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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二個世界 (1)

沿着蓮溪走上了一段時間, 雖然四周景色漂亮且清淨,但時間久了看着這一番風景也不免得有些疲倦煩悶,腳下青石鋪的路似因為緊挨着水邊的緣故,在不被人經常踩踏過的地方已經長出了一些暗青色濕滑的青苔了,而被踩踏過多的地方原本紋在上面的花紋也被磨掉了不少, 只能偶爾在一側看見沒被磨掉淺淺凹下的雕痕, 而路面上因為臨近蓮溪, 上面似是附着一層水霧, 若是有腿腳不便的人走在這路上,免不得腳下打滑。

而水蓮雖然腳步輕快, 仿佛只是腳尖點地似的, 但是走在這附了一層薄薄露水的石道上, 沒有半點不适的樣子,下盤似是極穩就連微長的裙擺都沒有粘上一點地上的水露塵土, 依舊和她剛剛在宅子中的那時一樣, 一般光鮮亮麗的仿佛是剛制出的新衣似的。

水蓮知道平時這條蓮溪道上許多下盤不穩和輕功不好的人總是非常小心, 腳掌站穩了才敢踏出下一步, 像她這般悠閑自在快步點地的人往往一眼便能讓人看出是有底子在身的, 但是她就懶于在這種細節處遮掩, 不過嘴上并沒忘記叮囑關心樂棱一聲, 她的聲音甜美清脆, 就算沒了之前的三分快活,現在也是聽着就帶給人一分樂意:“公子你身體剛好,走在這條‘蓮溪道’上的時候可要多注意腳下, 此處地滑水露深重,若是不小心極容易摔上一跤。”

水蓮說着說着便放滿了腳步,側過身來,那張嬌俏可愛的臉上那雙水亮亮的貓眼兒,眨巴眨巴着的盯着樂棱,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中仿佛就寫上了,若是覺得不方便的話,她大可幫忙攙扶着前進。樂棱自是不用她攙扶,此時也只是笑笑,臉上的疤痕雖然可怖但卻不掩蓋他半點風華,他道:“不用了,我雖然現下身子剛好,但到底是有些底子的,這點濕氣還不足以讓我麻煩水蓮你扶着。”

水蓮看了他幾眼,此刻倒是忘了他臉上那青青紫紫的傷痕,端是覺得笑起來的傅澤真是好看得讓她心中一蕩,連臉上的笑意都恍惚了三分,随後四處流轉的眼神才對上傅澤那雙子夜色的眼睛,水蓮這才回過神來,心底不由得有些羞澀和惱怒,明明是個臉都毀了大半的人,為什麽笑起來卻還是那麽好看呢?

水蓮感覺就算是那個號稱武林第一美人的謝立秋,都沒此刻眼前的這人半分有顏色。想起剛剛自己因為他那一笑而失神,水蓮俏麗的臉上不由添上了一抹薄紅,冷靜下來後她腦中才過濾了‘傅澤’所說之話的意思,她擡起袖子微微掩住紅唇,笑道:“那水蓮我便繼續在前方為公子你帶路了。”

樂棱點了點頭,水蓮見他這樣,便笑着轉過身去,繼續邁着輕快的步伐走在這水露濕滑的石道上,不過她的腳步比起之前來說算是慢上了不少,雖然依舊輕快的仿佛腳尖點地般,但這時的速度也就比普通人慢慢走起路來要快上一點,很明顯被美色蠱惑的水蓮自然是怕‘傅澤’逞強,于是放慢了腳步。

樂棱見她如此,臉上露出了個滿意的笑容。

在意識空間中與系統交談道:“你看,這女孩子就是可愛,果然是人間處處有真情啊!”

系統……系統不屑于說話,如果不是他沒有五官,恐怕是此時白眼都要翻上天去了。

·

樂棱估摸着走了半個小時了,眼前才漸漸開闊起來,原本茂密的樹林漸漸稀疏起來,與此同時原本平緩的水流漸漸的湍急起來了,而水面也由原本的兩三米變成了四五米,倒是水深比之之前的下巴深變成了腰深的樣子,倒是水質依舊是那般清澈見底,沒有絲毫雜質的樣子。

水蓮依舊在前方為樂棱帶路,這一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見剛剛樂棱回了她一句話的原因,她的話又開始多了起來,語氣也從一開始的低落消沉變得活躍歡快了:“……當年水蓮剛進教中的時候就是從江水亭那邊過來的,蓮溪末端江水亭旁的這段路是沒有橋的,雖然水面寬闊,但是前方露出的幾塊石頭正好能夠作為落腳點,從哪兒輕輕一躍便能從這邊到那邊。”

