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夜宴
“瑾兒，去準備我今天晚上穿的衣服，宮裏是非多，千萬別馬虎了。”蘇卿落自那日從墨老太醫那回來後一空下來就在研讀墨老太醫給的醫書，已經看了一個下午，此刻依舊沒有停下來。
瑾兒怕打擾到蘇卿落，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悄悄地去安排了。
蘇卿落又看了一會兒，終于放下書本，揉了揉眼睛，站起身大大的伸了個懶腰，擡頭看了看天色，天上的晚霞已經出來了，倒也是一番美景。
不過現在可沒有時間欣賞美景了，蘇卿落走向裏屋，瑾兒正從裏面出來：“小姐，你看完啦？奴婢正要出去叫你呢，時候不早了，小姐快梳洗一下吧。”
“恩。”蘇卿落點了點頭，青萸和翠蕪已經站在一旁準備伺候。
蘇卿落看了一眼翠蕪手中捧着的衣服，走了過去坐在一旁的镂空檀木椅上：“這衣服是你們挑來今日晚宴穿的？”
“回小姐，這衣服是翠蕪挑的，奴婢也覺得不錯，就讓拿來了。”瑾兒如實答道。
蘇卿落聞言看向翠蕪，翠蕪被看得有些心慌，面上仍是強作鎮定道：“這衣服是前不久才做的，料子是有名的琉月錦，白日裏看着好看不說，最特別的是，這琉月錦在月色下看更是泛着流光，小姐穿上定如天女下凡。奴婢記得小姐好似沒穿過這件衣服，這大紅色又是極喜慶的，正襯今日晚宴，便挑了這件。”
“哦。”蘇卿落淡淡地應了一聲，良久不說話，就那麽靜靜地看着翠蕪，翠蕪額上已是一頭冷汗。
過了許久，蘇卿落才緩緩開口：“你有心了，這衣服确實很好看。”
翠蕪悄悄地松了口氣，卻聽蘇卿落接着道：“不過我素來不喜歡這些鮮豔的顏色，瑾兒，你去把我那件雲錦水藍色碎花長裙拿來吧。”
“小姐……”翠蕪還想說什麽。
蘇卿落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打斷：“怎麽，我的喜好你也要做主麽？”
翠蕪大力地搖了搖頭，諾諾道：“奴婢不敢。”
穿上瑾兒重新拿來的衣服，青萸細細為蘇卿落上妝。
帶上面紗，遮住臉頰上的疤痕，蘇卿落起身。看到一旁站着的翠蕪，似是心有餘悸的樣子，蘇卿落深深看了翠蕪一眼：“ 你不必如此驚慌，以後多注意點我的喜好便是了。”
“是，小姐。”翠蕪低頭屈身道。
因為今日夜宴人太多，所以每人只讓帶一個随侍進宮，陳嬷嬷回了家，蘇卿落留了瑾兒在府中打點，只帶了青萸随侍。
“小姐……”屋裏只剩下蘇卿落與瑾兒二人，瑾兒看了眼門外，沒有人在注意屋裏的情況。走上前去，湊到蘇卿落耳邊低語了幾句。
“果真？你可看仔細了？”蘇卿落眸中泛起微微的波瀾，很快又歸于平靜。
瑾兒肯定的點了點頭。
蘇卿落微微蹙了蹙眉：“你可知那是什麽東西？”
“不知，”瑾兒搖了搖頭，從袖中掏出一個香包：“不過我在她走後将東西換了下來，都在這裏。”
蘇卿落接過香包，打開來香包裏面是一些枯葉。将香包湊近鼻尖聞了聞，捏起一根枯葉細細看了看，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
“我知道了，你今晚就留在院中，看仔細了，別讓她再生出什麽事，其他人也留意點。”蘇卿落收起紙包，仔細叮囑道。
瑾兒鄭重的點了點頭。
蘇卿落帶着青萸來到惟貞院，正遇上前來的蘇溪月。
蘇卿落沒有絲毫的驚訝，父親果真疼愛蘇溪月，這種大場合也不忘帶着她，真是當着嫡女養呀。只怕在所有人心裏，蘇溪月才是真正的嫡女吧。
蘇溪月今日穿的是一件碧色雲錦裙，更襯得蘇溪月膚若凝脂，看起來很是溫柔素雅。
不着痕跡地打量了蘇卿落一眼，看到蘇卿落穿着水藍色的碎花雲錦長裙，有些微微的訝異，然而只是怔愣了一下，便迅速恢複成常态。
“妹妹也來了，我們一起進去吧。”蘇溪月溫柔一笑，擡步先邁了進去。蘇卿落亦步跟上。
蘇惟見到二人一同過來了，便起身道:“你們都準備好了，那就出發吧。”
蘇府沒有主母，蘇老夫人沒有任何封號诰命，二姨娘再得寵也不敢在皇家面前不守禮數，蘇溪月跟着去已是有些逾禮了。 因此此次夜宴只有蘇惟帶着蘇卿落與蘇溪月同去。
蘇惟獨自上了最前面的馬車，蘇卿落與蘇溪月二人上了第二輛，青萸與露兒上了第三輛。
