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淩簫
水氣彌漫的房間裏,玫瑰花瓣的水中斜倚着的身體猶如冰雕玉琢般美麗,柔若無骨地靠在池壁上。潔白如凝脂的肌膚吹彈可破,長發如海藻般靜靜漂浮在水中,好像一匹光滑的絲緞。
水波蕩漾,女子從浴池中輕輕起身,一旁的侍女忙取過浴巾裹在她肩上。浴巾是上好的材質,覆在肌膚上的感覺十分舒服。
侍女将金盤托起,盤內是一襲錦繡的霓裳,織錦緞面,浮花累累。同色系的長裙上,掐金絲走銀線,繡滿繁複美麗的花紋。穿上這件衣裳,每走一步,随着光與影的變化,那些花紋也随之變幻出不同的色彩,華美至極,宛若天邊的五彩雲霞。
美麗淩人的女子緩緩睜開眼,淡淡開口,似乎還帶着一絲慵懶:“雪兒,大法師這幾日去了哪裏?”
喚作雪兒的侍女恭聲回答:“禀谷主,大法師這幾日未離寝宮。奴婢适才看見清岳護法去找他。”
“清岳?”女子蹙眉,“他們可一向不怎麽往來啊,又去找他作什麽?”
“清岳護法好像剛從外面回來,似乎有事回禀。”
女子伸手拿起一面鑲着菱花的鏡子,舉到面前瞧了一眼,又放下了,“雪兒,我這個人是不是很招人煩?”
雪兒沒想到她會問這樣一個問題,吃了一驚,趕緊躬身,“谷主您風華絕色,豔壓群芳,怎麽會……”
“行了!”有些厭惡的一揮手,“這些話我已經聽夠了!除了這些你們還會說些什麽?”
雪兒見谷主突然發怒,吓得不敢再言語。
冷笑一聲,美豔無雙的幽幻谷主神色凜然:“既然他不來,我就親自過去見他。”
***
房間內四周垂落着帷幔輕紗,十分曼妙,桌上的香爐中堆積着厚厚的香灰,但空氣中卻嗅不到一絲煙氣。
一身雪白長袍的高大男子臨窗而立,側影修長挺拔,好像一直就站在那裏,從未動過。
沒有任何通傳回禀聲,毫無預兆地,門被突然推開了。門開處,一個人就這樣随随便便地走進大法師的議事房,好像走進的是自己的卧室。
似乎早就知道進來的人是誰,大法師面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終于慢慢地轉過身來……
彷佛是用最完美的大理石精心雕琢出的雕像,線條勻稱優美,英俊如神。碧色的眼睛深如寒潭浩若煙海,攝人心魂。長發未束,漆黑的發絲散落在雪白的長袍上,驚為天人!
淡淡的光線從窗口照進來,投在他的臉頰上,映得他左半邊臉頰俊朗耀目,而籠在陰影中的那右半邊卻是神秘冷峻得不可捉摸……
他面上始終波瀾不驚,只淡淡說了一句:“你來了,明嫣。”
幽幻谷主盯住他淺碧色的眼睛,神色冷然:“你十天半月也不去我那裏一趟,還不許我親自過來嗎!”高傲的女子微微擡起下巴,原本柔美的眼波也冰冷了下來。
真是孩子氣呢……白衣法師望着她,嘆了口氣:“最近一直在忙別的事——幽幻谷恐怕要到了多事之秋了。”
明嫣微微一驚,瞟了一眼爐中厚厚的香灰,話鋒一轉:“連幽冥香都動用了,對方是哪條道上的?”
大法師微一搖頭。
“那麽,都解決完了?”
“沒有,”大法師依舊搖頭,“并沒有殺。”
第一次聽說大法師居然也有殺不死的人,明嫣驚訝無比的目光望向白衣男子,“點子很紮手麽?”
“那倒不是。”大法師悠然道:“幾個無知小輩罷了,吓一吓讓他們吃點苦頭,就會知難而退,我又何必趕盡殺絕?”
明嫣沉思片刻,緩緩開口:“我來的時候遇到了清岳和離落…… 淩簫,你覺得卦象上的一劫,會不會應在那姓慕容的小子身上?”
“不會。憑他還掀不起多大的風浪。”淡漠的笑容中似乎夾帶着一絲微微的輕嘲。
“淩簫!”明嫣擡起頭,認真地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告訴我,你到底看到了什麽?”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在竭力壓制着某種情緒,“離落說,這一劫兇險萬分,他找不到破解之法……”
看着女子美麗的臉因恐懼而變得異常蒼白,淩簫大法師輕輕嘆了口氣,淡淡地說:“你放心,天塌不下來。只要有我在,沒人能動得了幽幻谷。”
得到了對方如此堅定的承諾,幽幻谷主的臉色卻并沒有好轉,“我……我擔心的是你呀!淩簫,我不要你有事。為了你,我可以不要整個幽幻谷!”
片刻的沉默,淩簫眼中始終漫不經心的淡漠似乎産生了些微妙的變化,一絲淺笑浮現開來,這笑容如此溫暖柔和,彷佛春風吹過大地,令他整張臉呈現出一種非凡的俊美。
他微笑道:“放心,我自有安排。”
明嫣凝注着他的眼睛,微微笑了。
她是真的放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