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祈福
北燕皇宮。
蘇卿落一身淺紫色蝶紋宮裝站在安太後身側。
此番太後修行,聲勢浩蕩,文武百官拜送。太後出宮修行的并不是五姨娘出家的天靜庵,而是與清安寺齊名的清露寺。清露寺裏面和天靜庵一樣都是尼姑庵,只是清露寺是皇家的禦用之地,宮中之人出宮祈福多來此寺。
舉行完各種儀式,隊伍終于開始啓程。
蘇卿落坐的并不是太後的那輛馬車,而是帶着瑾兒坐在後面的另一輛車子,所以并不拘謹。
清露寺并不在京城,而是在京城附近的煙城。煙城在京城附近,所以也是極繁華的。此番前去,須得兩日的路程方可到達。
兩日的趕路還算順利。因為考慮太後的身體,休息的還是比較多的。休息時蘇卿落也會陪太後說說話,對太後也熟悉了一點,太後也是不拘小節的人,蘇卿落的拘謹也少了許多。
到清露寺的時候,衆人都有些疲累。舟車勞頓,縱使多休息,精神也是有些不好的。
安頓好一切,太後便讓蘇卿落也回去休息了。
蘇卿落每日就是陪太後一起聽經念佛,閑時陪太後說說話,看看書,修理修理院中的花花草草。
太後也愈發喜歡蘇卿落,也發現,蘇卿落和那人根本不一樣。她心系大愛,蘇卿落卻懷着小女兒的心思,她活潑開朗,蘇卿落喜靜,唯一相同的地方,便是二人都有些敢愛敢恨的氣魄吧。
千牧歌也經常來些書信,蘇卿落都記在心裏,認真的一封一封回信。二人的感情也愈發甜膩,甚至太後偶爾也會打趣蘇卿落,每次都逗得蘇卿落小臉微紅。
莫風那邊也傳來消息,秋水,有了身孕,蘇惟有意将她擡為姨娘。還有青荷也懷了身孕,被趙清然納入府中,此事也在京城起了些波瀾。
正妻還未入府,便接了小妾進來,懷了身孕不說,這小妾還是未婚妻子院中的人。如此行事,讓趙清然的名聲又多了一個污點。
知道的人無不搖頭嘆息,人家安怡縣主陪着太後祈福,你這個未婚夫就把人家的丫鬟肚子搞大了,真是沒良心啊。
蘇惟知道了也是很生氣,趙清然一通道歉。其實他也是被趙老夫人逼得。趙老夫人兒子早逝,膝下只有幾個孫子,都還未娶妻,老太太心裏也是着急。
青荷告訴趙清然自己有孕的消息,誰知趙清然竟要她等蘇卿落嫁過來之後再接她入府。青荷本就是盼着趙清然給她個名分,現在看到趙清然如此說,那自己豈不是還要等個一年半載?于是,青荷心裏有了計策。打聽到趙老夫人的态度,青荷找到了趙老夫人。
趙老夫人也是個不通事的,只盼着重孫,全然不顧禮法,自作主張将青荷接入了府中,這才有了後來的這一出。
蘇惟也不是沒考慮過退婚,只是若是退了婚,難保不被人說陳蘇卿落沒有容人之量。要知道這是非黑白全憑人一張嘴,謠言的威力不容小觑。況且,蘇惟也怕不能給蘇卿落找個更好的婚事。思量幾日,蘇惟還是沒有退婚。
蘇卿落得知此事也只是意味深長的笑笑,如此甚好,更得她意。
蘇府也來過一封信,大致意思就是讓她服侍好太後,說白了就是多多讨好太後,以便上位。
數月時間一晃而過,距回宮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蘇卿落坐在鏡前,看着鏡中摘了面紗的人兒,那塊疤痕有些刺眼。
下定了決心,蘇卿落來到太後房中。
蘇卿落跪下向太後行了禮,卻遲遲未起身:“太後娘娘,安怡想向太後娘娘坦白一件事情,還望太後娘娘能原諒臣女的欺瞞。”
太後疑惑,點了點頭:“你說吧,不過,能不能原諒你,還是要就事而論。”
太後話落,蘇卿落摘下面紗,撕下面上的疤痕,一張美麗的小臉展現在太後眼前。
太後和身邊的嬷嬷看到後眸中都是掩不住的驚訝。
“這是怎麽回事?”太後回過神,疑惑道。
“不敢欺瞞太後娘娘,落兒之前之所以裝成那副模樣,只是想求個平安。落兒自幼喪母,府中姨娘姐妹衆多,難免有些多事。落兒曾經差點被人喂下讓人毀容的藥,還好落兒有些放人之心,才沒讓那人得逞。從那以後,落兒便做出這副模樣,只求自保。”蘇卿落解釋道。
蘇卿落說的隐晦,太後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不過又是些宅院中的争鬥。看着面前的女孩子,不過十四歲,便已經受多年苦楚,真是讓人心疼。
