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三個世界(完) (1)
“我和你記憶中那個名叫長夜的人很像嗎?”冷不丁的希維爾這麽問道, 清理完了無盡虛空中多餘的神魔之後, 他并沒有直接挪移到埃休拉的亡靈界中, 而是依靠着在無盡虛空中幾乎慢的不成樣的漂浮,一點一點的朝着被無盡深淵捕獲着的低語神國飛着。
似乎在觀看了希維爾平A打副本迅速通關的暴力行為之後,系統從某種意義上真正做到了安靜如雞,老老實實的呆在樂棱的意識空間中再也不敢随便挑撥樂棱和希維爾的關系了, 像是一個充電不足的燈泡一般,黯淡的在意識空間中寂寞的散發着光芒。
樂棱被希維爾的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樂棱有些難以言喻, 不知道為什麽希維爾此刻會問出這種問題, 但是向來對待原主不錯的他覺得這并不是什麽大問題,也很爽快的回答了希維爾。
“老實說, 就我本人的分辨能力來看,你們兩個人在外貌之上幾乎沒有什麽可以分辨出來的差別。”樂棱這樣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說你們長得一模一樣也沒有錯。”
希維爾有些介意的追問道:“真的一點區別都沒有嗎?”
樂棱看着神魂不由自主發出了神光的神明, 有些警惕,随後問道:“外貌上的确沒有區別, 身高和體型也差不多,倒是希維爾你為什麽突然問出這種問題啊?”
希維爾先是沉默了一下, 然後有些茫然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外來者先生既然如此喜歡愛着那位名叫長夜的人類,多少也是有點因為他的外表吧?”
樂棱雖然覺得這個話題有些讓他尴尬,但畢竟不是什麽非常要緊的問題, 也只好老老實實的點頭:“多少有一點吧,畢竟美麗而又俊秀的外觀誰不喜歡呢?”
“既然外來者先生挺喜歡長夜先生的外觀,那證明我的外貌也是值得人喜愛的吧?”希維爾的話題似乎越來越偏越來越奇怪了,但并沒有感受到什麽危險氣息的樂棱又不好拒絕回答。
只能胡亂的點着頭:“也不僅僅是因為喜歡長夜的外觀才喜歡上他的……但是的确存在喜歡外貌而喜歡上一個人的存在的啦,希維爾你既然和長夜長得這麽像那就應該有些自信啊,長夜可是被評為‘外觀最受人喜愛’的……第一名,并且蟬聯榜單足足有三年啊。”
說到一般不知道為什麽樂棱出現了一個奇異的停頓,但是希維爾似乎并不在意被他跳過的這個停頓,轉而問道:“那麽為什麽和我在一起的人都并不喜歡我的外貌,也并不喜歡我呢?就連外來者先生你也是這樣的。”
樂棱卡殼了,此刻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言語來表明自己一開始所說的那句不喜歡并不是真心的,只能繼續胡扯:“感受得到我記憶碎片的你也知道,長夜在我準備帶他一起去辦結婚證的前一天和我分手了吧,在那種情況之下,我多多少少會有些怨恨,既然無法沖着長夜發洩,這時候又看見了一個和長夜長得差不多的人,發洩似的說上一兩句是很正常的……
至于其他人,大部分都是眼瞎和審美奇異啊,希維爾你要相信你自己,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的長夜啊!”
