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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三個世界 (1)

“話說我們來這兒的目的不是康拉德的魂靈嗎?”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不對, 樂棱連忙收回對無盡虛空中的漂亮煙花産生的欣賞之色, 問向一旁的希維爾, “現在直接毀滅了安拉的神國,确定康拉德的魂靈沒有事嗎?”

希維爾憑空一抓,原本空蕩蕩的手心當中就出現了一團深紫色的魂靈,他笑了笑:“沒有問題的, 世界意志現在還是決定站在我這邊的。”

聽希維爾提起世界意志樂棱才恍然想起某個被他遺忘在了角落中的存在,看着金色小鳥歡快的将魂靈吞了下去,蹭了蹭希維爾手心後劃開一道空間裂縫直接飛走, 笑道:“我還以為世界意志一直都站在你這邊, 畢竟當時它看你看得可緊了。”

希維爾注視着聖光在無盡虛空中留下的幻夢一般美妙的光暈,聽着樂棱的話不在意道:“它不過是見風使舵而已, 本來被我壓制慣了,就一心想着把我掀下去獲得自由,所以當初毫不猶豫選擇了索爾特還有安東尼。”

“估計過了一段時間之後發現沒有我在世界變得更加混亂, 而且索爾特和安東尼就算得到了我的神位也沒有能力成為我, 就開始後悔了。”巨型的極光花朵漸漸光芒微弱了下來,一粒粒一團團茫然的魂靈從聖潔的白光中被排斥了出來, “可能他感覺安東尼還有希望成為‘我’,所以一直在糾結當中, 不知道到底該幫即将成為萬物之主的安東尼還是因為萬物長河而失去所有記憶的我。”

“選擇是痛苦和艱難的,很顯然在剛剛他做出了決定。”一道昏黑的人形黑霧從聖光中分離了出來,每一絲霧氣當中都夾雜着巨量的負面情緒,如果心智不堅的人碰上了便會被霧氣感染堕落。

人形黑霧無知無覺的朝着深不見底的無盡虛空下方落去, 一開始是極慢的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掙紮一樣,随後随着聖光慢慢減弱,下方對于他身上黑霧的吸引力越來越大,他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再一眨眼就融入到了無盡深淵無邊的黑暗當中了。

樂棱:“世界意志應該剛剛在挑撥安拉的情緒吧,要不然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沖動,直接汲取了神國之力打算和你決一死戰。”

希維爾搖了搖頭:“也可能是看到我之後,發現我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他所留下來的後路基本上完全失效,在這種情況這下破釜沉舟一次也是很正常的。”

樂棱:“那麽現在安拉解決完畢了,我們是直接去找埃休拉嗎?”

希維爾笑了笑,看向如同夜空繁星一般的無盡虛空,其上的閃亮星子皆是一個個神魔的神國,他保持這個溫和的笑容說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話語:“不,你看外面還有那麽多的小蟲子要收拾,索爾特的事情拖上一時片刻都無所謂的,畢竟……索爾特他是連自己手下都管不好的傻孩子啊。”

·

阿薩坐在屬于自己的房間中擦拭着那柄烏黑的匕首,一邊擦拭還一邊自言自語:“本來都和西亞談好了,就等着這一回和阿方索的戰鬥結束就讓他帶着我們去神殿之中,沒想到居然出現了這麽大的差錯。”

房間中除他之外皆是寂靜無比,無端飄散着一股陰森的氣息,黑暗精靈仔細的保養着匕首,像是和誰在對話一樣嘀咕着:“不過這樣也好,看起來埃休拉并沒有注意到我,也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直接跟着他一起進去。”

匕首被保養的光澤無比,像是聽懂了阿薩的話一般它震了震,發出了一聲仿佛如同幻覺一般的聲音,聽到這個聲音的阿薩卻是面色嚴肅了幾分,等聲音消失之後臉上帶上了幾分不滿。

“克萊拉那個家夥永遠都是這樣,把事情全部都推給母神大人你,如果不是——”

随着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匕首再一次發出了一段聲音,蓋下了黑暗精靈的嗓音,聽到這個聲音的阿薩臉色黑了黑,最後還是妥協道:“我明白了明白了,反正照他所說的那樣子做也沒有什麽大問題,最後我們也能夠得到想要的……”

無奈的黑暗精靈抖了抖耳朵将匕首插入暗袋當中,推門離開了這間特殊的密室,推開房門之後入目第一個就是端坐在椅子上的卡爾頓,黑暗精靈有些詫異:“你怎麽有閑心來找我啊?”

