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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四個世界

淩煙閣作為後溪城的一項著名的旅游景點, 一般情況之下是不允許人入住的, 即使一開始建造這間淩煙閣的雲間上人的本意不過是為了自己的道侶绫煙仙子鑄造的一處休息之地, 但數千年過後,這本身一處休息處已經身價百倍,完全失去了他本身具備的價值了。

光是觀賞一次便要數十中品靈石的價格就足以讓大多數的修士側目,更別提整個将之包下與往日那般用于普通入住效果了, 曾經有一狂浪富商攜美眷曾想住入這淩煙閣,但卻被城主報出的價格給弄得尴尬不已, 最後強撐着面子住上了一日便灰溜溜的帶着自己的美人離開了後溪城。

但這足以讓大多數自以身家充足的修士側目的淩煙閣, 在最近一個月中卻是被人給包下了, 來者不僅僅包下了淩煙閣, 甚至還請上靈食道傳人與煙舞閣的舞者日日重演當年雲間上人請绫煙仙子的一幕。

今日自然與往常一樣,雖城中早已一片暗色,空中月輪明亮卻也黯淡,淩煙閣中卻依舊燈火通明, 琴瑟和鳴, 無數身穿如同煙霧般輕薄的紗衣舞女在大廳之中載歌載舞。

随着她們的舞姿,四間自是迷漫着一縷縷異色香氣與令人迷醉的天光,若是普通的金丹期修士看上這麽一段煙舞閣舞者的舞姿怕是心神都要清澈幾分, 甚至悟性高些的都能立刻突破瓶頸, 立刻突破。

舞曲效果驚人,但舞曲的價格同樣驚人,此刻池中的舞女們無一不是金丹期,為首的女子甚至已是元嬰期的修為, 這一套驚神舞下來,所要求的價格足以讓一些窮困的小門派破産。

不過為首舞女笑意惑人,就算連跳了一個月的驚神舞,也沒有任何的不滿,自然可以看出座上之人給一個讓她們極為滿意的價格,以至于現在仍是笑容滿面舞姿輕盈。

一道道光看形色便知滋味豐富靈氣十足的佳肴具是擺開于席面,但座上之人卻沒有絲毫品嘗的欲望,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喝着杯中的醉香酒,原本霸道的酒香全被他手中琉璃色的酒杯束縛在杯盞當中,以便喝酒之人只在喝時才能嘗到其中令人心醉的香氣。

但就算是如此飲者似乎也是興致缺缺,墨色的長發一縷從耳邊垂落至了酒杯當中他也毫不在意,身上的白金色法衣偶爾閃過一道神妙的光芒為他驅散着足以讓人醉死的酒氣,身上滿目玲琅的法寶器具皆是散發着比之淩煙閣毫不遜色的寶氣。

“這驚神舞起初看時,還覺神妙無比,但現下再看卻也失了當初的驚豔感,倒是與普通的舞姿沒有什麽區別了。”座上之人以一種極其無趣的口吻評點着池中舞女的舞姿,完全不将那些姿色惑人的舞女看在眼裏。

琥珀色的眼眸中皆是百無聊賴的神色,但那勾人的桃花眼卻讓舞女們沒有半分火氣,或者說在這幾天裏煙舞閣的舞女們已經逐漸習慣了此處主人的壞脾氣,已經能夠看在那張美麗的臉上無視他的話語和令人心生暴力欲望的表情。

主人美麗的臉上再一次出現了不滿的神色,見舞女們沒有反應接着挑起了杯中之物的刺。

“常人道,醉香酒的香氣就足以讓人心醉,當喝了酒水之後便如同登仙一般快樂,可是這幾日中我除了覺得這酒水味道不錯,卻是半點也不比前幾日的梨花酒要可口。”青年極其不滿,卻也不知道是在抱怨什麽,見殿中舞女和奏樂人沒有一人回話,皆是眼觀鼻鼻觀心的做着手上的事情,卻又是平添了一份惡氣。

青年琥珀色的瞳一轉,身子微微直起,墨色長發從酒杯中帶起了一道酒液,他毫不在乎那酒液将他胸前的法衣沾染上了一股醉香酒的霸道酒香,懶散的開口道:“卻說着淩煙閣乃是雲間上人挖空心思為绫煙仙子鑄造的夏宮,其中法陣出神入化,但是我在這兒這麽多日也沒見到什麽稀奇之地,真要說卻是比不上上神宮中物品的奇妙……”

“你再這麽挑刺下去,怕不是很快就要說起我弄得靈食如何如何的不得入口了吧?”一男子端着一木質餐盤從後方繞入席中,聽聞這位小少爺的話語,看着桌上動都未動過的菜肴,不由得氣笑了,将盛放着如同冰晶蓮花一般的菜肴放在另一邊的次坐之上,面色不善的朝着癱坐在最上處的青年開口笑道。

青年見男子身上的灰色長衫都未換下便急急趕來的樣子,讪讪的收斂了一下自己懶散的形象,閉上了想要繼續挑刺的嘴,姿态優雅的執起一旁白玉色的長筷,夾起了桌上如同玉雕一般的肉片放入了嘴中。

許久之後發出了難得的贊美聲:“不愧是安小白你的廚藝,吃這一片玉扇獸的肉便足以讓人三日不知肉味……此滋味絕妙無比啊——”

男子見青年搖頭晃腦的表演,面上的表情逐漸化為哭笑不得,他打斷了對方還未完的贊美:“好了,都讓你別叫我那小名了,你當我不知你每次心氣不順的時候就喜歡叫我小名來出氣嗎?”