希維爾沉默的點了點頭,無盡虛空中大部分時間都是沒有光的,此刻的神國被希維爾消滅了大多之後,更顯得連星光都不剩幾個了,在無盡黑暗中朝着一顆昏暗的星辰挪動,幾乎是一件十分讓人絕望的事情,但這并不是希維爾沉默的主要原因,很快他再一次問道:“馬上就要離開了吧,在我等一下處理完索爾特之後。”
希維爾的語氣十分淡漠,提到索爾特之時,仿佛不像是在說他之前十分關心的神子或者是轉世之後的愛人亦或者是強大無比的低語與死亡之神,只是像提起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蟲子一般,讓人深深的體會到了平A之神強大的自信心和冷酷心。
樂棱見他似乎轉回了正題,稍微感到輕松了一些,努力用歡快的語調說:“是啊,估計在你處理完埃休拉之後過上一會,我就會離開了。”
希維爾嘆了一口氣:“真的不想就這樣讓外來者先生你離開啊,唯一能夠和我稍微聊起來的人居然在認識不到一會的時間當中就要離開了,真是讓人沮喪啊。”
樂棱聽他的語氣也沉默了一下,好在希維爾畢竟是神明很快将心态轉了回來,他繼續說:“我剛剛醒來的時候感覺很有趣,似乎因為轉世的記憶終于多了一點,不像之前那樣只有短暫的片刻,讓我看待整個世界的視角都有所不同了,但很快我就習慣了,不過在此之中只有外來者先生你是不一樣的,大概是因為和這個我所創造的世界不同的緣故吧。”
“你讓我覺得很新奇,我很想将你留下來。”希維爾的語氣依舊很平淡,但這份平淡讓樂棱感受到了一絲絲的危險,但很快這份危險感就消失了,希維爾的話還在繼續,周身依舊是漆黑沒有光亮的虛空,只在目标方向的遙遠處有顆黯淡的星辰。
“不過想着如果将你留下來之後,或許過上不就之後你就會再一次的變成像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那樣沒有新奇感的存在,我就放棄了這個打算,不過一想到你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和我說話了,我還是有些不甘心啊。”
“艾菲呢?”樂棱問道。
希維爾搖了搖頭:“就算現在的我看她和以前不同了,但也沒有辦法像對待你一樣對待她,大概會維持在比之前好上一點的情況上吧。”
樂棱透過希維爾的眼睛看着那個從無盡虛空外來看,顯得極小的亡靈界,慢慢說道:“過上一段時間總會有的吧,即使現在沒有,未來也會有的。”
希維爾問道:“那在未來的時候,我還能見到外來者先生你嗎?”
樂棱似乎沒有想到希維爾會這麽問,楞了一下笑着回答:“會的,一定會的。”
安靜如雞的系統像是想要提醒樂棱什麽,但是看着神光萬丈的希維爾,抑郁的選擇繼續安靜如雞去了。
希維爾聽到樂棱的回答之後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很快他放棄了對自身的描述繼續開始锲而不舍的問着樂棱:“你為什麽不去追回長夜的‘愛’呢?既然對他有着如此的深厚執念,那為什麽不繼續去和他辯解一下呢?”
樂棱對這個問題似乎不是很想回答,但是黑暗的虛空像是無邊無際,但自己身邊除了一個基本報廢了的系統以外就只剩下那個不斷追問着他的神明了,對此樂棱只能繼續回答了:“長夜和我們不一樣,和你們也不一樣,他并不是人。”
希維爾點了點頭,他也是看到了長夜是如何出現在樂棱面前的,自然不會覺得那樣子的長夜是一個人類,但是對樂棱的話還是有些不太理解。
樂棱此刻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冷漠:“該怎麽樣和你形容長夜的存在呢?他并不是随心所欲自由的,他從一開始就有着嚴格的規劃和劃分,從剛剛誕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是照着一個目标所建立出來的,而我也正是因為他的目标而‘買下’的他。”
希維爾沉默着聽樂棱說話,樂棱在說話的時候并沒有将系統關入小黑屋,因為系統在決定選擇他的時候肯定也了解過他的背景。
“一開始只是喜歡被塑造出來的那個形象,于是我購買了屬于哪個形象的‘人格個體’并且裝載到了最新的載體當中,他就以那副形象誕生在了我的面前。每一個‘人物芯片’都是單獨的,卻又是一致的,百分百的複制着作為我最愛的那個角色,但是長夜不一樣,長夜到了後來已經不止是那個角色了,他是屬于我的長夜,他是擁有着長夜這個名字的個體。”
樂棱的話中出現了越來越多希維爾聽不懂的詞彙,但是希維爾大概能夠理解樂棱的意思,故事還沒有停止的意思。
“因為是作為角色的‘人物芯片’發行的‘人格個體’,所以官方是有預留升級機構的,一開始只是想着購買一個我喜歡人物周邊的我并沒有關上這個開關,到了我和長夜在一起的時候,官方的正體小說也宣告終結,也就是說,不會再出現新的設定了。”
“因為關閉開關需要将‘人物芯片’從個體中取出來,所以在長夜的反對之下我也并沒有将這件事放在心上,在确定了人權擁有了身體之後,那個時候長夜就不再是一個‘人格個體’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了,那個開關自然也會自動消失。”
“但是我沒有想到,在一次任務之中,原本完結了的正體小說的作者居然不顧所有人的反對進行了番外的登記,而等我回到家中,準備帶着長夜去結婚的時候,他因為‘設定’已經愛上……或者說是早就愛上了一個正體中從未出現過的角色,拒絕了和我在一起,并且向我提出了分手。”
“多麽可笑啊,因為精神感染人設‘完整化’,所以他在愛上我‘之前’還愛着一個人。”樂棱的精神力在意識海中激起了一片水花,“無法忍受着這種完全不應該的失誤導致的後果的我,就決定讓長夜變成原來的樣子。”
希維爾大致聽完了整個故事,他沉默了一會然後問道:“你會做到嗎?”
