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夢魇

龍葵因淋了雨感染風寒，高燒不退，紅葵從行囊中取出藥丸喂她服下。這木屋中只有一張床榻，紫英和紅葵只好席地而卧，竹林一戰中，兩個人都不同程度的受了傷，尤其是紅葵，她被紫英的劍氣震傷了髒腑，傷勢不輕，躺下之後便沉沉睡去。

紫英卻輾轉難眠，聽着屋外細密的風雨聲，忽然想起以前的很多人很多事，直至後半夜方始入睡。

朦胧中，依稀又回到了青巒峰，景物仍在，只不見了兩位故人，心中徒生傷悲。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菱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柔聲說：“紫英，我該走了，我的時候到了，你多保重啊……”

忽然間，痛徹心肺。胸口彷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按住，連呼吸都牽動着痛楚，淚水潸然而下，他叫着她的名字：“菱紗，菱紗……”

一個迷蒙冗長的夢境，好像無邊無際沒有盡頭，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嗓子被什麽堵住，連聲音也哽咽了。

紅葵被吵醒的時候，驚訝地發現一向冷靜的紫英竟已淚流滿面，他的臉色蒼白，俊秀英氣的雙眉緊皺在一起。這張臉上原有的寧和安靜、溫文爾雅已經看不見了，現在的他更像一個迷失了方向的孩童，那樣的茫然無助。

紅葵望着面前的男子，心驀地一顫，此刻的他心痛得讓人忍不住想将他擁入懷中，她走上前去，輕輕地搖醒他。

紫英微睜開眼，看到外面昏暗的天空中隐約透出一絲曙光，暴風雨已經停了，房檐上還在不斷地往下滴水。然後他就感到一只手拿着絹帕為他擦拭着臉上冰涼的淚水。

昏暗的光線中，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安靜地注視着他，那是……紅衣龍葵嗎？可是，為什麽她看自己的眼神，是那麽的憂傷？

不再去看她的眼睛，輕輕合上雙目。淚，又滑落，打濕了胸前的衣襟……

***

次日，龍葵服藥後燒已退去，只是身體還有些虛弱無力，紅葵的精神也好了許多。紫英思索良久，放心不下，決定先回一趟青巒峰。便告知紅葵打點行裝，紅葵聽了已明其意，心想：那幽幻谷大法師也不知是何方神聖，厲害如此。己方被困此處，正是進退兩難之際，慕容紫英既然要回青巒峰，那便聽他的也罷，對手厲害，正好先避其鋒芒，回去再從長計議，于是便點頭答應了。龍葵一切都聽他們兩人的，自然也無異議。

三人稍事修整，紅葵在屋中收拾行裝，紫英來到屋外，前面不遠處就是昨天出來的竹林。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混合着泥土的芳香，竹葉間還籠着水氣，晶瑩剔透的水滴從葉片上滾落下來，再滑到地上，碎了。此刻的竹林，不再像來時那樣深不見盡頭，而是呈現出一種自然的空靈之美！

紫英一邊呼吸着新鮮空氣，一邊欣賞着周邊的美景。突然，他本能地握緊了腰間的長劍，霍然轉頭。

血腥氣！

清新的空氣中竟融入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使這雨後的竹林平添了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氛圍。

紫英蹙了蹙眉，向竹林走去，絲絲縷縷腥甜的味道就是從這裏蔓延而來的。紫英似乎嗅出了其中隐藏着某種危險氣息，每邁出一步都全神戒備，準備着從各個方向都可能襲來的攻擊。

他的腳步忽然停頓，一踏入竹林，赫然入目的是一片斑駁的血跡，一個人仰卧在地上，而他身後，一道點點滴滴的血線蔓延向竹林深處。

這個人是誰，為什麽受傷倒在這裏，會不會有什麽陷阱？一系列的問題劃過紫英心中，但只是微一猶豫，他立刻走上前去，無論如何，他決不能見死不救。

俯身扶起那人，把他翻轉過來，他看到了一張風霜清奇的臉，只是頰邊沾滿了鮮血。他探了探鼻息，看來這個人還活着，只是氣息很微弱，當下毫不遲疑地背起他，向木屋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