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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生病

“喂?”

“徐小姐,很抱歉這麽晚打擾您,我是少爺的私人醫生。”聽着聽筒裏的聲音,一個穿着白大褂,帶着金邊眼鏡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形象,從徐穎的腦子中飄了出來。

“我記得你,韓飛出什麽事了?”

“……”對方顯然因為徐穎的話愣了一會,回過神來繼續說:“嗯,确實是少爺的事兒,少爺從淩晨1點左右就開始發燒,而且還拒絕治療,我想他應該聽得進您的話,所以能不能麻煩您過來一趟。”

徐穎扶額嘆氣,都多大了生病還鬧?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一股無名火兒,徐穎不太在意的跟醫生說:“讓他鬧去吧。”

“這……真的不太好!少爺從小總生病,韓總又很少管他,少爺是個很可憐的孩子,您幫幫他吧。”

想着韓飛的私人醫生也年過半百了,從小就在韓飛身邊照顧,應該對那孩子的脾氣最了解,聽他說的聲情并茂的徐穎的心也不由的軟了下來。

“行吧,我一會到。”

外面是濕濕的海水味兒,即使是在夜裏也不覺得冷,徐穎走在闊葉的樹林間,不一會就到了韓飛住的屋子。

醫生早在門口迎着她了。

“徐小姐,麻煩您過來了。”

“沒事兒,您客氣了,他怎麽樣?”

醫生搖搖頭。

韓飛跟徐穎說完那掏心掏肺的話以後,自己還是小小的興奮了一把,畢竟他長這麽大第一次和人說交心的話。

但是晚上就覺得身體又不對勁了。

“他又開始發燒了,而且很急,現在差不多有39度,但是他不讓我進去,也不吃藥挂吊瓶,這麽下去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知道了,您在這裏等着,5分鐘之後進去給他輸液。”

“唉!好。”不知道為何,少爺這次帶來的姑娘總覺得很特別,瘦瘦的身材,但給人的感覺特別可靠,她說出的話讓人心裏就覺得踏實。

徐穎吩咐完醫生,推門進了韓飛的屋。屋裏沒有開燈,也沒有任何動靜。

徐穎的眼睛很快适應了黑暗,慢慢走進了卧室。

本來還為這個長不大的孩子憋了一肚子火想好好教訓他一頓,結果找到他以後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在寬松的大床的角落裏,韓飛把自己攢成了一團,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虛汗滲透了,他抱着膝蓋将頭埋在自己的手臂中間,安靜的可怕。

徐穎心裏一驚,一只手扯了早被韓飛踢到一邊的被子拉過去将他裹住。

被子将他包嚴實了他才渾身發抖,抖到停不下來。

“你…怎麽…過來了。”韓飛微微擡起頭,只露出來兩只眼睛,說話的時候上下牙直打架。

“過來看你是怎麽死的,不行麽?”嘴上這麽說,但是徐穎卻抱緊了他這個裹着棉被的粽子。

“只是…發個燒而已,你們…太…小題大做了。”韓飛依舊嘴犟,身子卻往徐穎那裏蹭了蹭。但還覺得不舒服,掙脫了裹着自己的被子,開始脫衣服。

徐穎往後躲了躲,這孩子脫衣服的動靜很大。

赤`裸着上半身,韓飛晃了晃,倒在了被子裏。

“虛的要命還那麽大動作脫衣服,你不暈誰暈?”繼續将被子裹住他,徐穎摸上了他的額頭,果然是熱度驚人。

起身想去弄塊涼毛巾,卻被他拽得死死的。

“哪也別去。”聽着他頗為命令的口吻,韓穎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孩子在自己面前是第二次生病了,生病的時候很反常,本來還想着他要是鬧得厲害直接劈暈了他,看來是不用了。

韓飛往被子裏縮了縮,徐穎靠近他:“冷麽?”

韓飛吸吸鼻子嘟囔了一句:“還行。”

徐穎隔着被子抱住了他。

“你不用這樣兒,搞的好像我故意生病想讓你同情一樣。”

“好。”徐穎很痛快,站起身便往外走。

“唉真走啊?”韓飛急了,想動卻因為身體虛弱而且被被子裹着,結果倒在了床上。

徐穎看着在床上像蠶蛹一樣蠕動的韓飛,又嘆了口氣:“本來還不想罵你,都什麽時候了還跟那兒逞能,照顧你就是同情你啊,告訴你我沒那麽多同情心。”

“行行,我錯了,但我是你老板啊,過來把我扶起來!咳咳咳咳…”

徐穎走過去,跪在床上将他扶起來,韓飛起來後又掙脫了被子,徐穎皺起眉頭,還沒說話,就被他一把拉了過去,身體被韓飛抱緊,被子罩在倆人身上。

他無力的将頭支在徐穎的肩膀上,把她環在自己的懷裏,鼻息吹在她耳邊。

韓飛的身體是高熱的,又捂着個厚被子,再加上身體這樣緊緊地貼着,徐穎頓時覺得口幹舌燥,渾身冒汗。

“喂。別得寸進尺啊,放開。”這不是商量的口吻,但韓飛渾身脫離根本沒有理她。

倆人靠的這麽近,熱的徐穎腦袋發暈,她不自覺的開始想自己對韓飛的感覺。

不是愛情,和韓飛在一起沒有對宋文澤的那種強烈心跳,不是幾天不見就很想念的感覺。

不是友情,在他面前不能像跟莉莉她們那樣無拘無束的胡噴亂侃,不是那種什麽玩笑都可以開的關系。

不是親情,看韓飛不是像看徐悅一樣是弟弟的狀态,在韓飛面前自己從來沒想過做他的姐姐。

那麽,是什麽呢?