系統拼命的在意識空間中綻放着光芒,努力充當一個超高瓦數的電燈泡,只差沒有激動萬分的傳訊給樂棱說,宿主快看看我這種垃圾話了。
樂棱眼神非常複雜不知道是看向了什麽地方,在黑暗一片的虛空中只要沒有人出聲時間就像是過了許久,等到希維爾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樂棱說話了:“我也不知道。”
希維爾似乎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而亮晶晶的系統幾乎是要跳腳了,在意識空間中大刷存在感,內碼中不斷流淌過【宿主你看看我看看我,不要因為任務失敗過多就放棄治療……呸,希望啊!】這種話。
但此刻依舊是平A創世神希維爾和他的心靈之友樂棱的專場,再次發出聲音的還是希維爾,他的神魂靠近了因為精神力恢複一些,在意識海中漸漸透露出了五官的精神體,輕聲問道:“在想些什麽呢?”
“在旅途中我想過很多,”樂棱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靠近,又似乎此刻并不太在意他的靠近,“如果我等到了成功的那一天,能夠将長夜回檔,重新變回原來我記憶中的樣子,那麽……”
“什麽?”希維爾沒有聽清他最後的幾個字,按理來說作為神明不應該出現這種狀況,過了一會對上樂棱沉默的神色希維爾似乎明白了什麽,不再繼續追問,而是轉言安慰道:“希望以後我見到外來者先生的時候,你并不是一個人來的。”
“……承你吉言。”樂棱看了看他,這時的希維爾神魂上的神光再一次亮了起來,原本有些松動想要對樂棱挖一下牆角的系統看到那白金色的光華,再一次的老老實實回到原位安靜如雞起來了。
很快樂棱就不再疑惑那白金色的神光是用來幹什麽的了,其實他也早就有了一些想法,在下一瞬間,神光從意識海中蔓延到神體之上,轉瞬希維爾所在之地已經不是漆黑無邊的無盡虛空了,雖然周圍依舊黑漆漆得伸手不見五指,但是樂棱從那些熟悉的神力中可以看出,此刻所在的地方已然是亡靈界。
樂棱:“……”
毫無疑問本來就可以瞬間抵達亡靈界的希維爾,剛剛一定是因為某些不可與外人道的原因消極怠工了,不過看他此刻安然自得若無其事的樣子,一般人哪兒看得出來他原本就能瞬息之間到達亡靈界呢?