蘇卿落閉上眼睛小憩了一會兒，馬車便停了下來。
下了馬車，宮門前幾個宮人正在挨個檢查。
進了宮門，便有宮人前來引路。
因為蘇惟是男賓，便被引去了接待男賓的迎月廳。另一位宮人則帶着蘇溪月和蘇卿落去了接待女賓的照月廳。
蘇卿落不着痕跡的打量了一眼四周，不得不說，皇宮就是皇宮，一磚一瓦都透露着皇家的貴氣和威嚴。淡淡地看了一圈，便收回視線，靜靜地跟在宮人的身後。
蘇溪月早已被皇宮的華麗震懾到了，不由在心裏想着，如果自己有一天也能嫁入皇家，那該是多麽幸福的事！
再看引路的宮人，雖是一個小小的奴婢，打扮的已經比自己認識的那些庶女好了許多，可見皇家的富貴。
引路的宮女看到蘇溪月眸中泛着的光亮，心下嗤笑，好歹也是一個官家小姐，竟跟沒見過世面一樣，東張西望地不守禮數，真讓人笑掉大牙。
倒是身邊的這位小姐，讓自己有些佩服。從剛剛蘇卿落的眼神裏，她看得出蘇卿落應該也是第一次進宮。但是蘇卿落眸中并沒有任何對皇宮懼怕或是過分的欲望，而是很知禮的收回視線。這樣的小姐當真有大家風範。
跟着宮人走過幾道宮門，穿過一個小花園，便到了女賓暫歇的照月廳。
“兩位小姐，你們進入暫歇一會吧，等晚宴開始會有人來通報的，奴婢先退下了。”
“好的，勞煩姐姐了。”蘇卿落微微點了點頭，蘇溪月卻如青萸、露兒一般屈身向引路的宮人行禮。
引路的宮人看到蘇溪月這般更是不屑，轉身離開了。自己只是一名宮女，那位小姐卻向自己行禮，真是自降身份。
“妹妹，晚宴還要等一會兒吧。”蘇溪月對蘇卿落道。
“應該還有一會兒的，不過大約也不會等太久了，姐姐莫要着急。”蘇卿落體貼答道。
蘇溪月看了眼四周，微微挪了挪步子，貼近蘇卿落，示意蘇卿落靠近些，似是有什麽話要說。
蘇卿落有些疑惑，但還是乖乖地湊了過去。
“我聽說，這皇宮裏有個花園，裏面有好幾棵稀有的海棠樹。那海棠樹與一般的海棠不一樣，樹和花與一般海棠無異，但是那一顆樹上卻可以長出幾種不同顏色的花來。妹妹你是最喜歡海棠的，這種海棠難得一見，不如，我們去看看吧。”蘇溪月小聲說道，好似她真的見過是的。
蘇卿落有些半信半疑：“姐姐從哪裏聽來這唬人的話，這樣的海棠落兒聽都沒聽過。況且就算真的有，這皇宮那麽大，我們也不知曉它在哪裏啊。”
蘇溪月一副很有辦法的樣子：“放心啦，我聽說就在這附近，我們出去看看嗎，又不走遠，找不到的話再回來就是了。”
不待蘇卿落回應，蘇溪月直接拉着蘇卿落的手快步走了出去。青萸與露兒也快步跟了上去。
蘇卿落被蘇溪月拉着手，穿過一小片竹林，繞過假山，走過一個回廊，看到不遠處有個小亭子。
“妹妹，你看那個亭子，地勢比較高一些，我們上去看看吧，或許可以直接看到那海棠樹在哪呢！”蘇溪月指着亭子道。
蘇卿落無奈的點了點頭。
兩人順着臺階走上亭子，卻不料亭子的另一側臺階走上來一群人。
蘇卿落看了一眼來人，看穿着打扮應是宮中的妃子。
再細看，左側是一位淡紫色蜀錦宮裝的女子，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模樣，樣貌極美，衣飾皆很簡單卻不失華貴。面上溫和，很容易讓人與之親近。
再看右側，這一位看起來年輕一些，樣貌與前者不相上下，身穿月牙色瑤月錦宮裝，珠翠環繞，妝容看得出是很花了心思的。看其穿着佩戴應該沒有淡紫色宮裝的女子位分高，不過，也看得出來這位應是極得聖寵的。
“給兩位娘娘請安。”蘇卿落與蘇溪月連忙低下頭屈身行禮。
“起來吧。”年紀稍大一些的妃子開口道。
“謝娘娘。”幾人謝恩起身。
兩位妃子仔細打量了二人幾眼：“你們是今日來參加夜宴的吧，怎的來了這裏，是哪家的小姐？”
“回娘娘，小女是蘇侍郎府的二小姐，這位是小女的姐姐。小女與姐姐不小心迷了路，便到了這裏。”蘇卿落小心答道。
“哦——”紫衣妃子意味深長的看了蘇卿落一眼，不着痕跡地與蘇溪月交換了一個眼神:“宴會快要開始了，你們快些回去吧。緋月，送兩位小姐回照月廳。”
“多謝娘娘，小女告退。”蘇卿落與蘇溪月都松了一口氣，跟在緋月後面回了照月廳。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