卡爾頓看了他一眼,然後語出驚人:“埃休拉剛剛走了,如果你的目标和我一樣的話,最好現在就做好準備跟上我。”

阿薩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似乎不太能夠明白卡爾頓所說的‘埃休拉走了’的話是什麽意思,他幹笑了兩聲:“埃休拉大人不是還在宮殿當中嗎?”

卡爾頓看也不看他硬擠出的笑容,淡淡道:“他察覺到了,可能是因為感受到了危機,他今天清醒了一段時間,應該是察覺到了有人監視着他所以他留下了一個替身,之後迅速的走了。”

阿薩聽他這麽說臉色變了一下,随後才看向這個表面看上去與之前沒有什麽差別的死亡騎士,問道:“那麽閣下是以什麽樣子的身份來邀請我,追蹤我的前一任‘主人’呢?”

卡爾頓或者說是淩夏行有些疑惑:“差距那麽大嗎?前幾天你不是都沒有看出來的嗎?”

阿薩僵硬的扯着笑:“卡爾頓對魔法這方面并不敏感,甚至說是敏銳度非常差,讓他分辨幻覺都很困難了,更何況是一個連母神大人都能瞞過去的替身呢?”

淩夏行聽着他的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我倒沒有想過這方面的問題,不過已經到了現在這個時間了遮不遮掩身份也沒有多大的差別了,而且你不用擔心卡爾頓還沒有死,他的精神力目前被我困鎖了起來,等我離開了他就可以拿回自己的身體了。”

黑暗精靈并不在意卡爾頓之後會變成怎麽樣,只是繼續盯着眼前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死亡騎士,外來者先生似乎也想起了一開始對方所問出的問題,非常禮貌的回答道。

“當然是以承諾者的身份,組長從來不是言而無信之人。”

·

披着黑色鬥篷的巫妖神情恍惚的晃蕩在灰白色的濃霧當中,跳動頻率極慢的靈魂之火讓人懷疑他此刻是不是被攝取了神智,但就算在這種情況之下巫妖躲開了霧氣當中一個又一個阻擋物,踩着一條細小的道路向白茫茫一片的前方走去。

“等會就要跟緊一些了,”淩夏行吊在埃休拉身後不遠處的地方,他的追蹤學學的并不是很好,但是擁有樂棱傳過來的記憶片段的他靠着其中的畫面大概能夠追上神志不清的巫妖,“雖然神殿已經非常破落,但是如果不距離埃休拉比較近的話,會被彈出來的。”

離他不遠處的一個枯朽枝丫投下的陰影稍微的蠕動了一下,仿佛像是什麽奇異的活物一般,很快黑暗精靈的聲音傳入了淩夏行的耳朵中:“你确定這樣子沒有問題嗎?我們現在已經跟的很緊了,再貼上去的話極有可能會被埃休拉發現的。”

淩夏行檢索了一下記憶片段,對比了一下目前和記憶中的情況,然後回答道:“應該是沒有問題的,組長給我的記憶和他現在的狀況差不多,甚至那時候他要比現在的狀況還要好一些,不過走上這條路之後對于外物的感官就會變得極為底下,如果不主動去攻擊他,他是不會有任何反應的。”

陰影跟随着淩夏行的速度也在不緊不慢的閃動着:“既然如此,那我們幹嘛不一開始的時候就離他更近一些呢?”

“埃休拉的神志感官是越接近神殿越低,在外面就貿然接近他的話十有八w九會被他發現,按照他現在的狀态來看,發現我們跟蹤他到如此緊要的地方來,估計都不會給我們留下說話的空檔就要直接殺掉我們了。”淩夏行盯着前方如同幽靈一般的巫妖,慢慢加快的步伐。

陰影中的黑暗精靈也沉默了下來,不再說話免得浪費體力,專心致志的跟着前方速度加快了的埃休拉。

很快霧氣變得稍微單薄了一些,從淩夏行和阿薩的角度能夠看到一所被枯木所包圍着的扭曲簡陋的黑色神殿,而在神殿的外圍則是有一層用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灰黑色屏障,淩夏行能夠從上面感受到一股濃厚的死亡之氣,黑暗精靈也被屏障所散發的不詳之氣給驚得甩了甩耳朵。