“因為索爾特的神國一直被深淵之力所包圍着,如果像之前那樣如同傳送到安東尼神國附近的樣子傳送過來的話,很容易被他神國附近的深淵之力捕捉到,然後偏移坐标丢入無盡深淵中。”說到這兒希維爾的臉上出現了一些厭惡的表情,“很久之前無盡深淵就是靠這種方式來‘進食’了。”
“而且因為索爾特沒有真正的隕落,所以我也無法随意進入他的神國,必須将他外圍的神力壁給打碎,要不然只能慢慢的挪移過去。”但是就算這樣你也不用完全靠漂浮在無盡虛空中移動吧?完全可以傳送到深淵之力影響不到的位置再靠近吧?樂棱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某個看上去并不可疑的神明。
“不過剛剛有股外力打碎了索爾特的神力壁,所以我剛剛就直接瞬移過來了。”神明絲毫沒有一絲動搖尴尬的神色,依舊正氣凜然的說道,“不過,現在看神國中的神力濃度,索爾特不像是出現了大問題的樣子啊。”
“是啊,一片漆黑的,比之前的濃度高上了數十倍,說是他現在可以和安東尼一拼高下都是沒問題的。”樂棱看着周圍黑色的一切,不由得也發出了感嘆,此刻的索爾特神國中的一切看上去都不像是被什麽強有力神明襲擊了一樣。
希維爾擡頭,藍色的雙眼中似乎倒影出了一個巨大的身影:“我感受到了另外一個熟悉的神力,而且現在還離我們不遠。”
樂棱看了看周圍,精神力探出了一段距離之後,終于弄清了大概地貌的樂棱道:“不如說是這個地方和埃休拉的神殿距離非常的近,如果那個神明的目标是埃休拉的話,這個時候也應該在埃休拉的神殿當中。”
希維爾贊同的點了點頭:“那麽她現在尋找的時機非常的好,索爾特的分魂直接就要被我打散了,還未完全融合的神格和神體還遭到了屬下的一劍,差點強制剝離了出來……不過如果不是巧合來看就能找到這麽好的時機的話,那麽說不定之前就一直等着索爾特受傷了。”
說到這兒希維爾臉上露出了一些惋惜的表情:“可憐索爾特最傻了,還總是遇到這種情況。”
“那被他騙了的你豈不是更傻?”樂棱不由得吐槽道,他總算是明白為什麽艾菲總是忍不住對希維爾發出攻擊了,實在是有時候希維爾那自信滿滿的樣子讓人恨不得狠狠地打擊他一下。
“诶,看上去那個外來的神明就要輸掉了啊。”這個時候希維爾明智的轉移了話題,不再讓話題停留在一個對他而言非常危險的位置,“看來我們得趕快去埃休拉哪兒了。”
“早就叫你快一點啦!!!”身影再一次一閃,原地被白金色神光淨化出來的一片小小的土地,迅速的長出了一小塊綠色的草地,很快嫩綠色的花莖抽芽,一小片綠茵上開出了許許多多漂亮的小花,而周圍的黑暗像是畏懼着什麽一般,具是不敢再次侵蝕那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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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蜘蛛般的下半身被一股黑暗神力狠狠的擊中,很快就被打飛到身後不遠的神殿牆壁上,撞擊出了一段龜裂紋之後才堪堪停下。
她紫紅色的眼睛看了那個額頭眉心處流出了黑色血液的男人一眼,妩媚的一笑道:“傑修主神,您繼續掙紮又有什麽意思呢?”
雖然此刻落入下風的明明是她,但是在氣質上狼狽無比的卻是那個眉心處不斷流着黑血的男人,她此刻就算被打飛了也沒有顯露出任何的不安,相反卻是十分的傲慢得意,蜘蛛腿迅速的點了幾下,更多的慘白色絲線從她剛剛站立的地面之上鑽出,朝着男人身上的空洞處撲了過去。
她勾着黑紫色的唇笑着:“快點将神格交給我不就好了嗎?就算您能夠重新回到神界又有什麽意思呢?”
男人迅速的躲開了她的攻擊,黑沉沉的眼睛中不斷低落着烏黑色的液體,見男人一言不發蜘蛛女神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重新打起了精神,此刻的神殿中幾乎被慘白色的蛛網給占領了,角落中不斷咳血的黑暗精靈正被淩夏行扛在肩上,險險的躲開一陣又一陣亂射的黑暗神力,偶爾還看着胸前被染黑的一塊露出十分嫌棄的目光。
埃休拉的神力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個詭異的護盾,并時不時的朝着四周分裂出一個穿戴着鬥篷的低語者,這些低語者正‘清理’着四周那些不讨他喜歡的蛛網,以及一些多餘的小蟲子。
此刻護盾分裂的低語者似乎是因為太多了的原因,以至于沒能及時的擋住蜘蛛女神的攻擊,但當埃休拉避開這一次攻擊時,護盾很快又再一次的回到了他的身邊,警覺的看着遠方灰色的女神。
“就算您重新成神,沒能夠騙到希維爾陛下神格的你也無法清理掉深淵之力,大半個神國都陷入了無盡深淵污染的您就算重新回到當年巅峰也只能一日日的看着自己被深淵之力拉入無盡深淵,既然如此為什麽不将神格給您最寵愛的我呢?”女神并沒有立刻攻擊,也似乎并不将剛剛自己受到的攻擊放在心上,而是開始悠閑的說起話來。
“……安西娅!”埃休拉此刻發出的聲音如同嘶吼聲一般,不斷溢出烏黑液體的雙眼死死的盯着暗影蛛後黑暗母神安西娅,他看上去無比憤怒,甚至比之前看到一只小蟲子打斷了他的儀式,差點剝離了他的神格還要憤怒,“你居然暗地裏幫着安拉那個家夥做事!居然答應他污染我的神國!”
