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城府
時候不早了，蘇卿落又逛了一會兒，看好了幾家正要轉讓的鋪子，只能先回去，等日後再派人來商談，最後再定下一家鋪子盤下來。
回到蘇府牆外，蘇卿落早已悄悄将疤痕重新貼了上去，莫風先進去打探了一下，微落閣中似是沒有人發現蘇卿落的離開。莫風這才放心将蘇卿落與瑾兒送回屋內，然後重新隐回暗處。
青萸見到二人平安回來，終于松了口氣，快步走了上來為蘇卿落換下男裝。
“我離開的時候可有人來過？”蘇卿落邊解下衣裳邊問道。
“回小姐，只有三小姐來過一次，奴婢說您身子不适，剛剛躺下，正在休息，三小姐就回去了，說是晚點再過來。”青萸接過蘇卿落手中的男裝，把一件正紅荷葉袖羅裙遞給蘇卿落。
蘇靜寧？她來幹什麽？正疑惑着，外面青荷通報道：“小姐，三小姐來了！”
青萸急忙幫蘇卿落穿好衣衫，整理好頭發，才去将蘇靜寧請了進來。
“二姐姐！”蘇靜寧走進裏屋，便看到蘇卿落正坐在梳妝臺前，瑾兒拿着一把篦子在幫蘇卿落篦頭發。
蘇卿落見到蘇靜寧進來，笑着道：“妹妹來了，剛剛起來便聽青萸說你之前來過一次，我身體有些不适就歇下了，讓妹妹多跑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蘇靜寧面上似是很委屈，輕聲細語道：“沒什麽的，寧兒過來也是有事相求于姐姐。”說着，可憐巴巴的望着蘇卿落。
蘇卿落心中驚訝，微笑道：“不知我能幫上妹妹什麽？”
蘇靜寧似是糾結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寧兒知道，不該來麻煩姐姐，可是，可是寧兒實在是沒辦法了。”蘇靜寧說着，眼角流出幾滴淚來，梨花帶雨的模樣讓身為女人的蘇卿落幾人都看的心疼。
“寧兒不哭，是誰欺負你了，好好說。”蘇卿落拿起帕子，輕輕替蘇靜寧拭去面頰上的淚水。
蘇靜寧抽泣了一會兒，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緩緩道：“二姐姐應知道數日後賞花宴的事吧。”
蘇卿落點了點頭。蘇靜寧所說的賞花宴是一年一度的，賞花宴的舉辦者和參加宴席的都是些達官貴族家的小姐公子，且這宴席只要年滿十三，不分嫡庶均可參加。說是賞花宴，其實大家心裏都明白，不過是給這些王公貴族的小姐公子們一個相識的機會，每年賞花宴結束，總能促成幾段姻緣。
如今蘇靜寧剛滿十三歲，正好可以參加賞花宴了。
蘇靜寧接着道：“寧兒未曾參加過幾次宴會，今年是更第一年參加賞花宴，怕是有許多不懂得地方。寧兒害怕萬一出了錯，丢了蘇府的顏面。本想着跟在大姐姐身後，讓大姐姐指點一二，可是……”蘇靜寧的淚水又止不住的滑落在臉頰。
蘇卿落輕輕撫了撫蘇靜寧的背，蘇靜寧接着道：“可是大姐姐似是很不高興，還罵我……罵我狐媚……”蘇靜寧已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蘇卿落輕輕的安撫蘇靜寧，不用想，蘇溪月說的話一定不止這麽簡單了。
“寧兒不哭，姐姐想必是心情不好，不是有心要說你的，你就當作沒聽過，不要與她計較便是了。”蘇卿落拉着蘇靜寧的手，輕聲道。
蘇靜寧不太情願的點了點頭，擦幹面上的淚水，拉着蘇卿落的手道：“二姐姐，那你明日可以在我身邊多指點指點我嗎？二姐姐這麽聰慧，定比大姐姐還要厲害。”
蘇卿落聞言失笑：“真是小孩子心性，淨說些小孩子家的氣話，大姐姐那麽知書達理，溫婉可人，又怎是我可以相比的。”
蘇靜寧悄悄看了看四周，發現屋內只有瑾兒和青萸二人，這才放下心來，悄聲對蘇卿落道：“姐姐有所不知，大姐姐的溫婉模樣都是裝給外人看的。”
蘇卿落驚訝的睜大了雙眸，疑惑道：“此話怎講？”
