒了和蘇文玉聊天的興致了,便随口敷衍了蘇文玉幾句“他沒什麽事”、“看起來還好”的話就将話題轉到了另一邊,接下來的話題他們聊得也還算開心,最後互相關心了幾句便結束了對話。

結束對話後商默白将手機放到了一邊,查了查商依文的手機,果然不出他所料看見了幾個熟悉的名字,他冷笑兩聲便删了通話記錄和電話號碼,接着就把商依文的手機丢到了茶幾上。

他沒有起身去自己的卧室像前幾天一樣熟悉公司的事務,反而少見的靠在沙發上發起了呆來,他漫無目的的想着一些事情。

從自己的血緣單到商依文的事,再到沈嘉彥的态度還有幾個大股東對他的不屑之意……以及今天的沈熙。

商默白面沉如水的回憶起了今天董事會上的沈熙,沈熙的能力很強他一直都知道,要不然也不可能在沈嘉彥不準備放權的時候就拿下了董事會中将近一半的話語權,以至于沈嘉彥要将權力給他都得靠他放出的性w愛視頻來操縱輿論。

但是就算他知道沈熙的能力強也沒能想到他能在今天這種情況下翻盤,沈熙母親死後蘇系股東的态度就開始暧昧不清了,畢竟蘇文玉和沈熙都是蘇家的人,之前沈母沒死還能夠做到不偏不倚做該做的事,但在沈母死後,他們在蘇文玉的父親的拉攏下也沒幾個堅定原有的立場了,畢竟比起死掉的人,活着的利益更加重要不是嗎?

商默白莫名的覺得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疲憊湧上了他的身體,他突然感覺到一種令他只想放棄一切的沖動,什麽都不想做的情緒伴随着自我厭惡感在那一瞬間幾乎壓倒了他的理智,但也就只是一瞬間。

商默白疲憊而又諷刺的沖着鏡子中的自己笑了笑,但是估計就算是他們也沒想到沈熙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翻盤了,而且還是靠着他的專業能力翻盤的。雖然之前和沈熙在一起的時候,就聽過他說在人工智能這方面他似乎有大突破,但是當時也沒有多放在心上,畢竟人工智能部門是處于一個長期賠錢的部門,年年都說有新突破,可是年年都沒做出個什麽出來。

想起今天沈熙在自己位置上,自信滿滿的演示和介紹那個“P7-001”人工智能的時候,底下股東們神采各異,但是都不避免着對那個人工智能未來前景的看好,商默白就知道自己第一步算是輸了。

更別提最後董事會結束後仍不肯離去圍繞着沈熙周圍,像是看見骨頭的狗似的一臉熟絡開始套交情的那些個股東。絲毫看不出來之前他們私底下還一個個因為沈熙的性w愛視頻,鄙夷沈熙放浪不堪、惡心、私生活不檢點之類的。

商默白自然是坐在沈熙對面僵笑着一張臉,看着他們在哪兒讨好着那個面容俊秀明明很熟悉但又給他一種莫名的陌生感的青年,心中不免有幾分蔑視又有幾分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痛苦,同時還更是有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感覺,讓他覺得這一幕似曾相似。

“叮咚——”在商默白游離神魂的時候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他回了回神,略微呆滞的思考了一下,随後想起這個鈴聲應該是來自他的另一個手機的,他起身從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口袋中拿出了手機,看着顯示的名字商默白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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