她語氣歡快的為樂棱講着故事,水紅色的裙擺起起落落的,仿佛是一只叽叽喳喳的小紅雀一般煞是好看。

“那年我被管事姐姐帶着過來時,看到這麽寬的水面上卻沒有什麽橋的時候,我還在擔心要怎麽過去,然後就看見管事姐姐輕輕一躍,腳尖連點幾下便到了蓮溪的對岸,當時我就想着管事姐姐那個樣子可真是好看啊。”水蓮的語氣中不免帶着一絲夢幻的感覺,如果這時樂棱走到她前方去看她的臉的話,便會發現她原本揚着的笑意全部不見了,不笑的她,臉上略帶上了幾分陰寒。

“當時的水蓮你是怎麽過來的?”樂棱道。

“自然是跟着管事姐姐過來的啊,”水蓮的語氣輕快,不像是有什麽不稱心的事情一般,“第一次過蓮溪的時候可是喝了好多的水呢,不過習慣了就好了。”

水蓮攏了攏自己的鬓發,笑道:“說起來,一開始不習慣的時候,可沒少喝蓮溪裏的水,當時和我一起進來的姐妹中有個和我玩的特別好的,她當時學的也快,許多次我掉進蓮溪裏還是那位姐姐下到水中,把我從蓮溪裏撈出來的。”

樂棱沒有說話,剛剛談話中又走了一段距離,現在他已經可以看到水蓮所說的那個墊腳用的幾塊石頭了。那幾塊石頭并不大,最大的只比竹籃大上一些,最小的只有手掌大小,間隔的還十分的開,如果不是有些輕功功底的人,面對這樣子的‘橋梁’估計只能無奈的下水行走了。

而這段溪水比起剛剛見到的那段要湍急的多,若是按照水蓮所說的,她掉進這蓮溪中,估計一個不小心就要被沖離開來了,而樂棱望了望溪水的終端,不出他所料,四面皆是懸崖峭壁的魔教,蓮溪的前方自然就是一個斷層。很顯然蓮溪是連接着瀑布的,這一旦被沖開了可不只是多喝幾口水那麽簡單啊……

“那水蓮是什麽時候入教的呢?”樂棱仿佛談興漸濃似的又開口問道。

“垂髫之時便入了教,現在已經過了十多年了吧。”被問起年齡的水蓮多少有些羞澀,她支支吾吾的避開了自己現在的年齡。

那便是五歲左右入的魔教,五歲的小孩要從這蓮溪過去豈是易事,估計一不小心就被沖到了瀑布下了,那是水蓮所說的只喝幾口水那麽簡單,而同期的姐妹估計大也不會大上一兩歲,那樣的小女孩自己能過去就很不得了了在那種情況下還能将水蓮救起來,估計也是有幾分輕功底子的,若是侍女怎麽可能那麽小就學起了輕功?

樂棱再一次發現了水蓮真的沒把掩藏自己身份這件事放在心上,各種細節都不加掩飾,只以一種反正我不明着說出來你就當不知道就好的樣子待在他身邊。

樂棱在意識空間中與系統道:“遠古文明真是可怕,居然這樣對待嫩苗,幸好我沒生在這個時代。”

系統不說話,也無話可說,作為統一批量生産的産物他是沒有幼年期這個概念的。

樂棱倒也沒指望他回答,只是因為在這個時代實在是沒有一個能夠聊天的對象,所以他最近才和系統說話得多了起來。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蓮溪的‘橋梁’前,走近了看的更加清楚了些,這些石頭被溪水日日沖擊,上面自是被水磨的光滑無比,更別提就在溪水中,上面自是一片水光,顯然沾着水反着光亮。常人一腳踏上去就算不是在那麽驚心動魄的環境下,估計都要腳底打滑,更何況在間距頗大需要跳躍的水面上呢?

