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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四個世界

見遠方黑點陳悅不急反笑, 對樂棱道:“世人皆知我陳家飛舟貴, 但無知之人卻不知為何而貴。”

樂棱掃視了屋中靈光更甚的法器, 眉眼彎彎的笑着:“那我倒是有幸得以一見陳少主的風采了,不知是否如淩風那般英姿飒爽。”

陳悅輕哼一聲:“就算比之淩風略有不如,也遠比今日妖族少主好上許多,今日他們敢來, 我便敢讓他們魂飛魄散!”

樂棱笑嘻嘻的道:“希望陳少主能快些清理幹淨這群妖族,若是驚動了淩風怕是不美。”

陳少主挑眉, 琥珀色的眼瞳越發剔透, 在靈光之下幾乎能讓人看見眼底的流光, 他高笑道:“你又何必在此糊弄我?誰不知淩風他對妖族之氣天生敏銳, 怕是現在就已經被他發現了這群妖兵,不過你既然這麽說了,為了不讓淩風動手,我也是要快些清理幹淨這些妖族的。”

說罷, 眼中流光似是織成了一片網, 而手中也是高舉着不知何時出現的酒杯,其中與之眼瞳同色的液體翻騰不已,明明只是小小的比腕口還小的酒面, 卻如同驚濤怒浪般的大海一般, 讓人看之感覺身心皆為之壓迫。

“早便聽聞陳少主獨創的酒之一道讓人不由得稱奇,今日一見才發覺比之傳聞更加令人震驚。”樂棱撫掌笑道,看着杯中無數水液化成細細的水流朝這房內的無數法器流去,半點也不擔心的站于一旁笑看熱鬧。

陳悅并未搭話, 對于他來說這種場面話聽過太多,這毫無誠意的掌聲甚至激不起他心中半點熱情,只有想到此刻還在飛舟中靜養的顧淩風才感覺胸口一片火熱。

随着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法器靈光更甚,樂棱粗粗一數卻是有二十一柄不同法器,多為飛劍,占有九口之數,靈珠四顆,剛剛正放于房內四角充為照明之物,三枚印章,一為羊脂白玉其上雕五爪之龍吞珠下刻鎮字暗含一道浩瀚之氣,另一塊方形金印其上有仙山樣貌,刻字為浩靈,還有一枚食指長的翡翠印綠意盎然卻圓潤無刻,只在尾部刻字悅。

另有兩條如煙紗飄帶吞吐着濃厚的靈氣,在最外層環繞,樂棱再一細看飛舟上方與下方皆嵌有一塊面盆大的圓盤,上面密密麻麻的畫着繁複無比的法陣,不懂陣法的人只望上一眼都覺得頭暈目眩。

最後一件卻是一把傘,傘面撐開之後卻是畫有綠水青山一年四季,傘角還垂下五粒色彩各異的菱形晶石,随着酒液沒入法器齊齊飛出飛舟,朝着遠處的大概能看清容貌的妖族飛去了。

樂棱耳尖動了一動,像是感受到了什麽略微帶上了一絲困惑之色,而一旁并不怎麽專心于法器卻顯得游刃有餘的陳悅背對着樂棱的面上卻是露出了一份幸災樂禍的笑意。

·

顧淩風感到遠處雲海翻騰之下的妖氣,幾乎瞬間就從天一鏡的幻境中出來了,而陳悅給于他的數十枚上品靈石在他脫離幻境的那一瞬間便化為了一小撮玉粉。

一旁正和智腦一起研究着系統的淩夏行在他睜開雙眼的時候便察覺到了,若是他沒有吸收卡爾頓的記憶,恐怕也沒辦法在此刻察覺到顧淩風的動作,雖然在希維爾的世界中很是吃了卡爾頓的苦,但是論總體結果而言還是好的。

淩夏行稍微停了一下和智腦的讨論,轉頭看向睜開雙眼微微蹙眉的顧淩風,問道:“可是能量石不夠,需要我去找陳少主去拿嗎?”

顧淩風搖搖頭:“并不,只是察覺到遠處似乎有妖族之氣,心境無法平複,恐生心魔,只好離開幻境一探。”

淩夏行有些詫異,這才向後方雲海看去,不過此刻位于飛舟尾部的陳悅操控着的飛劍已經先于其他法器離舟而去,他看向飛劍飛去的地方,略有幾分慚愧之色:“抱歉,剛剛我與智腦太過于專注解析了,并未注意到後方有妖族接近。”

顧淩風并未如嘲笑陳悅那般取笑淩夏行,甚至還安慰了一兩句:“我見閣下卻不是像我們這般專注于戰鬥與殺戮,自然不如我等感知靈敏,看上去閣下倒是與煉丹師煉器師有些相像,既然如此,專注于讓兩界連通的閣下又有何需要抱歉的呢?”

