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中伏
清岳得到消息,急匆匆趕到了這邊。一個谷中弟子連忙上前,“清岳護法,那三個人從地牢裏逃了。”
清岳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廢物!要你們幹什麽用的!”那名弟子吓得連忙低下頭去。清岳皺了皺眉,“現在什麽情況?”
“那兩人跑了,還有一個逃到這裏面去了,弟子們不敢進去。”說着伸手一指前面。
清岳一看忽然就笑了,“好!算你會逃。天堂有路偏不走,地獄無門卻闖進去。”
他又看一眼前面深深的樓閣,輕聲笑開:“若是進了別的房,都布着機關咒術,能得好死就不錯了。要是闖進最裏面那間……嘿!”笑容忽斂,冷然吩咐:“咱們插不上手了,讓大夥都散了吧。”
紅葵蹑手蹑腳地走進來,房內靜寂無人,只有案前的爐裏燃着一支香。
紅葵見這房間內布置得清爽雅致,心中也微微安定了些,回頭看到右側的大櫃子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藥瓶,心念一動:這裏面會不會有凝碧丹?
上前細細搜索,找了半天,稀奇古怪的東西倒不少,凝碧丹卻是沒有。紅葵氣惱地捶着櫃子,觸手卻覺得有些異樣,低頭一看,櫃子側面果然有條暗格。打開來,裏面一張紙疊得整整齊齊,上面記載着一些珍稀藥物的配料表。
紅葵心想這可能是這谷中配藥的祖傳秘方,留着說不定有點用處,于是揣在懷裏,又去找架子上的藥瓶,慢慢覺得眼前有些模糊,她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身子已軟軟地倒了下去。
意識模糊前的最後一刻,看到的是走到面前的白衣男子……
***
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已不知過了多久,紅葵睜開眼,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全身似乎麻痹了,她想站起身,手腳竟然不聽使喚。
“醒了?”
聲音深沉動聽,說不出的悅耳,紅葵的心卻沉到了最下面——是淩簫的聲音。她聽到他的聲音,卻看不見人。她試圖活動一下,可連脖子也不能轉動,只能像現在這般側卧着倚在地上。
“敢孤身跑到我的寝室裏來偷東西,你好大的膽子。”
這裏……竟然是淩簫休息的卧室麽?難怪陳設布置得如此典雅別致,光是那張床,一看就知道睡在上面肯定舒服……紅葵忽然驚覺,此刻已是性命堪憂的地步了,自己還有心情想這些。
“我……我沒有偷……”她想說沒偷着凝碧丹,卻被大法師打斷了。
“哼……敢說沒動過我屋裏的東西麽?……你醒來之前,我早已就搜遍了你全身。看來你不僅想偷凝碧丹,竟然連我谷中配料的秘方都不放過!”
搜光……全身?紅葵大吃一驚!“你……你!卑鄙下流無恥!!”
“呵……”淩簫被氣得反而笑了,“呵,豈有此理!”他收斂笑容,冷然道:“你先擅闖入谷,又逃到我這裏來偷雞摸狗,到底是誰卑鄙了?”
紅葵臉上頓時紅了,随即又變得煞白,咬牙說不出話來,想今天是兇多吉少,再也見不着小葵和紫英了……
淩簫站在她背後,見這一貫伶牙俐齒的女子忽然無語了,不禁想象着她此時的尴尬表情,嘴角微揚,露出一絲微笑來。
“為什麽不拿魔劍來交換呢?況且,那把劍我只是用一用,用完了自會完璧歸趙。這筆買賣你們一點也不吃虧呀。”
被大法師從未有過的柔軟溫和的口氣驚到,他現在的态度更像是在和她商量,而不是面對一個階下囚。
雖然震驚不已,紅葵依然不放下冷硬防範的外殼。她閉上眼想了想,這個人太厲害,如今落在他手裏自己算是認栽了,不如讓他給自己一個痛快的了斷,也省得受那些零碎折磨。
咬了咬牙,紅葵終于開口,聲音冷得就像冰,“神兵利器,皆有其命定的主人,換了旁人根本無能駕馭——就像有的人即使穿上了黃袍,也不像太子。”
淩簫臉上的笑容果然消失了,紅葵感覺男子繞過屏風,從後面走到了她面前,定定看着她,但她卻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見對方連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淩簫的臉色終于陰沉下來,揚起眉毛,“你的意思是說,我不配用魔劍了?”這一瞬間,他眼眸中的碧色更深了。
紅葵閉着眼睛,沒有看見大法師眸子裏跳動着的危險的火焰,她嘴角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緩慢地輕聲低語:“總算還有自知之明。”
她能想象得出,這句話如同一記耳光,響亮地甩在大法師臉上。高傲如他,必然會是雷霆震怒。紅葵非常清楚,這個男人的骨子裏,有太多太多的驕傲,這樣冰冷尖銳的諷刺恐怕會令他終身難忘吧。
一只手突兀地卡到了她的脖子上,捏住她脖頸上的血脈,越掐越緊。紅葵幾乎連氣也喘不過來了,嘴角卻笑意盈然——最終,結局還是掌握在她的手裏!
再加一分力吧,一切就都結束了。
別了,小葵……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