他那孤獨的眼神,倔強的樣子,對自己父親吼出的話;做什麽都要做到最好,軍訓時對教官那股咬緊牙寧可暈倒也絕不服輸的勁兒。

真的,和自己好像。

對,看着韓飛就像看着多年來自己的影子一樣,倆人都那麽執着,都那麽有自己的原則。

總對他心軟,總覺得心疼,總是控制不住的想照顧,總是不知不覺的想接近不想放棄。

因為他們同樣孤獨。

醫生進來的時候,看着抱成一團的兩人遲疑了一下,徐穎将熟睡的韓飛放在床上示意醫生過來。

看着醫生非常專業的給韓飛輸上液,自己便出了門。

往回走的路上,海風吹在身上,吹去粘膩的汗,格外舒服。

這份清爽的感覺,也讓徐穎下定了決心,必須要跟韓飛好好說清楚了。

第二天上午,韓飛在床上吃冰欺淩,剛挖了一大口放嘴裏,徐穎推門就進來了,他連佯裝虛弱的機會都沒有。

徐穎看着他那不知道該把冰欺淩咽下去還是吐出來好的樣子,輕哼了一聲。

昨天還難受成那樣呢,好了傷疤忘了疼。“怎麽?今兒活過來了?”

“……”

顯然是被那一大口冰激淩凍得張不開嘴了,等了好半天,韓飛才開口說話:“你怎麽進我屋也不敲門啊!”

徐穎直接無視他的抗議,伸手摸他的頭,涼涼的,看來是完全退燒了。

“好了,發燒對我來說是常事兒,本來熬一宿也能退的,在說昨天有個人體暖爐照顧着我,能不好嘛?”韓飛又了一勺冰激淩,喂徐穎吃。

“韓飛,我得跟你說明了,只有一種關系能讓咱倆長久,那就是兄弟。你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應該能理解,我接近你是因為那些混混盯上你了,我通過你能找到他們的把柄。照顧你不是因為同情更不是愛情,因為你跟以前的我很像,僅此而已。

你有兩個選擇,A:做我兄弟,我罩着你。B:當從來沒認識過我這個人吧。”

韓飛默默地聽她說完,收回手自己吃了那勺冰激淩。之後一壓手腕準确的把空了的冰欺淩碗兒投進了垃圾筐。

起身下床,穿好鞋,他走到徐穎面前,張開手臂将她抱緊。

徐穎身體頓時一僵,馬上要付出行動,微涼的氣息拂過耳邊,伴随着咖啡的清香(咖啡味冰欺淩),韓飛壓着嗓子說:“好兄弟是可以抱一下的。”

聽到這話,徐穎的身體軟了下來,但拳頭依舊緊攥着。

“你說咱倆像,那你會怎麽選?”

徐穎愣住了,如果讓自己選?

腦海中還沒有明确的答複,韓飛解釋道:“采取迂回戰術,不管以什麽身份能接近就接近,該怎樣還怎樣,所以我肯定選A,以兄弟的身份在你身邊,一樣對你好,一樣等着你,等你愛上我。”

“韓飛,你沒明白……”徐穎在韓飛面前真的覺得自己不善言談。

韓飛看着她樣子,忽然認真的問:“你看小說麽?”

“啊?”這次徐穎徹底懵了,這根小說有什麽關系?

結果眼前的小子一副夫子教育弟子的口吻,道:“有一部小說,前陣子聽夏蕊蕊她們幾個說的,名字特有趣,叫《有一種愛情叫兄弟》。”

轟!

徐穎的頭一陣暈,明顯血壓升高,看來跟這孩子不論怎樣說都說不通,她擡起腳奔着韓飛踹去,可韓飛在說完最後一句話後,很有先見之明的飛速趟回了床上,蓋嚴了被子喊:“頭疼頭疼頭疼!你慢走啊不送了,走時把門給我帶上,今兒風大。”

徐穎眯着眼,看着韓飛蒙着頭蓋着被子沒動靜了。最終她什麽也沒說,走的時候還真把門給他帶上了。

徐穎靠在門上嘆了口氣,随即輕輕一笑,真拿這孩子沒辦法,怎麽臉皮厚這點也跟自己那麽像啊?恩,棘手。

韓飛聽見關門聲,從被子裏悄悄探出頭,聽着腳步聲越來越遠,一下從床上彈了起來:“徐穎,你早晚是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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