埃休拉倒是和他們的厭惡不同,似乎非常親近于這片黑暗的死亡,在其中可謂是如魚得水比在亡靈界其他位置看上去還要舒适得多,連眼眶中跳動頻率極慢的靈魂之火也歡呼雀躍的極速跳躍了一下。

“差不多了,就是現在跟上埃休拉,現在他的所有心力都放在開啓屏障之上,發現不了我們的。”淩夏行朝阿薩說道,但卻一動也不動。

阿薩有些莫名的看着他,然後見淩夏行伸出了手戳了一下黑影,再一次聽到了屬于卡爾頓的聲音。

“把我拉進陰影界,然後一起進入神殿。”

·

不論最後淩夏行到底是如何說服阿薩将自己拉入陰影界,并且還讓黑暗精靈不動歪心思把自己殺掉獨吞神殿中的東西,亦或者是讓阿薩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帶着不熟悉陰影界的淩夏行進入屏障內部的,總而言之,此刻他們二人都跟着埃休拉打開的那一絲裂縫進入了屏障當中。

如淩夏行所言,一心在屏障上面的埃休拉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兩條扭曲的影子跟着他進入了神殿,埃休拉依舊神情呆滞瘋狂的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一般向神殿中前進。

“你還是趕快出去吧,沒有練習過的人長時間呆在陰影界中會被同化掉的。”阿薩将另一道影子從陰影界中推擠了出來,死亡騎士似乎有些不太習慣的晃了晃。

就像阿薩說的那樣,陰影界并不是沒有接受過訓練的人能夠呆的地方,就剛剛那麽一會短短的功夫,淩夏行此刻就感覺精神力波段開始異常了起來,不再像之前那麽富有節奏,反而和陰影界中存在的一股奇異意志的波段有幾分相似。

淩夏行搖了搖頭,作為大腦空空的死亡騎士自然沒有什麽腦漿提供給他甩動的,不過也許是這個動作的效果,淩夏行感覺自己稍微好了一些,再回憶起在陰影界中的那段短短的時間,他驚悚的發現記憶畫面之上都籠罩上了一層薄薄的黑色。

眉頭大皺的淩夏行問道:“進入陰影界之後是不是會出現後遺症?”

阿薩理所當然的回答:“作為陰影女神的破碎神國,本就不是适宜生命存在的地方,未經訓練又沒有神明的神力作為護佑,很容易會被殘存的陰影神力感染的。”

說到這兒他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看你現在的樣子,怕不是被陰影神力感染了吧?”

淩夏行冷着臉将那段蒙着一層黑紗似的記憶封存了起來,不欲多言的樣子道:“別管這個了,快跟上埃休拉,他要越走越遠了。”

阿薩靈活的從陰影界中蹦出,看不出他有絲毫被影響到的樣子,一雙血紅色的眼睛不懷好意的滴溜溜的轉:“如果等會你願意幫我的話,那我可以告訴你如何解決被陰影神力感染的方法。”

淩夏行冷酷的拒絕了:“不用了謝謝,組長會有辦法的,并不需要你的幫助。”

被拒絕了的黑暗精靈也不再繼續勸說,而是乖乖的跟上了前方越飄越遠的埃休拉。

這間神殿比起大部分的教堂都要小上許多,就連地底世界中的黑暗母神的神殿都比不上,更不提中心城的聖堂了,但是行走在這間神殿中所帶來的心理壓力遠是中心城的聖堂的數倍。

仿佛有一雙眼睛在暗處死死的盯着你,無數低沉的聲音在你的耳邊說着你不該來到此處,阿薩在此方面明顯要比淩夏行要敏感數倍,此刻臉上已經被鎮壓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淩夏行看到了他的不對勁問道:“你沒問題嗎?”