水蓮見着這些石頭臉色又變好了些,她抿着唇笑了,伸出手指了指其中一塊石頭:“我就總在那塊石頭上滑落。”

樂棱跟着她指的位置看去,那塊石頭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小的,但是他附近的水流卻是最為湍急的,時常有一兩道水花濺到石面上空,随後重新落回于水中,看水流的力道,那飛濺的水花想必如果打到人腳踝處,一定會有些疼痛。

樂棱沒有立刻答話,而是看向了對面的那片水紅的池子,他們走來的路上蓮溪分開了許多的支流,其中的一個支流便是流進那個池子中,那個池子中養了一池的紅蓮,有的紅豔似火,有的像是紗裙般的水紅,也有淡白的粉紅和梅紅色。

遠遠地望去仿佛那一池清水中燃起了火一般,明明現在已經是秋末了,但是那一池水蓮卻一朵都未謝,明明是很詭異的情況,但是看起來卻極為妖異的美麗,而那片紅蓮池與蓮溪的連接處則立着一間不大的朱褐色的亭子,樂棱想了想那估計就是水蓮之前所說的江水亭了吧。

樂棱帶着遺憾的口吻道:“可惜我身體剛好,要不然和水蓮你一起去那邊的江水亭中的賞那一池紅蓮也是不錯的。”

水蓮笑了笑:“若是公子不介意的話,水蓮完全可以帶公子你過去的。”

樂棱挑眉:“哦?那是要用什麽方法呢?”

随後樂棱便見到水蓮笑得弧度更大了,她笑意盈盈的先是繞着他轉了幾圈,然後——

手一擡把樂棱橫抱了起來。

樂棱:“??????”

系統:【噫——】

·

樂棱有些震驚,他居然在遠古文明中被一個當時的女孩子公主抱了起來!

被一個遠古文明對男女之防極為看重的女孩子,大咧咧的公主抱……呸,橫抱起來了!

樂棱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太好了,從遇到系統開始一直到現在,基本上沒有什麽事情出過他的計算之外。只有這一次!只有這一次!完完全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被一個原著中完全沒有出現過的女孩子橫抱起來了!

樂棱:“?????”

系統:【噫——】

樂棱沒管系統的那聲嘲諷,他現在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在了意識空間之外了,樂棱說話聲有些抖,他勾起了一個比較勉強的笑容,別說生性受禮的傅澤了,他都要被這個突發狀況吓到了:“水、水蓮,你這是要幹什麽?”

水蓮笑道:“水蓮帶你過去啊。”

不好掙紮的樂棱就這樣被水蓮橫抱着,運起輕功輕點幾下水面便來到了溪對面,輕盈的水紅色裙邊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裙角的水紅在溪中飛濺起來的水珠的映照下顯得更加美麗了。但樂棱現在卻沒有了這份閑心去欣賞這一份美麗了,他全身肌肉緊繃,不知道該怎麽樣對待這個把他橫抱着的女孩子。

他現在是動都不敢動上一下,生怕自己較為靠近水蓮身體那一邊手臂碰到什麽不該碰的地方,他的臉定格在剛剛扭曲的笑容上,直到水蓮到了岸邊,将他放下。

雖然這條溪看起來比許多河面都要寬上不少,但是用起輕功起來也應該只是短短幾瞬的時間,但就是這短短的幾瞬的時間在樂棱的感受中簡直比幾個小時還要長。

水蓮心中暗自偷樂,剛剛她抱起傅澤的時候便覺得他的身體很是輕,都不比教中的幾個重劍重上多少,而且她能夠感受到手臂上那肌肉緊繃的質感。看起來傅澤這個人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正經些,她這種江湖兒女并不是很在意的肌膚接觸,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麽緊張,和一雙猿臂萬人枕的教主完全是兩個模樣。

樂棱若是知道她現在在想些什麽,怕不是也只是會面無表情的說,你教主如果被你這樣抱起來,估計他的反應比起我來也好不上多少,明明是你做的事情太驚悚了好嗎?

但是樂棱這個時候并沒有運用精神力進行腦電波讀取,自然也是不知道水蓮這個時候的想法的。于是水蓮就看着他臉上猛地紅了起來,耳尖和耳垂都變得通紅一片,襯得他那張臉變得更為好看了,水蓮見此更是笑了出來道:“公子現在已經沒事了,不若我們去亭中觀蓮吧,雖說這蓮池的紅蓮一年四季從來不謝,但是唯有每個月下旬的時候,這紅蓮才是最好看的。”

似是因為怕傅澤不能理解她的自稱與那池中水蓮,她這次說話時便稱那水蓮為紅蓮了,趁她說話的時間樂棱總算是回過神來,回過神來的他就決定将剛剛發生的那件事從他大腦記憶中删除。