“大姐姐平日是什麽樣子姐姐你是知道的，只是，大姐姐也只是在大家面前才那個樣子罷了，大姐姐私底下可是兇得狠吶。像今日這般罵寧兒都不能算什麽，大姐姐對院中的下人才是真正的狠……”蘇靜寧突然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了，這才防備的看着蘇卿落，惴惴不安道：“姐姐，你不會将寧兒剛剛的話說與別人聽吧……寧兒不是想說大姐姐的不是，寧兒只是，只是說的氣話……”蘇靜寧的聲音越來越低，直到最後沒了聲音，只留着一雙烏溜溜的杏眸怯怯地望着蘇卿落。
蘇卿落看着蘇靜寧小心翼翼的樣子，面紗下的唇角勾起：“寧兒莫要驚慌，我不會告訴大姐姐的。”
蘇靜寧似是松了一口氣，安心了許多，接着又道：“其實，寧兒剛剛說的話雖說對大姐姐有些不敬，但是，寧兒說的都是實話啊。寧兒雖不如二姐姐你一般學識淵博，膽子又小，但是寧兒不傻，這麽明顯的事情寧兒還是看得明白的。”
“寧兒這麽溫柔可人，不像我，只會弄些書畫，都快要成真正的傻子了。”蘇卿落笑道。
蘇靜寧乖巧的笑着道：“才不呢，二姐姐這麽好，趙公子都巴巴地過來求親。我要是個男子呀，定要去和趙公子搶二姐姐呢！”
蘇卿落面上染上緋紅，嬌羞道：“寧兒這般乖巧，也學得別人打趣你姐姐了，真該讓繡娘來将你的嘴縫上才是！”
蘇靜寧故作可憐道：“二姐姐，你真的舍得寧兒嗎？”可憐巴巴的地樣子逗得瑾兒青萸也忍不住在一旁偷笑。
“舍不得舍不得，寧兒這麽可愛，姐姐我怎麽下得去手啊！”蘇卿落笑着伸出手掐了掐蘇靜寧的臉頰。
蘇靜寧笑了一會兒，面色突然嚴肅起來，看着蘇卿落認真道：“二姐姐，我知道寧兒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有些突然，但是寧兒的一字一句都是真心的。”
蘇卿落有些疑惑地點了點頭，她真的很好奇，蘇靜寧接下來要說些什麽。
“寧兒從前雖不與二姐姐親近，但是在寧兒心中是一直想親近二姐姐的，寧兒覺得二姐姐是最好的姐姐。寧兒出身低微，大姐姐看不起我，有時候連一些得勢的下人都欺負寧兒，只有姐姐你真正把寧兒當妹妹看待。娘親一直針對姐姐你，寧兒也很不願，只是娘親要依靠着二姨娘，有些事情不得不為之。說句不中聽的，二姨娘與大姐姐一直對二姐姐你很好，那不過是騙取二姐姐你的信任啊。而娘親與寧兒，才是被迫與姐姐你作對的。真正對姐姐不滿的，是二姨娘她們啊！”蘇靜寧一口氣說了一堆話，話中的深意蘇卿落都明白，只是這席話從蘇靜寧口中說出來，倒是真正讓蘇卿落驚訝了。
早就猜到蘇靜寧并非那麽簡單，卻沒料到她竟有如此城府，當真是自己小瞧了她。蘇卿落淡淡瞥了蘇靜寧一眼，并不接話。
蘇靜寧看着蘇卿落似是深思的模樣，心中忐忑，是不是自己的這番話說的早了？
過了一會兒，蘇卿落才緩緩道：“寧兒的話我會仔細考慮的，若真如你說的那般，倒是我看錯人了。姐姐不是不信任寧兒，只是，你也知道我一直親近大姐姐，你說的這些事情确實有些突然，我一時有些難以接受，寧兒莫要怪姐姐啊。”
蘇靜寧點了點頭，蘇卿落最近的表現都被她暗暗看在眼裏，以蘇卿落近日的行為看來，蘇卿落應是早就知曉了二姨娘她們的心思，自己倒不如主動賣個人情給她。而今看來，自己這番話應是有用的。
“那寧兒先回去了，姐姐你身子不好，多休息休息吧。”蘇靜寧淡淡瞥了一眼室內某個角落，又恢複乖巧的模樣，很難讓人将她現在不谙世事的模樣與剛剛說那些話的人聯系在一起。
蘇卿落靜靜點了點頭，青萸便送蘇靜寧出去了。
瑾兒見二人走遠了，這才輕聲開口道：“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膽小的三小姐竟是個心思多的。”
“何止是多啊，那可是七竅玲珑呢！和她一比，蘇溪月真是差遠了。”蘇卿落諷笑道：“她今日來不過是為了賣我個人情，倒也沒什麽。她若只是想撈些好處也便罷了，若是要害我，我定不會輕饒她！”
蘇卿落鳳眸微眯，賞花宴似是有好戲要看呢！自己倒是真想看看，蘇靜寧的本事究竟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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