黑暗精靈抖了抖耳朵,勉強的笑了一下:“沒想到這間神殿中的神力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強盛得多,本來以為過了這麽多年之後,再加上無盡深淵日複一日的侵蝕,所殘留下來的神力應該不是很多的……沒關系,沒有意志的神力對我造不成多大的傷害。”雖然置身于這麽濃郁的神力中會比較難受就是了。

作為黑暗母神的信徒,甚至從某種方面來說是神使備選的阿薩,對于黑暗神力還是非常敏感的,畢竟作為神使除了虔誠之外首要看的就是對神力的敏感度,被黑暗母神看重的這一點,在此刻讓阿薩大吃苦頭。

思考了一下覺得自己幫不上忙的淩夏行點了點頭,道:“既然這樣,那你快一點,再這樣下去埃休拉就要看不見了。”

阿薩:“……”

阿薩扭曲着臉僵硬的回道:“沒問題。”

說完之後阿薩不知道使用了什麽方法,總之在淩夏行眼中他不再像之前那樣不停的流冷汗和面露痛苦的表情了,雖然比不上在外部那般迅敏如風,但也比剛剛蝸牛一般的速度要好得多。

不怎麽挑剔的淩夏行也不問阿薩用的是什麽方法,作為一個神力通感遲鈍的人,他除了有隐隐約約被人盯着感覺之外,連低語聲都沒怎麽聽見。

雖然阿薩因為神力的緣故耽誤了一會時間,但好在神殿并不大,稍微跑兩步就能看見前方飄忽着的巫妖,巫妖精準無比的繞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回廊和石柱,來到了一個禮拜堂中。

禮拜堂最上方放置着一本皮質的書籍,書面上像是被人在煩躁之時用筆亂刮亂畫似的印着一些淩亂的筆觸和痕跡,而巫妖的目的自然就是這本皮質書。

尖細的指骨觸碰到了皮質書的那一瞬間,阿薩悶哼一聲,他能感受到海量的神力朝着那本書籍湧去,而站在路口處的他幾乎要被這一陣陣似乎永無止境的神力碾成碎末,而淩夏行并沒來得及顧慮他,他此刻正眼睛都不眨的注視着巫妖。

在神力的沖刷之下,巫妖漸漸的聚集起了肉體,蒼白沒有血色的皮膚,枯草一般的灰色長發,都在神力的作用之下無中生有憑空出現。

身體已經構建出來的埃休拉還未停止汲取神力的動作,甚至在有了實體之後神力湧動的速度更加的快了,原本就死死咬着牙關的黑暗精靈,終于被強勁的神力碾壓得忍不住一口暗色的血液噴了出來。

淩夏行在他吐血之前似乎感受到了什麽,極速的避開了他周圍的區域,而暗色的血液則在他離開之後在地面上落成了一個完美的扇形。

阿薩:“……”

阿薩現在沒有心思去責備淩夏行這分明極為嫌棄的動作,他費力的從暗袋中掏出了一粒黑色的小珠子,然後狠狠捏碎,一股黑暗深沉的力量輕柔的将他包裹了起來,不讓他再受到神力沖壓的傷害。

見阿薩看上去好的差不多的淩夏行若無其事的避開了地面上的血液,再一次湊到了他的身邊,問道:“這種事情你比較有經驗,你看看埃休拉的樣子,什麽時候下手會比較好?”

埃休拉似乎沉迷于力量充盈的快感當中,沒有注意到阿薩和淩夏行的存在,即使阿薩噴出了大量的血液和神殿中出現了不屬于他自己的神力,他也恍若未察的翻着那一頁頁人皮。

“無論什麽時候總之不是現在。”阿薩木着臉将臉上的污血擦幹淨了,懶得和淩夏行計較,一手貼着暗袋,安靜的關注着上方翻着人皮書的埃休拉。

很快黑色的霧氣從埃休拉的腳底蔓延了起來,埃休拉似有所察,但是掙紮了一會之後也不再去管那越來越多的黑色霧氣,只是專心的看着仿佛翻不完的人皮書中的內容。

淩夏行能夠看到一顆黑色的晶狀體随着埃休拉翻書的動作正逐漸從書頁之中浮現而出,一步步從虛幻化成顯示,令人惋惜的是那粒黑色的晶體上那一絲絲黑霧,雖然晶體色調漆黑,但是并不顯得髒污,更多的是安寧之氣。

随着霧氣攀爬過了膝蓋之後,黑色的晶體之上的黑霧越來越多,越來越粘稠,像是要紮根進入晶體一般,代表着邪惡混亂的霧氣在埃休拉的漠然之下越長越盛。

就是那個!