青年咽下細細咀嚼後散發出了異樣香氣與滋味淡雅的肉片,嘆道:“安義啊,這倒是你不對了,你這十幾年來叫我小名的時候從來沒有留情過,我就偶爾叫上你小名一兩次,你卻這般不高興了?”

安義有些無語:“你省省心吧,被你稱為小名的那個名字才是你父母為你起的大名,我叫你的那個名字卻是正常的很,和你的行為能夠一樣嗎?”

青年輕哼一聲沒有搭話,重新糟蹋起了桌上的菜,安義看他吃的認真有些緊張的問道:“說真的,你覺得我這幾日烹饪出的菜品如何?”

青年半眯着眼,用無味木制成的木勺舀起一勺清澈如水的湯品淺嘗一口才答道:“你烹饪的如何你還不知道嗎?滋味鮮美令人難忘。”

安義抽着嘴角:“你半個月前也是這麽說的,意思就是我毫無進步了嗎?”

青年放下餐具,唉聲嘆氣:“既然你已經看穿那我也無需掩蓋了,雖然材料越來越好,但是安義你的本事卻沒有絲毫長進啊,看來你是要進入瓶頸了。”

安義清雅迷人的臉上嚴肅了起來,點頭答道:“我也是感覺到了,所以才這般問你。”

說着他用細長的筷尖夾起了那冰晶蓮花的花瓣,沉吟道:“冰晶魚這種頂級材料我往日就算能夠獲得也不是像現在一般,不用擔心任何浪費以及失誤,就算我處理失敗了整整一條,也很快有人将新的還鮮活的冰晶魚給我送來。”

他将魚肉放入口中體會那如同寒冰一般的特殊口感,還有入口即化的鮮美滋味,沉默了一會道:“但就是這種毫無壓迫力的環境讓我松懈了。”

青年聽完了他這段話,無趣的擺了擺手道:“我早就想着你要什麽時候和我告別,沒想到比我想的還要晚上六天。”

領舞的舞者微微垂下了眉眼,六天前正是青年開始散發惡劣脾氣的時候。

安義苦笑了一下:“我不是擔心你嗎?這可是你第一次離開本家,還是在這樣危險的情況下,阿悅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長老是在警告你什麽。”

青年啧了一聲毫不在意,直接将一直放在手邊把玩的琉璃酒杯丢向一旁,酒盞中的酒水灑了一地,瞬間大廳當中就彌漫開來了那股令人心醉無比的酒香氣,他張狂的笑了起來,出奇的與他那美麗得足以稱之為美豔的面容毫不違和,他笑道:“難不成他們要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

青年用一種十分厭惡的語氣道:“他們已經老了,雖然活的比我久,但是腦子卻沒有絲毫長進,七年前是這樣,十七年前是這樣,二十七年前也是這樣。還用他們蠢笨無比的思想妄圖束縛着我,想讓我幫他們做事還要戰戰兢兢的視他們為神人,那也得拿出相應的表現來才行。”

舞女們和奏樂者都聰明的不去聽青年所說的話語,神識漸漸收入了體內,耳邊也閃起了屬于法陣的靈光。

“安義你看看他們都做了什麽?”青年譏笑道,“配合淩劍宗一起胡編亂造些通緝令,當一只沒有腦子的狗吆喝着讓人去抓捕顧淩風,這種事情也就只有他們那些真以為妖族好應付的家夥才能做得出來了,這種事情怎麽叫我同意?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就敢對顧淩風下手,怕不是想着天一門死光了,然後就和淩劍宗一起能夠撈檢起原本屬于天一門的東西吧——”

“——陳悅!謹言!”安義正色打斷道,“我知道你因為長老他們的行為,現在十分不滿,但長老們的行為從某種方面來說也是沒錯的,現在顧淩風欺師滅祖幫着妖族滅了天一門的行為如何都洗不掉了,他們不可能再聽你的話幫着顧淩風對付妖族,畢竟現在不管怎麽看都是妖族占領了棋局的上風,放棄一個顧淩風而已,大不了縮居一百年後等着新一個天命之子降臨再好生培養就行了。”

安義也有幾分不快,但是比起向來肆意的陳悅來說,他一向将這些情緒壓在了心中最底下,他道:“無論是對于陳家還是長老來說,扶持顧淩風所需要消耗的東西遠比等着新的天命之子降臨所要消耗的東西多多了,他們此時做的事情也的确沒有什麽不對的。”

陳悅憤恨出聲:“想的挺好,但如果真的到了那時,我們人族可還有力氣去反抗統治了這片大陸将近三百年的妖族‘霸主’?”

安義也沉默了下來,此刻的大廳除了舞曲之聲再一次變得詭異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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