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星空
三人在侍女的帶領下來到後院的一排廂房,只見房內陳設古樸,卻也十分寬敞明亮。侍女躬身道:“奴婢霜兒,以後公子若有事盡管吩咐便是。”紫英道了謝,霜兒退下。
紫英在房內看了看,便走出來,紅葵和龍葵就在他旁邊的兩個房間。紫英剛走到龍葵房門口,就聽見紅葵的聲音在裏面說:“我敢打賭,那女人臉上至少塗了七層粉!”
見門沒有關,紫英便走了進去。紅葵一見他來了,連忙上前,“你來的正好,你說那個幽幻谷主的臉上塗了幾層粉?”
“……”紫英一愣,“我怎麽知道。”
“你猜呀。小葵猜她搽了三層,我猜她恐怕塗了七八層呢。”
“……”七八層?那她說話的時候,臉上豈不是會簌簌地往下掉粉?紫英心裏一邊想,一邊奇怪怎麽女人總是關注這些無足輕重的事情。
“你說我猜得對不對?”
“你……”紫英本想說你不會是看她漂亮心裏嫉妒吧,但馬上想到這句話一出口必定後患無窮,于是改口道:“我猜不出來。”
紅葵“哼”了一聲,又轉到龍葵面前,“不過她用的脂粉材質可是極好,那味道真好聞,什麽時候我去向她要兩盒來,就不曉得她舍不舍得給。”
慕容紫英在一旁忽然插話,“你直接去找那位法師大人要,豈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紅葵秀眉一蹙,“你說什麽!?”
“我說得不夠清楚麽?”紫英不動聲色地說着話,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你……”紅葵沒想到平時一向沉默寡言的人居然也能氣死人不償命。龍葵莫明其妙地看着兩人,不知他們又在吵什麽。
慕容紫英神态自若,只是嘴角噙了一絲冷笑,不再看她,徑自轉身出屋。
***
及至用過晚飯,霜兒忽然又端來兩碗八寶蓮子羹來,說是大法師命送來的。紅葵問:“怎麽沒有慕容公子的?”
“因恐慕容公子不喜五谷的濁氣,于是特備下了楓露茶,奴婢剛才已送過去了。”
紅葵點點頭,霜兒将碗放下退出。
不一會龍葵來了,她見紅葵一整天都悶悶的,便過來看看,“姐姐,霜兒送來的蓮子羹味道不錯呢,你吃了沒有?”
紅葵搖了搖頭,見她始終都無精打采,龍葵便拉起她的手,“我們去外面走走吧。”說着拉起來便往外走。
兩人來到一排長廊上坐下,龍葵便和她聊起谷中的點心如何精致,谷主的服飾如何華美。這長廊頗為寬敞,只是穿堂風刮得有點涼,龍葵坐了一會便冷起來,于是起身回屋裏拿了兩件鬥篷。出來時迎面碰上了紫英,龍葵便邀他去長廊上坐一坐,紫英知道紅葵也在,便說不去了。
龍葵剛要離去,忽然想起什麽,探手入懷,取出那柄小匕首遞過去,“紫英哥哥,多謝你借給我這麽好的利器防身,現在沒事了,可以還給你了。”
“你留着吧,我本也沒打算再收回來。”
“這怎麽好意思,這匕首打造這麽精細,一定花費你很多工夫呢。”
“其實……”他想說這個本來就是我送給你的……但腦海中卻忽然閃過小葵昏迷時叫“哥哥”的情景,後面的話便頓住了,“我先回房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龍葵在後面不解地望着他,不曉得紫英哥哥剛才到底要說什麽呢?
***
紅葵百無聊賴地倚靠在長廊的柱子上發呆,她很少有發呆的時候,所以她沒想到原來自己也會發呆,也沒有聽到身後已近在咫尺的腳步聲,直到那個聲音響起,她才一驚回首。
“想什麽呢?這麽專注。”
“啊……法師大人?”
“叫我淩簫吧。”
“淩……簫……法師。”
淩簫微微一笑,無所謂了,反正名字只是個符號。紅葵忽然想起這谷中上下好像還沒任何人直呼過這個名字。事實上确實如此,除了明嫣之外,再沒人敢直呼其名了。
紅葵連忙說:“那我以後還是叫你大法師吧?”
“無所謂,怎麽叫都行。但現在并無外人,你只叫我的名字即可。”
“這……”紅葵剛想說話,忽見龍葵拿了鬥篷走過來,“法師大人,你也來了?”
淩簫點點頭,問他們二人在谷中的飲食起居可有何不便之處,又告訴她們這谷中何處景色最美,何處花草最為繁茂。
三人坐在長廊上,淩簫指點星空,教她們天上星宿的位置和涵義。紅葵按照他指的一一看去,只見繁星滿天,看得眼睛都花了,忙說:“停!這麽多星星我都看花了,還有,你說的那個……‘玄武七宿’在哪裏啊?我怎麽看不到。”
龍葵擡頭望天,“是啊,我也看不到。”
以她兩人的這點靈力,怎麽自然不可能和幽幻谷大法師相提并論,當然看在眼中的景象也大不相同。
淩簫擡頭看了一眼,“看不到也沒關系,你只要明白這個道理,天上的二十八星宿對應着天地間的五行變化,這其中奧妙無窮。修習法術之人若能參悟,那便是無上心法。只是星空浩瀚無邊,能解得皮毛者已是不易,若能參悟其中真谛,便可得窺天道,坐臻化境。”
“那麽,淩簫法師你一定已參悟出真谛了吧?”
“我?”淩簫笑了,搖頭,“我也只是尚能略微通曉一二。”
“略通?”紅窺驚得睜大眼睛,以淩簫的靈力還只是略微通曉,看來這其中的确是奧妙無窮。
“你要記住,天地無界,永遠沒有哪一種力量是最強大的。神魔即使高高在上,也不能亘古不滅,就連日月星辰亦是如此。”
于是便将一些修習五行法術的要訣細細講述給她,“五運更始,上應天期,陰陽往複,寒暑相迎。形無常形,皆因變化而制勝。故五行無常勝,四時無常位,日有長短,月有死生……”
紅葵龍葵面面相觑,一句也沒聽懂。其實,淩簫所講的是修煉五行法術的真意,但非靈力極為高深者所不能悟,如果換慕容紫英聽了,回去細細苦思數十載,或許能夠領悟些許,但她兩人修為尚差得太遠。
淩簫講完了問紅葵可記下了,紅葵搖頭:“還是不懂。”
“五行相生相克,本就難懂,舉個例子吧,比如你上次闖谷的時候化解我招式時接連祭出的那幾式,看似淩厲,實則因為變化太快,中間早已經露了破綻。”
“可是,不出那麽快怎麽化解得了?”
“當然可以化解,其實只要一招。”淩簫說着,繼續耐心地指點她,“你看,這樣一招就解開了。”
“是啊!”紅葵頓時明了,一拍大腿,“我怎麽沒想到?下次就用這招。”
淩簫一笑,這招本事他指點的,紅葵就算真用這招來對付他,他後面自然也有後招無窮。用來臨陣對敵還可以,對我是沒用的,淩簫一面想,一面笑了笑,卻并不說破。
擡頭見天色已晚,再待下去多有不便,于是告辭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