阿薩盯住了那枚黑色的晶體,那個晶體正是黑暗母神一直想要得到的東西,但是其上所纏繞的黑色霧氣總給他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他暗罵一聲,為什麽深淵之力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與目标堅定清晰的阿薩不同,淩夏行此刻像是參觀一般的用驚奇的眼光看着逐漸被霧氣缭繞住的男人,對于他而言,此刻沒坐下來拿出吃食來休息一下已經對埃休拉此刻的行為足夠的尊重了。

終于翻不盡的人皮書翻飛的書頁停了下來,黑色的晶體也完全顯露在了翻開的書頁上方,朝着四周散發着一股無與倫比的吸引力,原本像是哭泣咒罵的低語聲在這層吸引力之後迅速變了調。

【來吧,得到我,你就能夠得到整個世界】

【過來吧,過來吧,想要得到我的人】

【渴求着力量的生命,前進吧】

無數誘惑的低語在淩夏行和阿薩的耳邊響起,阿薩原本恢複了一些血色的臉色再一次變得不太好起來了,淩夏行聽到這個聲音有幾分新奇,但很快感受到了那股蠱惑之力的他皺了皺眉,立起了一個圓形的精神力防禦場将吸引力隔絕開來。

此刻的晶體浮在埃休拉的面前,埃休拉被黑霧染得漆黑的雙眼緊緊的盯着晶體,晶體上方基本上有三分之二的位置都纏繞上了細密粘稠的黑霧,晶體一開始還警告性的發出黑色的神光,但随着主人的不作為後繼無力的晶體逐漸的安靜了下來。

埃休拉扯出了一個詭異而又瘋狂的笑容,将他原本俊美的面容扭曲成了一個足以止小兒夜哭的表情,他狂笑道:“來吧,與我融為一體吧,我的神格,我的神國——!”

淩夏行感受到了一股威脅,不知道是從何方傳來的,但是他的精神力觸須都敏銳的豎了起來,以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原本就昏暗的亡靈界在埃休拉說完之上那一段之後顯得更加的黑暗了。

原本僅僅能夠照亮眼前不遠的光亮都快消失的一幹二淨,本就不怎麽注意采光的神殿中幾乎快要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境地了,阿薩來不及去窺視他一直想要的神格正在被埃休拉逐漸同化,他原本靠着黑暗母神的神力珠而抵禦神力的護盾正在被愈來愈強烈的黑暗神力沖刷着,黑暗精靈甚至再一次聽到了那些詭谲陰暗的低語聲。

淩夏行本來準備問下黑暗精靈對這種情況有什麽破解的方法的,結果一眼望去淡淡的黑色幾乎将黑暗精靈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在他這個方向就只能看見阿薩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在黑霧中若隐若現,冷不丁的看上一眼幾乎都要吓上一跳。

看着黑暗精靈變成這個樣子的淩夏行默默的将準備說出口的問題咽了回去,順便小心的離開了阿薩一段距離,被黑暗神力所包裹着的黑暗精靈似乎被什麽東西吸引走了注意力,并沒有發現作為戰友的某個人再一次的偷偷離開了他的身旁,躲到了另一個角落當中。

随着時間的流逝,神殿外方的天色越來越黑,等到淩夏行挪到另一個角落上的時候,從牆壁上的鐵欄窗戶往外看,幾乎已經是一片濃稠的墨汁,淩夏行試着将幽藍色的精神力覆蓋在雙眼之上,向外窺探,卻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得不到任何信息。

本該也和外方亡靈界一起墜入黑暗的神殿,牆壁上鑲嵌着的壁燈之上卻突然燃起了燈火,雖然是黯淡不詳的紅色火焰,但在此刻這份黑暗之下卻是讓阿薩和淩夏行松了一口氣,不再像剛剛那般緊張。

黑暗越來越深沉,低語聲越來越密集,恍惚之間還能看到黑暗中似乎漂浮着代表死亡的鬥篷還有鐮刀,而埃休拉面前的晶體像是确認了什麽一般,慢慢的朝着他的眉心漂浮而去,很快的在黑霧的潤滑之下,神格完美的融進了他的顱骨當中。

書本合了起來,也化成了一道流光鑽入了他的眉心,而埃休拉在這段奇妙的儀式結束之後發出了一陣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找到你了,果然還是在這裏嗎?”