系統:【啧】

樂棱面無表情:“閉上你的發音器官,謝謝。不要讓我想起剛剛還有見到這件事的人,我怕我改變主意進行環境清理,把剛剛看到那個畫面的東西全部進行人道毀滅。”

系統立刻變得安靜如雞。

樂棱僵着張臉道:“好的,那我們就先去那邊吧。”

江水亭立在蓮溪與蓮池的交界處出,但它離懸崖那邊也并不遠,站在這上面前方是一池各式各樣的紅色水蓮,而轉過身去,則是山高雲遠的一片雲霧風景,看着這兩個美景,樂棱仿佛忘記了剛剛的尴尬,專心致志的欣賞起了這無邊無際的美景。

水蓮見他這樣道:“公子與我想的倒是不太一樣。”

樂棱此時臉上的紅潮基本消退幹淨了,臉上的顏色也只剩下那道道淤色鞭痕,水蓮從好些了的地方可以看出原本白淨如玉的皮膚,也能看見他淡粉色的唇微微勾起,水蓮恍惚中仿佛看見了他子夜色的眼睛中閃現的亮藍色的星光,在這莫名恍惚的情緒中她似乎聽到‘傅澤’輕輕的開口了,語調柔和好聽,他說:“那麽……水蓮你本來以為我是什麽樣子的人呢?”

系統默默地想着,無恥的宿主又開始給自己強行開挂了。

而作為無恥的宿主的樂棱則是眼中藍光點點溢出,音調也變得十分的柔和,他看着神色略微有些迷茫的水蓮随着他的聲音表情漸漸的化成了安詳,他滿意的笑了。

“我是聽過傅公子你的名字的,”水蓮道,“我本來以為傅公子你與那些不知好歹的正派人士一樣,見到我魔教中人就喊殺喊打的,就算是退出江湖不問世事的人被你們發現了都是要被趕盡殺絕的。”

樂棱轉過身去,比起那不敗不謝的蓮花,他更喜歡那一片雲霧山水,他認真的觀察着懸崖下方的一切景況,嘴中随意道:“是嗎?”

“是啊,”水蓮變得有些激動起來,她原本清脆的聲音在情緒的催動下顯得有些刺耳高亢,“明明手中也沾染了許多無辜且無關人的鮮血,卻滿口的仁義道德。明明同樣殺了人,卻永遠都不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是錯誤的,就算事後發現了自己殺的人的确與我教無關,也是僅僅懊悔幾日,随後便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這種人還配提什麽仁義道德?”

樂棱似乎很喜歡這片風景似的,他的眼睛随着雲霧的變幻而移動,既認真又專注,但他嘴上引導的話卻沒有停下:“那你為什麽覺得我和他們不一樣呢?”

聽到這話水蓮的情緒平穩了許多,也不像之前那麽激動得像是要為誰讨個說法了,她順了順落在胸前的幾縷秀發,頓了頓才說道:“那日教主将公子抓來的時候,水蓮正好在外室裏。以前我也見過幾個挨過刑罰鞭子的武林正道,那幾個人明明沒挨上幾下,就叫的哭爹喊娘的,那幾鞭子下去連血都還沒見,能疼到哪兒去呢?”

樂棱面皮抽了抽,仿佛想起了剛來到這個身體上那一陣陣劇烈的疼痛,面上的顏色便有些不太好了,水蓮并沒有看到他臉色的變化,便繼續說:“教主那鞭子抽的人可是疼了,刑堂的那幾個堂主在上任之前就是在教主哪兒學着如何抽鞭子的呢。”

“那日我在外堂,聽到教主的鞭聲就覺得身上作痛起來了,沒想到公子你居然全程下來都沒叫出聲來,水蓮很是佩服呢。之前教主還未上任時,掌刑罰的時候誰沒到教主手底下走上一遭呢?對教主那鞭子可都是怕極了啊。”水蓮揚起了甜甜的笑,完全沒管樂棱那越發陰沉的臉色。

“水蓮以前也學上了兩手教主的鞭子,當年抓住奸殺了碧水姐姐的那個人,拿着鞭子抽着他的時候就感覺是暢快無比啊……”水蓮笑完之後略微有些落寞,她的食指将一縷長發在指尖上繞了幾圈,“但是在抽死了那個人之後,水蓮就不太想對人那樣動鞭子了,再大的事情,如若不是有天大的仇恨,何必那樣讓人死的無比痛苦呢?”