“哎呀呀,傑修主神您生氣了呢。”安西娅非常愉快的笑了出來,灰白色的神力在她的八只腳的尖端出一閃而過,她笑得風情萬種,完全看不出當年跪在低語之神身旁的那個謹小慎微女神的蹤影,“您隕落的那一刻我真的很恐懼,很害怕,想着您死了我該怎麽辦。”
慘白的絲線越來越多,但卻被黑色的護盾一一擋下,她低低的笑着:“但是出乎我意外的,安拉大人并沒有來找我的麻煩,而是拜托克萊拉找我合作。”
聽到這段話,埃休拉眼中的烏黑液體憤怒的翻騰了起來,但女神像是沒看到一般繼續說:“當時的我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安拉大人,又是一個意外,這樣子做的我依舊沒有被安拉大人殺掉。似乎安拉大人打算就這樣放任我活下去,于是我就竊喜着移居到了神界最偏遠的地方,想着等到你所說的那個時候就将您複活。”
安西娅卻似乎打着氣死埃休拉的算盤,依舊是笑着,不過此時的她笑容從淺淡逐漸擴成了傲慢:“我一直等着您,但是時間太長了,遠遠是人類壽命的數十萬次,在等待的日子當中,我逐漸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沒有了您的日子似乎并不像想象中的那麽痛苦。”
埃休拉眼眶中烏黑的液體從臉上滾落,滴到地面上迅速的變成了黑盾的一部分,黑暗神力再一刻的在他手上成型了起來,安西娅灰白色的神力也在她自己面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蛛網,上面還閃爍着慘白色的奇異光芒,淩夏行躲得遠遠的都能聞到其中散發而出的怪異甜香,很快阿薩更加劇烈的咳血聲打斷了他辨認氣味的動作。
黑暗精靈艱難的說:“不要聞那種味道。”
淩夏行很快驚醒,卡爾頓都已經是死人了怎麽可能聞到除了腐臭味和血腥味的其他味道,他往自己身上一看,震驚的發現铠甲之上出現了許多灰黑色的斑點,而阿薩身上也出現了相同的印記,黑暗精靈費力的從某個暗袋中掏出了一個暗紅色的藥片丢入口中,斑點的擴散才看上去沒有之前那麽快了。
而不再仔細分辨香氣來源的淩夏行也再沒有聞到那股氣味,神臺之上的敘舊還在繼續,安西娅幾乎是在瘋狂的刺激着快要失去理智了的埃休拉:“我發現沒有您的日子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得多,甚至比有您的日子還要更好一些,似乎安拉大人也發現了我的改變,再一次讓克萊拉聯系了我,這一次我猶豫了。”
“當然,我還是拒絕了他們,想着如果您在這個關口回來了的話該怎麽辦呢?似乎是為了給我一個交代,安拉大人讓他的信徒剿滅了您的神血後裔,于是我答應了安拉大人的要求,因為我發現無法再一次去過有您在的日子,甚至想都不願意去想當初和傑修主神您一起度過的日子,真正的擁有了一方神祇權利的我開始懷疑和疑惑,自己當年是如何忍受得下那種日子的呢?”