阿薩似乎撐不住了化成了一層薄薄的陰影,借助着黑暗母神和陰影女神的雙重神力來躲避埃休拉融合神格之後再一次暴漲的神力呼吸,落入陰影中的阿薩狀态似乎好了一些,這才有功夫去觀察他因為抵抗神力而失去意識之間發生的變化。

于是他冷不丁的發現自己身邊除了供給信徒用來聽課的長椅之外卻是空空如也,再一眺望才發現,原本怕出現什麽意外以至于和他貼得極近的淩夏行此刻早就縮在了另一個角落中,津津有味的看着埃休拉的狂笑表演。

阿薩:“……”

他化作陰影的身體不過幾個起落就迅速的來到了淩夏行躲着的角落,看着卡爾頓那張死人臉上露出的不合時宜的笑容,就算此刻阿薩知道現在他的身體裏面不過是一個外來者而已,卻也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淩夏行自然也發現了自己身邊那灘黑色的陰影,他輕聲道:“那個神格和埃休拉融合了,從剛剛開始埃休拉一直都在笑,也不知道他肺活量有多大,笑了這麽長時間居然都不用歇上一下的……哦,忘記他本質上也是巫妖了。”

阿薩附在了桌子投在椅子上的陰影之上,現在他比起之前要更舒服些,當然舒服所帶來的代價就是,如果等一會神格脫離了埃休拉的身體,他沒辦法像在亡靈界中那麽快的做出奪取的指令。

黑暗精靈在這個角度也能看到至今為止還在狂笑着的埃休拉,能看到神力的他看到的東西比淩夏行還要多上一些,在阿薩眼中此刻埃休拉的眼眶中流動着大量液态的黑暗神力,像是心髒跳動的頻率一般,他眉心處還不斷閃現着黑色的神力之光,和眼眶中流動的那些混合着深淵之力的污濁神力不同,眉心處閃爍的神光更像是神格本身的光華。

阿薩壓着聲音道:“他現在估計是在搜索着西亞大人的存在。”

聽到西亞的名字之時,淩夏行似乎楞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否想起了那張和長夜極像的臉所以出現了不該有的停滞,還是擔憂組長的安慰,亦或者是疑惑阿薩為什麽能夠看出此刻埃休拉所做之事。

阿薩并沒有看到淩夏行的不對勁,他現在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笑聲不停的前方,黑色的一團陰影扭曲成了一個大致的形态,他語氣低沉,淩夏行總覺得在陰影界中的黑暗精靈不像是平時那般喜歡僞裝,更接近他自己本來的形态。

“看他這個樣子十有八w九是找到了西亞大人所在的位置。”阿薩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玩味,“也不知道他打算怎麽做,不過看他直到現在都沒有發現我們兩個人的樣子,應該是還沒有得手吧?”

淩夏行默默的往前蹭了一下,阿薩有些驚愕的轉過頭看向他,在阿薩有所動作之前淩夏行又往前面挪移了一段距離,眼看着就要跨越過阿薩所在那一條的桌子了,阿薩才低聲道:“你要幹什麽?就算現在他的神魂注意力全在西亞大人哪兒,你這樣貿然接近他,也會被他發現的。”

淩夏行漫不經心道:“不要緊,被發現了就被發現吧,反正我的目标就是保護組長,讓組長能夠完成任務,等下如果能夠在他要緊之時打斷他的行動才是再好不過的了。倒是你,如果目标是神格的話,難道不應該和我做一樣的事情嗎?”

黑暗精靈被他這麽一說倒是有幾分語塞,他一開始所想的計劃是在埃休拉和神格融合之前将神格搶到手,然後通過神器傳給黑暗母神,沒想到那個時候居然被神力沖刷得只能丢人的靠着神力珠來苦苦抵禦,一開始所想的計劃全部泡湯了不說,還浪費了一粒寶貴的神力珠。

就算如此,黑暗精靈也不能将自己計劃基本失敗的事實告訴淩夏行,于是強行道:“我現在在陰影界中,就算神格出現在了我面前我也要脫離出陰影界才能拿到,現在這個時候的埃休拉太過于危險了,我想你也最好離他遠一點。”

說完之後他才發現,此刻那個亡靈騎士已經偷渡到了禮拜堂的中段了,眼睜睜就要繼續靠近前方一排靠椅所在的區域了。

淩夏行的聲音此刻他還勉強能夠聽到,依舊是不把自己或者是卡爾頓身體當回事的語氣:“不要緊的,我想你這麽謹慎小心的人也不可能主動去對埃休拉動手,想當然也知道等一會動手的肯定是我,你只需要等一下在一邊看着我動手,在埃休拉被我打斷神術之後上來補刀就行了啊,黑暗精靈。”