樂棱聽到她這話,倒是一愣,随後道:“碧水姐姐?就是你先前說的經常将你救上來的那個姐姐?”

“是啊,碧水姐姐原本家中也是富貴,與我們這種因為吃不上飯所以冒險進入魔教圖個飽飯的人不同,碧水姐姐的父親原本是教中的一名鐵匠,從未殺人,得了碧水姐姐後便決定離開我教好好過日子再不問江湖上的是非,哪能想到居然重汝門的小子發現了當年入教時留下的印文,便将碧水姐姐父親殺了,在碧水姐姐父親死後,她母親也因傷心驚郁最後死去。”

說起這事來,水蓮的語氣又變得有些激動,她語速變得有些快:“如果不是那個重汝門的小子,碧水姐姐也不至于進入教中,但是就算如此碧水姐姐也沒怎麽怨恨那人,反倒常對我說,她父親是自願死的,也并不打算找重汝門算賬。可惜就算這樣,碧水姐姐金盆洗手之後,那些人也沒放過碧水姐姐,居然居然——”

“居然将碧水姐姐先奸後殺,還說魔教女子定是身心污穢之人,就算現下被他們做了那事,指不定還是他們吃虧了。”說到此處她幾乎要咬碎自己的一口銀牙,而最後幾個字也是充滿恨意,幾欲破音,“我真恨不得殺盡那幫畜生。”

樂棱轉過身來正視她的臉,水蓮長得嬌俏可愛,笑起來也是甜美嬌豔,但此刻她臉上帶着一股令人無法直視的殺氣與濃重的煞氣,若是膽量差些的看到她這幅模樣怕不是腿都要軟上三分,但樂棱卻是不怕的,他遲疑片刻最後還是伸出了手,輕輕地輕輕的摸了摸水蓮的頭頂,他見水蓮一愣,臉上的煞氣散了大半,軟和道:“如果覺得實在傷心,那便哭出來吧。”

水蓮見他溫和的笑容,不知怎的想起了碧水姐姐,當時她将自己帶回她的房間為她清理傷口時見她眼睛都氣紅了的時候,也是笑得這幅樣子的,說的話也差不多。水蓮愣了幾秒後便撲入樂棱懷中,放聲哭了出來,一邊哭還一邊咒罵着。

“那些腌髒玩意兒明明是自己動了色心,居然還敢頂着那樣的名頭罵碧水姐姐嗚嗚嗚……”

“碧水姐姐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正道的女子都要好上三分,就連皇城中的大家閨秀都略遜一籌,他們憑何口出污語!”

樂棱先是有些不知所措,他實在是不知道如何安慰這種女孩子,随後便把自己當做供水蓮抱着的柱子,一動也不動的附和着水蓮的話,柔聲安慰着她。

“是是是,正道中也有那些道德敗類厚顏無恥的人渣……”

“對對對,就算我未見你那碧水姐姐,想來能教出水蓮你這樣的孩子的也定是一代奇女子……”

樂棱在意識空間中對系統幽幽地嘆道:“事情是怎麽變成這樣的呢?”

系統:【請謹慎使用外挂。】

·

樂棱感受自己衣襟被水蓮的淚水打濕了,但是在這個時候他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系統:【話說宿主你在和長夜交往的時候難道沒有遇上這種問題嗎?】

樂棱翻了個白眼,他重新躲回了意識空間:“長夜是不會在我面前哭出來的,那和他人格模式完全不符。”

系統:【那現在難道要繼續這樣僵持下去嗎?】

樂棱:“……”

樂棱僵硬的回道:“就算她再怎麽能哭,也總有個極限吧?等我的精神力影響消散了,她應該就會很快恢複原狀了。”

這時再看意識空間之外的傅澤就會發現,一動不動的他眼中星星點點的藍色星光驚慌失措般的消散的一幹二淨了,重新變成了一片暗沉的子夜色。而埋頭在傅澤懷中大哭的水蓮自是沒有發現這一點,但是精神力引導消散之後她覺得自己胸口中的郁氣與悲傷變得不再那麽激烈,慢慢的平和了下來。

情緒慢慢平和下來的她這才意識到剛剛自己做出了什麽事情,不由得有些尴尬,就算她與其他女子不一般,可以說是過于的肆意潇灑了,但是像這樣撲入一個男人懷中痛哭出聲,不愧是有點出格了,更何況這個男人與自己剛認識沒有幾天,還是教主的解藥……