淩夏行聽他這麽說,一直緊繃着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些,看着智腦還在無比興奮的吞吃系統的數據包,面色有些暗淡略有幾分自嘲之意:“雖然如此,但是弱于組長如此之多的我,實在是極為慚愧啊……”

顧淩風看着二十一道靈光在妖族中不斷閃耀出入,略微有幾分哭笑不得之意,心下暗道,又不是什麽強大的妖兵何須結大陣,看那微弱妖氣恐怕只用九靈劍陣就可以解決了吧,這一套打得卻是讓人摸不着頭腦。

不過看着那二十一道靈光游刃有餘的感覺,倒也是讓顧淩風放下了想要幫上一下的沖動,此刻又聽淩夏行的話,想起那日他退出之時雙方的面色,似有所察,略微挑眉,冷下之時顯得不近人情的面容立刻變得帶上了幾分不羁,他道:“我倒以為那時我走後你們二人卻是将此事談論完了,沒想到看你這副表情卻并不是我想的那般。”

淩夏行面上微微有些漲紅,像是不好意思在他人面前談論這種事般,支支吾吾道:“……我本想讓組長更加輕松,但看現在這幅情況,怕不是我擔心組長,反倒是我連累組長擔心了……”

顧淩風上下打量了一番淩夏行,卻是發現他面帶抑郁之色,安慰道:“就算你無法去幫助樂棱又如何,只要讓他知道有人還在擔心他,他便會有些牽挂。”

說到此,顧淩風的眸色幽深了起來,再次将目光投向被靈光玩弄一般殺戮着的妖兵們,他嘆道:“有了牽挂的人,做起事來總會認真些,有顧慮些,雖不複當日無所顧忌的勇猛,但是只要有了牽挂那就有活着的可能啊,若一個人了無牽挂,那便是活着也沒有什麽意義。”

淩夏行面色有幾分僵硬:“但若他并不希望有人擔心他,也并不覺得會有人擔心他呢?”

顧淩風原本嘆息中帶着的肅殺之氣瞬間被他的一聲輕笑給打破,他笑道:“怎麽會有人不需要擔心呢?就算有也不該是樂棱他啊,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我能看得出來他是一個十分需要人關心的存在啊,他還是非常喜歡和我接近的,我在修煉之時無法和他交流,他也會在我一旁,就算是不說話不看着我也喜歡和我待在一起。”

顧淩風想起不久之前他從入定之中醒來,發現樂棱正在一旁無聊的翻騰的樣子便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也不再去看妖兵被砍斷的肢體還有揮灑開來的鮮血,轉向淩夏行笑道:“他給我的感覺是需要有人能夠去陪他,既然他還把你留在他身邊并沒有趕你走,那不就說明你有希望嗎?”

淩夏行的表情更加僵硬了:“并不是沒有趕我走……而是趕我走了好幾次,我又自己跟回來了……而且真正意義上組長應該算是有戀人了……”

顧淩風的表情也跟着僵硬了,幹笑了幾聲道:“是這樣嗎?之前我與樂棱在一起的時候倒是沒有見他談論過這種事情啊……”

對于淩夏行的被趕走又追回來的行為,顧淩風表示自己當時吃錯藥的時候不經常這麽做嗎?既然此刻樂棱沒有意見淩夏行就把他趕走,說明實際上樂棱對他還是有幾分寬容的,這也算得上某種在意吧?

淩夏行總算是沒辦法笑出來了,唇角慫拉了下來,看上去就散發着一股莫名的不好惹的氣息:“組長對于那位獨立人格非常在意啊,如果不是出現了漏洞的緣故,說不定他們兩個早就結婚了,這一次的任務也不會找上組長……”

顧淩風聽到這一段話,莫名的背後一冷,尴尬的笑:“這麽說來,雖然有幾分不厚道,但我卻是要感謝雙方分手一下,要不然很可能沒了樂棱幫助的我,就很可能直接如你們所述的劇情一般死在了路邊。”

說到最後顧淩風正了正神色道:“雖我與樂棱結識之日頗短,但是交淺言深,他總說希望別人能夠幸福,我自然也希望他能夠幸福,但聽你所說的那位卻并不是什麽令人開心的故事,既然雙方都已結束了這段因果,那你為何不努力呢?”

淩夏行愣了愣,道:“我卻是努力了,但是組長并不願意,我不能不顧組長意願而為了滿足自己而去争取。”

顧淩風表情有些微妙,說到底雖然羽飛玄從未給他什麽好臉色,但主要目标好歹是他的羽飛玄從某種意義上還真的沒有真正過拒絕他,大多不過是一些欲拒還迎的把戲,因此淩夏行此刻的困境他還真的體會不到。

但到底是經歷過一段感情(失敗?)的人,顧淩風到底也是有自己的一番歪理,他硬着頭皮說:“說不定是你表明心意的環境太過于輕浮了呢?樂棱看上去倒是不喜歡随随便便張口就來的人的。”

淩夏行像是被他這段歪理說服了一般,愣愣道:“是這樣的嗎?那我以後應該是單獨在休息日中約組長出來,然後鄭重的就這個事情談論一番嗎?”

顧淩風似乎感受到了一股不祥的預感,但是回顧他們二人的談話內容卻又沒有找到什麽不對的地方,只能接着附和道:“應該就是這樣沒有錯了,等到最後事情告了一段落,在與之表明心意,說不定樂棱便就同意了。”

淩夏行似乎找到了目标,神情嚴肅雙眼放光道:“好的我明白了!”

顧淩風則一臉欣慰的偷偷緩了一口氣。

唯有一旁偷偷錄下了整場談話的智腦呵呵一笑,兩個戀愛白癡,你能夠去約樂棱,樂棱自然也能夠拒絕啊,顧淩風可能不了解,但是好歹是作為被拒絕了那麽多次的淩夏行居然也沒有想到,怕不是精神力損耗過度真的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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