阿薩聽着淩夏行這個時候說出了這麽一段話,并且距離前方的神臺位置越來越近,也坐不住了,潛入陰影界的他速度比起有着實體需要找遮蓋物意思意思躲一下的淩夏行快得多,不一會就跳躍到了第一排的座位附近,而淩夏行也很快抵達了他所在位置的旁邊。

就在兩人皆為接近而暗暗欣喜的時候,埃休拉的笑聲突然停了下來,阿薩幾乎是立刻看向了上方所在的埃休拉雙眼,出其意料的是,此刻他眼前的埃休拉卻是閉上了眼睛,而充斥着深淵之力的黑霧也随之彌漫上了他的面孔,幾乎是一瞬的功夫,他面上就罩上了一層類似于面罩的黑色霧氣面具,微微低着頭的他似乎失去了意識,誰也不知道此刻他到底在做些什麽。

淩夏行自然也發現埃休拉沒有聲音了,他從一旁探出個頭,看向上方再一次像是提線木偶一般掉落在半空中的男人,不明所以的問向一旁的陰影:“你覺得他現在屬于一個什麽狀态?”

陰影之中似乎出現了一個匕首的樣式,很快等淩夏行再去看之時又消失了,黑暗精靈随後用一種十分确定的語氣道:“他現在神魂離體了,估計已經找到了西亞大人,正在通過分神的方式想要将西亞大人帶回來。”

聽到黑暗精靈的這一段話之後,淩夏行幾乎想要立刻沖上去,用卡爾頓記憶中的聖光之劍朝着埃休拉的臉上來上一下,幸好很快阿薩就阻止了他這個沒過腦子的行為。

黑暗精靈:“不要看他似乎才剛剛出現異常,分神的速度和我們這邊的時間流速不一樣,那邊估計事情都做完了,這邊他才出現了不對的地方,也就是說你現在就算沖上去砍下他的頭顱也不會對他造成什麽傷害,更何況有着深淵之力和神力加身,就算他站在哪兒随你砍,你都傷害不到他分毫。”

冷靜了一下的淩夏行看向陰影問道:“那什麽時候動手比較合适?”

阿薩回道:“等,無論是勝利還是失敗,結果總會出來的,我們只需要在這兒等着就行了。”

淩夏行很想回一句那得等上多長時間,但是驚人的一幕很快在他眼前發生了,原本被黑霧缭繞着的男人面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而密集的黑霧之上也出現了一些隐隐約約的空洞,一個朝着淩夏行這邊的空洞甚至讓他能透過埃休拉的身體看到他身後的景象。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很快的黑霧像是被澆上了一盆聖水,又或者是對他們更加有效的物品,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的溶解消散了,露出了之前被他們所覆蓋着的蒼白得如同死去屍體一般的身體。

而身體之上的空洞并沒有消失,并且驚人的沒有流出絲毫血液,但是這些空洞和黑霧的消散足以表明此刻埃休拉所處的情況無論如何都不是偏向于他的,淩夏行飛快的朝着陰影道:“現在就應該是你口中的那個結果吧?”

黑暗精靈似乎也沒有想到黑暗母神所給他的訊息中的時機這麽快就到了,以至于被淩夏行這麽問道的時候呆滞了一下,似乎不太敢相信剛剛還一副狂妄樣子的埃休拉這麽簡單就被打敗了,有些遲疑的回答道:“應該是吧……不過我覺得——”

黑暗精靈的話還沒有說完,淩夏行就提着卡爾頓的長劍沖了上去,冰霜很快覆蓋在了長劍之上,給劍身添加了一層鋒利的冰晶和暗含的寒毒之氣,黑暗精靈下半句直接被淩夏行的行為給打斷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個愣頭青……

或者是剛吸收完一份近戰騎士記憶的愣頭青一撐桌面,長劍一揮就朝着埃休拉的胸口刺去。

第一下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妨礙,直接就将連衣服都沒有穿的埃休拉插了一個對穿,但是這一下基本上也是沒有任何的收益,因為長劍拔w出來之後,胸口被刺穿的地方與其他空洞一樣并未流出任何的血液或者是組織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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