“既然如此,你想讓我幫你什麽?”安太後問道。
蘇卿落微笑,不愧是太後,如此短的時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現在落兒已經有了自保的能力,也快要及笄了……所以,落兒想請求太後,對外就稱是一位偶然遇到的醫術精湛之人醫治好了落兒的臉。”蘇卿落請求道。
太後笑了,感情這丫頭是想着要嫁人了,才願意以真面貌示人。
“好,哀家會幫你的。”太後笑着應了蘇卿落的請求。
蘇卿落也放下了心中的石頭。
“落兒,你很像一個人。”太後看着蘇卿落稚嫩中流露着自然的妩媚的小臉,靜靜道。
蘇卿落疑惑:“不知太後娘娘說的是誰?”她早就察覺到了這一點,從墨老太醫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個眼神,到太後那次在宮中看見她說的莫名其妙的話,蘇卿落覺得他們仿佛在透過自己看另一個人。
“是哀家的一個故人。”太後笑了笑,視線空洞的看着遠處,好像在追憶什麽,眸中一片溫柔:“她是哀家最好的朋友,我們是手帕交。她的性格很豪爽,人也很善良,敢愛敢恨,是我最佩服的人。我們的關系也一直很好,即便,我們嫁人後。”
蘇卿落看到太後突然有些落寞的樣子,心中有了大膽的猜測,她試探的輕聲問道:“太後娘娘的好朋友,是仁德太後嗎?”
安太後一愣,微頓,終于大笑,是呀,以她的聰慧,猜出那人是誰也是有可能的。
笑完,安太後點了點頭:“的确是她。”
太後好像突然來了興致,或者說,她已經在回憶裏停不下來了。
“那時候,我和嫣兒根本沒想過會一同入宮。況且,那時嫣兒已經有了心慕的男子,我一直覺得,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嫣兒知道自己要入宮,整整哭了一晚。其實,那晚我也沒有睡,我沒有哭,因為我知道命已注定。”太後笑了笑,繼續道:“入宮後,皇上非常喜歡嫣兒,直到後來将她封為皇後。”
太後拉着蘇卿落的手,掩了笑意:“可是,不久後,嫣兒便難産離去了。後來,皇上便将嫣兒的兩個孩子交給我撫養,也就是當今聖上和楚宣王。”
“太後娘娘将仁德太後的孩子撫養的如此好,仁德太後在天上也一定會很高興的。”蘇卿落道。
安太後溫和的笑了笑:“其實,我知道,她也想離開的吧,為了一個觸不到的夢。而我,又何嘗不是呢!”
蘇卿落心驚。沒想到,兩位太後還有過這樣一段淵源。想到那半本琴譜,蘇卿落想,安太後所說的男子,是墨老太醫吧。
“太後娘娘,愛的也是那名男子嗎?”蘇卿落小心翼翼問道。
太後笑着搖了搖頭,眸中泛着光亮:“我愛的,是我的夫君。”
居然是這樣。常言道,自古君王多薄情,沒想到先皇竟如此癡戀仁德太後,而安太後,竟也一直默默地深愛的自己的枕邊人,哪怕,他愛的是別人。
看着面前的安太後,蘇卿落第一次覺得,她也不過是個尋常的婦人,有情,有義,有愛。
安太後迅速擦掉眼角的淚水,沖蘇卿落笑了笑:“讓你個小孩子家看笑話了。”
蘇卿落笑着搖了搖頭:“不是笑話,太後娘娘很讓落兒佩服。”
太後也笑,松開拉着蘇卿落的一只手,在唇前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這是我和落兒的秘密,要保密哦。”
蘇卿落狠狠的點了點頭。
蘇溪月及笄禮那天,蘇卿落還在清露寺收拾回京的衣物。
本來她就沒打算趕回去參加蘇溪月的及笄禮,只是她不知道,她雖沒去,還是成功的給蘇溪月添了堵。
太後早幾日便給皇上修了書,道是很喜歡蘇卿落,希望皇上念在她陪太後修行,給她個賞賜。
于是,一道冊封蘇卿落為德安郡主的聖旨炸開了蘇溪月的及笄禮。
看着自己的風頭被自家妹妹搶去,蘇溪月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強顏歡笑,替妹妹也接受道賀。只是蘇溪月心裏的小本本上,又記了蘇卿落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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