埃休拉的黑盾似乎被激怒一般出現了一些細微的變化,但是此刻安西娅的蛛網也更加密集,甜香也越聚越多了,她笑着:“然後我就按照您的交給我的方法進入了您的神國,偷偷的将一枚具有深淵之力的晶石丢入了絕望之海中,但是恰恰是這一次來您的神國,我發現了您的氣息,雖然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骷髅,但是我卻害怕了起來,不再像之前一般的肯定你不會再來。”
“似乎再一次發現了我的恐懼,安拉大人給我傳遞了一個消息,那就是希維爾陛下的轉世這一次成為了他的聖子。”安西娅冷笑着,“我再一次堅定了信心,不斷的将晶石倒入大海當中,想必在海底已經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岩壁了吧。然而我想不到您居然早就計劃好了,将希維爾陛下騙到了這兒來,自然我再一次的動搖了起來。”
“不過估計安拉大人也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這一次希維爾陛下的轉世居然主動的找上了我的信徒,将您神殿的位置洩露給了我——哈哈哈哈哈哈哈,那麽傑修主神,傑修陛下,神明啊,陛下啊,我無上的丈夫啊,請您告訴我——你現在開心嗎?”慘白色的蛛網猛然朝着不知何時只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埃休拉罩了過去。
“嘶嘶嘶——”黑盾猛然撐起,被蛛網沾染到的低語者們全被都被腐蝕的一幹二淨,聚成他們的能量重新化成了黑暗神力想要倒流回黑盾當中,然而此刻灰白色的蛛網已經輕柔的籠罩上了一人高的蛋狀黑盾,所有重聚而來的黑暗神力都被蛛絲阻擋在了外面,并且看似一觸即斷的蛛絲竟然深深的勒進了黑盾當中,蛛網在神力的作用之下還在還在不斷的收緊。
安西娅冷漠高傲的站在一片狼藉的原地,她看着那個被蛛網死死勒住并且神力厚實的地方已經可以看到下方蒼白的肢體的男人,開口嘆息:“你這又是何必堅持了呢?”
“神界早就沒有你的名號了,所有人提起傑修、低語之神、死亡之神想起的只會是當年落敗于安拉大人手下的那個黑暗神明,而不是當年榮光萬丈的平衡之主的黑暗神子——”她八足之上的灰白神力越漲越高,似乎得到了什麽力量補充一般,完全看不出和一個神力神格遠高于她的神明對戰後的虛弱,她高喝着同時一圈圈如同漣漪般的神力蕩漾而開,“既然如此你又為何這麽堅持呢?”
終于蛛網腐蝕完了黑盾,将內裏的男人死死勒住,而男人除了在被捕捉到的時候動了一下之後,其他時候都是狀若無感似的低頭看着地面。
安西娅并沒有貿然接近埃休拉,當年作為她主神的傑修給她帶來的陰影極大,即使過了千萬年她也是在猶豫了猶豫的情況之下才和他對上,如果他的氣息沒有停下,到底還是謹慎的安西娅絕對不會再靠近他半步。
“我是為了什麽……?”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随即是一灘污黑的血液從埃休拉的口中濺射到了地面之上,漆黑不詳的血液甚至将擁有神力加持的地板都腐蝕出了一個深坑,安西娅不似人類的瞳仁縮了一縮,似乎感受到了什麽不安的情緒,聲音還在繼續,埃休拉似乎也很疑惑這個問題,他重複道:“我是為了什麽?”
猛地他擡起了頭來,對上他此刻的臉安西娅不免被吓退了一步,八只步足齊齊往後縮了一段距離,此刻他的臉上出現了五個流淌着黑色液體的孔洞,似乎連接着某個讓人無限恐懼的地方,而滴落在蛛網上的黑水像是有生命一般纏上了其中的神力,安西娅心中一緊,斷開了蛛網和她的聯系。
沒有了神明神力的後續支援,原本堅韌無比的蛛網不過片刻就被從埃休拉五官之中傾瀉而出的液體腐蝕的一幹二淨,埃休拉似乎并不知道他此刻的模樣有多麽令人害怕,或者知道卻完全不在意,他甚至低低的笑了起來,聲音仿佛來自某個幽深的地窟一樣,陰森并且讓人恐懼。
“我為了什麽?我當然是為了那至高無上的神位,黑暗之主的榮光,生命主宰的封號以及……一直看不起我讓所有生物敬畏的父神……的悔恨與痛苦啊!!!”從他身體的各個孔洞當中,液體狀的深淵之力傾瀉而出,他再一次狂笑,“來吧!罪惡啊!死亡啊!無盡的恐懼啊!最深處的黑暗啊!加諸于吾身!吾之神國吧——唔啊啊啊啊啊啊!”