想到這兒的她皺了皺眉,雖然穆江青說這是解毒最好的方法,但是她還是覺得這過于殘忍了,但是之前畢竟不熟悉傅澤這個人,于是她選擇了閉耳不聞純當做沒有聽見。想起剛剛傅澤露出的那個神似于碧水姐姐的微笑,她心中略不是滋味,一時竟不知做出何種反應更好。

倒是樂棱有些忍不住了,他确定自己的精神力已經消散了好一會了,而胸前的這個女子也的确在消散之後沒多久便停止了哭泣,但是她卻遲遲不肯将頭擡起來,他嘴唇張合幾次,最後還是出了聲:“水蓮,你可是好了嗎?”

随後就見自己胸前的少女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指一僵,接着便是迅速離開了自己胸前,樂棱見狀總算是松了一口,心有餘悸,果然學院中教導的不要随便運用精神力影響低等文明人的神志是有道理的!

在水蓮看來就是‘傅澤’見她離開之後臉上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原本不知為何重新染上一抹薄紅的耳尖也慢慢的變回了一片瑩白的色澤,她本來心中怪是尴尬與羞意的,此時見‘傅澤’比之她更加害羞,不知怎的突然理直氣壯了起來,她重新揚起笑容甜甜道:“讓傅公子見笑了,剛剛不知為何水蓮有些情緒失控,污了公子這身衣服真是失禮,如果公子看完這兒的風景了,不若公子随我回去吧,好讓水蓮将這衣裳洗了。”

她眉間略微一皺,道:“這兒風景再好也畢竟是水邊,呆久了濕氣恐怕過重,公子傷勢剛愈,呆在這兒總歸是對身子不好。之前是水蓮大意了,現在近着傍晚水汽比之剛才更是要重上不少,若是公子喜歡這邊的景致不如明日水蓮再帶公子來便是。”

樂棱這下挑起了眉,他本來以為水蓮就算是回過神來也不會說什麽,沒想到她居然關心起了傅澤的身體來了,樂棱便像是開個玩笑道:“明日來,還需要我借人給水蓮一靠嗎?”

水蓮臉上毫不見羞色依舊揚着甜甜的笑到:“如果公子願意的話,水蓮便是在高興不過了。”

樂棱:“……”

系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道:【宿主你就不要給她調戲你的機會了,你是說不過她的,快點回去決定怎麽離開這兒吧。】

樂棱木然道:“第一次看你這麽積極的讓我進行偏離世界線的行為。”

系統也很絕望:【沒辦法啊,宿主你的表現實在是慘不忍睹啊,與其像個童子雞一般的繼續在這兒燒火,還不如趕快離開這個世界,去下一個世界好好幹啊。】

樂棱……樂棱選擇無視系統,繼續回到現實中扮演一個系統口中童子雞一般的角色,于是水蓮見到傅澤臉頰一紅,随後便略側過頭去道:“在下只是開個玩笑罷了,既然水蓮姑娘都如此說了,那我們便先回去吧。”

雖然這麽說着樂棱卻莫名的感到了一陣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惡意與不妙之感,他警覺的向那感覺的源頭望去,便見到水蓮抿了抿唇有些羞澀的笑了,手指順了順自己胸前的秀發。樂棱有些疑惑,但他并不覺得水蓮會對他做上什麽不太好的事情,于是毫無防備之心的站在原地,疑惑的問道:“水蓮你還有什麽需要做的嗎?”

系統:我已經看到結局了。

然後樂棱就想起了一件被他刻意遺忘的事情,而讓他想起這件事的契機自然是——

“那水蓮就帶公子過去吧~”

随後自然是被公主抱着飛了過去。

樂棱:“……”

樂棱:“???!!!”

樂棱無話可說呆若木雞。

·

“哦,你倒說說你看到了什麽?”一個大敞着着胸口的男人坐在榻上,一邊享用着一旁豐乳翹臀的幾個胡姬送至唇邊剝了皮的葡萄,一邊漫不經心向跪在地上的身着黑衣的人問道,斜飛的劍眉一挑配着他那張俊美的臉亦是顯得邪氣四溢。

那幾個金發胡姬見他這樣,不由有些面紅心跳,其中一名長相美豔的女子僅着一件透明薄衫,幾乎都可以看清那衣底下的肉色,她咕嚕咕嚕轉了一下自己漂亮的藍色眼睛,像只貓兒似的銜起一旁的一粒葡萄,殷勤的将自己送至他的面前。

