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一夜
紅葵看淩簫走了,試着轉動一下,感覺身體雖然仍是不聽使喚,但麻痹感卻比先前輕了,知道這迷香的藥效會慢慢減弱,心中暗喜,随即這才發現右肩上的傷口不知何時已複原了。紅葵呆愣半晌,這迷香自然不可能複原傷口,那麽難道是淩簫……
她正躺在地上發呆,忽聽外面似有喧嘩之聲,這聲音越來越大,紅葵心中奇怪:誰這麽大膽敢在淩簫的地盤上鬧?漸漸聽得更清楚了,喧嘩中還夾雜着刀劍之類的金屬碰擊聲,紅葵心中一驚。
門外響起谷中弟子的慘叫聲,接着門被突兀地一把推開,慕容紫英大步走進來,看見倒在地上的紅葵,急忙上前扶起她,“你怎麽樣,哪裏受傷了?”
“我沒事,只是中了迷香動彈不了,你不要管我,快離開。”
“我帶你一起走!”說着也不理會紅葵是否反對,抱起她背在背上,大步便向外走。
出了大法師的寝宮便又有一群谷中弟子沖了上來,紫英知道形勢危急,出手不再留情。衆弟子見慕容紫英骁勇厲害,不敢再與他正面對敵,刀劍便往紅葵身上招呼去,這一來紫英果然被動。
彼時,紫英被衆人纏住了,又有兩人揮刀從後面砍向紅葵,紫英來不及閃避格擋,危急中轉身迎上,那兩刀便都砍在了他的身上。
紅葵心中一痛,叫道:“別再管我了!”紫英恍若不聞,揮劍格擋開如雨點般襲來的兵刃,以免紅葵受傷。他一面抵擋一面向外沖,終于沖出了幽幻谷。
兩人沖進竹林,回頭一看後面已無追兵,紫英這才放下心來:幸虧這次淩簫沒在場。
當下背着紅葵走出竹林,來到上次避雨的小屋裏,将紅葵放在榻上,自己再也支撐不住,雙手扶住床沿,險些趴下。
“傷得很重麽?”紅葵見他身上斑斑點點都是血跡,心中着急,眼圈都紅了。
紫英勉強一笑:“沒什麽,待會我自行包紮處理一下……就好……”
“……紫英,謝謝你!”
紫英搖了搖頭,看看外面的天色已暗下來,“我本想帶你禦劍下山去找小葵,現在看來是不行了。我已經把小葵安置好,她現在很安全。”
紅葵點點頭,“你快去把傷口包紮一下吧。”
紫英起身去一邊簡單處理了一下,将傷處草草地包紮上。又去外面找了些清水漿果回來,喂紅葵喝了幾口,自己也服了些治傷的草藥。
紅葵中了迷香後一直有些昏昏沉沉,此時脫離了危險,心中一寬,便沉沉睡去。紫英坐在床沿上守着她,大概是剛才打鬥時受傷流血太多,起初還好,但後來眼皮越來越重,靠在床頭上合起了眼眸。
半夜醒來時,發現不知何時躺在了床上,身體被一個人抱住了。
月光如水般從窗口流瀉進來,紅葵緊緊抱住紫英,一只胳膊緩緩繞在他脖子上,柔膩如貓。她抱得太緊,紫英有些喘不過氣來,想撐着爬起來,紅葵卻更緊地摟住了他,溫軟的手伸進他的衣服裏,來回撫摸着,感覺到紫英的身子微微發顫,便仰起頭,将雙唇貼了上去……
……
次日,清晨。
推開懷裏的紅葵,慕容紫英起身穿好衣服。紅葵也醒了,起來穿戴整齊。一回頭見紫英正站在窗前背對着自己,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忽見他拿起魔劍,另一只手緊握上了劍刃,頓時,鮮血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滴落下來,淌了一地。
紅葵吃了一驚,“你幹什麽?”急忙拿出絹帕,要替他擦拭。
紫英卻推開她的手,“無妨,不用管我。”
慕容紫英向來清高脫俗,不食人間煙火慣了,時至今日,忽然發現自己也只是一介凡人,難免對自己心中失望。
紅葵愣了一下,也想明白了這一層,便不再說了。
随手一揮,将手上的血珠甩了甩,“走吧,該下山了。”
***
慕容紫英和紅葵回到永寧鎮上的客棧裏,龍葵一見他們十分高興,“你們總算回來了,姐姐,紫英哥哥昨天去救你,可是一夜未歸,我真的很擔心,以為你們又被那個大法師捉住了,幸好沒事。”紫英含含糊糊應了一聲。
正說着,響起敲門聲,紫英開門一看,店小二手裏拿着一封信,“客官,剛才有人送來這個,指名要交給您的。”
紫英接過信封,上面果然寫着他的名字,“什麽人送來的?”
“四十多歲,看樣子是個普通莊稼人。”
紫英點點頭,小二告退。紫英關好門,展開信,上面只有寥寥兩行:明日晨時,于谷外竹林一會,要事相商。若去第二人,不複再相見,切記切記!閣下君子,必不令吾失望。
署名:淩簫。
慕容紫英從頭到尾看完了,一語不發、面無表情地又将信折好。紅葵問道:“上面寫些什麽?”
紫英默不作聲将信紙遞了過去,紅葵和龍葵展開看罷吃了一驚,不知淩簫會有什麽要事,還要紫英獨自前往。
紫英看起來卻并不着急,反而坐下來,端起小二剛才上的新茶,吹了吹浮沫,慢慢細品起來……
紅葵看着他,忍不住說道:“你怎麽還有心情喝茶?”
紫英依舊不語,照樣喝他的茶。
“你倒是說句話呀!”紅葵急得差點上去一把将茶杯搶過來。
紫英喝完茶,這才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杯子,擡頭看着她,認認真真地問:“說什麽?”
紅葵氣惱地一跺腳,“到現在了你怎麽還在這裏坐着!”
慕容紫英神色冷然,“那我應該怎麽做?因為收到淩簫這樣一封信,我就應該馬上去準備棺材麽?”他站起身,淡淡的說:“我明早就去會會他,聽他到底想說些什麽。”
“那麽要不要先去竹林看一下有沒有埋伏?”
“我看不必了,淩簫要真想殺我,不用那麽麻煩。”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