還未暴漲開來的深淵之力被一記白金色的神光從中狠狠穿過,不知何時一直潛伏于埃休拉眉心處的一絲白金色神力,也如同最猛烈的炸w藥一般在埃休拉的顱骨當中爆炸開來。
“我的悔恨?”冷淡的聲音自長廊處響起,首先映入所有人眼中的是那如同太陽一般璀璨的金發,随後是那如同雨後晴空似的雙眼,希維爾纖細的手腕上四個細微的魂光不斷的回轉着,依依不舍的輕輕碰觸着那潔白如玉的皮膚,他再一次疑問一般的發出了聲,“我的痛苦?”
安西娅看着他,下半身從蜘蛛的形态重新化作了人類的雙腿,不顧近在咫尺的威脅,以及滿濺黑色液體的地面,恭敬無比的跪下,用在戰鬥中都一直注意保持整潔的額頭貼上肮髒的地面,毫不在意其上剛剛被她避若蛇蠍散發着深淵之力的黑色液體,敬畏道:“見過希維爾陛下。”
不出她所料一股白金色的神光籠罩了她的身體,不僅淨化了與她接觸的那些深淵之力,還淨化了她體內在剛剛吸取埃休拉神力之時混入的深淵之力,但即使這樣希維爾也并未正視她一眼,對此她并不意外,如果不是她曾經作為埃休拉的神姬,看到過希維爾的神像。
估計就要和許多希維爾不知所蹤之後的人一般,見面也不識希維爾的面目。
希維爾僅僅只走了幾步就來到了匍匐在地面上抱着碎裂開來頭骨痛苦萬分的埃休拉面前,他的疑問還沒有停止,希維爾聲音夾雜着神力将神殿之中的深淵之力一掃而空,他道:“我曾經的神子啊,你是打算用這種污濁的力量來頂替我成為一切生命的歸宿,萬物長河的掌管者,所有人仰慕的生命主宰,至高無上的黑暗之主嗎?”
埃休拉感覺自己意識海中的神格上面除了被神光爆炸洗淨了纏繞着的深淵之力,還出現了讓他痛苦無比的裂痕,埃休拉只能捂住自己的破裂開的頭骨發出一絲絲嗚咽聲。
來自神魂深處,平衡之主的淨化與深淵之力貪婪的吞噬正成為他無限痛苦的根源。
“很遺憾此刻的你,無法發出任何除了不成調的哭泣聲以外的聲音。”希維爾此刻的神色十分的冷漠,他藍色的眼中似乎透過了此刻的世界看到了埃休拉神魂中不斷掙紮着的深淵之力,這些紮根過深甚至于和埃休拉部分神魂融為了一體的力量,無論他淨化多少次都會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些肮髒的東西原本是他看都懶得再看上一眼的,卻因為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他曾經的神子,才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施加淨化,他似乎厭倦了這種無限重複并且毫無回報的事情:“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吧,沾染上了這種無限貪婪的力量的你,只适合與這份肮髒之力所在的地方在所有世界的最下方渴望這個宇宙的憐憫。”
埃休拉掙紮了一下,似乎因為這份強烈的疼痛逐漸找回了一些意識,他勉強睜開了深灰色的雙眼注視着那個讓他無比痛恨又無比渴望的神明,仿佛想要嘲諷對方讓之放棄一般:“那麽你就将我丢入最底下的無盡深淵中,與這份你所厭惡的力量融合成一體吧,我‘敬愛’的父神!”
希維爾搖了搖頭:“索爾特你非常明白該如何激怒我,但是不可能的。”
此刻埃休拉的表情出現了幾分變化,一側偷偷擡起頭來的安西娅辨認出了,那是他難得一見的害怕和恐懼。
希維爾藍色的眼睛對上了想要躲避的深灰色眼瞳,他道:“我是不會讓無盡深淵擁有一位主神的,更別提是曾經作為我神子的黑暗主神。”
“那樣的話,你會和無盡深淵一起帶給這個世界毀滅。”希維爾淡淡的說。
“你雖然在其他方面都比不上安東尼,”埃休拉一瞬間臉上的憤怒幾乎蓋過恐懼,但很快那份憤怒在随後的話語中皆化為了恐懼,“但是你向來明白我在想什麽,無論是千萬年前,還是我作為西亞之時,亦或者是此刻,擺脫了深淵之力影響的你從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