而男人也絲毫不畏懼被屬下看到這一幕,微微一笑,便吻住了那名胡姬,右手也順勢沒入了衣內,胡姬被他這麽一碰,不由得想要驚呼出聲,但卻又因唇被封住只能發出一些細碎的音節來。

而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對這種事怕也是見到過不少回,也是沒有任何不自在,依舊是聲調毫無起伏的道:“屬下剛剛跟着水蓮大人一起去監視那傅公子,他最近和施醫師走的很近,在離開施醫師的藥廬之後他去了屋後的懸崖處一次。”

聽到這話男子的手頓了頓,随後便繼續摸了下去,道:“繼續。”

“是,傅公子在哪兒呆了一會後便回去了,回去之後不久水蓮大人便去見他了。”黑衣人頓了頓,接着說,“因為屋內有水蓮大人在,屬下不敢偷聽,但之後不久他便與水蓮大人一起出了門,前往了江水亭那邊。”

其他的胡姬似是不想讓那藍眼女子專美于前,于是一個個不甘寂寞的将自己柔軟凹凸有致的身體貼到男子身上,這一下暗中便過了許多回合,男子絲毫不在意,邪笑着一個個接納了下來,一時之間便是享盡了齊人之福。

黑衣人見他沒有什麽問的,便松了一口氣,繼續道:“到了蓮溪那邊他們便前去江水亭中……”

“等等,”男子并未擡頭,甚至一手攬住了另一個綠眼睛的胡姬的細腰,但是他卻開了口,“傅澤這時的武功應該被本座封了,他是怎麽過到江水亭那邊去的。”

黑衣人支吾了一會,他有種預感,這種事說出來,最後不讨好的絕對還是他,但是教主既然問了,那麽就一定是要他回答了,更何況之後水蓮大人還做出了那種事情,自己就算是再怎麽為水蓮大人遮掩也是避不開那件事的,想到這裏,他便硬着頭皮開口了:“是……水蓮大人帶他過去的。”

“哦?”男子……或者說是蕭宏睿,終于擡起了頭,他臉上的邪笑淡去了一些,顯得有些陰晴不定,他盯着明顯流出了冷汗的下屬不鹹不淡的開口道:“蓮丫頭把他帶過去的?她能怎麽把人帶過去?”

黑衣人感覺教主的視線冷冷的落在了自己身上,但是下面的話就算他不說也會有其他人說的,他答道:“自是抱着傅公子過去的。”話音未落他便感覺自己身上的視線如同刀割一般,讓他的背後驚出了一身冷汗來。

“是嗎……”教主的聲音聽上去意味聲長,但是黑衣人能夠感受到此刻教主的心情絕對不是怎麽很好了,因為他除了教主的聲音外還聽見了一名胡姬的痛呼。

蕭宏睿略微松開了自己剛剛不知為何沒控制好力度的右手,他重新安撫似的摸了摸那名胡姬被他抓疼的那塊皮肉,他重新勾起了邪笑,但是眼中卻是冰冷一片,他道:“後來呢?”

“後來不知為何水蓮大人哭了出來,随後便……便撲入了傅公子的懷中——”

“——好了,帶上門滾出去。”硬着頭皮說話的黑衣人,還未說完便感到一陣掌風襲來,果然随着那陣掌風而來的便是教主平靜底下暗藏怒意的聲音。他被一掌打出門外,痛苦的咽下了喉中湧上來的鮮血,默默地行了一個禮,小心翼翼的将門帶上。

而屋中自然是一片笑聲淫語,蕭宏睿眼中仿佛燃起了兩朵幽幽的火苗,他冷哼一聲,撕碎了一名胡姬的衣衫,随後欺身壓了上去,毫不留情的頂入後,帶着薄怒的暗自低語道:“本座還道那傅澤是什麽正人君子,鞭打了那麽多次都不怎麽出聲,本座還稍微有些佩服他的毅力,沒想到是個見了女人連祖宗都忘了的個毫不知廉恥的下作玩意——”

他嘴中不斷着貶低着傅澤,仿佛這樣便能夠将胸口中不自從何而來的暗火給發洩出去,最終發現沒什麽用的他,面色陰沉的閉上了薄唇,見又一個胡姬不知死活的貼了上來,他眼神在那女子白如牛乳的肌膚上流連了片刻,随即勾起了一個殘暴的笑容,起身離開了原本在他身下呻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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