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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同學們,還有兩周就要進行二模了,這是高考前最後一次考試,高考的難度題型将直接參照二模。希望大家好好複習,重視這次考試!”班主任指着黑板上碩大的“32“,“離高考只剩下32天,希望大家在剩下的時間裏穩定好心态,輕松應考。好了,下課!”

“謝謝老師!”

二模就要開考了,學生們的生活步伐紛紛加快,平時就用功的那些人更加努力,平時懈怠的人再也不敢偷懶。

看着剛剛發下的一模成績單,楚夏輕輕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635分。一模的難度往往比二模大,那麽,S大似乎對她來說并不是奢望了。

從魏峰的角度望過去,盡是難言的美景。自從他來這所學校後,就很少見她笑過。要麽是為學習壓力所迫,要麽是因為見到他而不開心。這一次她成績不錯,似乎真的有把他的話聽進去,好好地提高英語了。

魏峰認真地注視着她,心裏忽然想,如果楚夏和姜梓坤都順利地考進了S大,那麽……

他怎麽可能,讓他們兩個順利進行下去?魏峰嗤笑一聲,起身向楚夏走去。

“楚夏。”

楚夏擡起頭,望着眼前幾乎完全沐浴在夕陽中的少年。

“三年前,也是這個時候,你把那些照片交給了班主任。”魏峰雙手□□制服褲兜,漫不經心地道。

他這句話一出口,楚夏的臉色頓時蒼白起來。

“你知道,當時我是什麽感受嗎?”魏峰笑眯眯地看着她,“是一種用語言無法形容的感覺,我當時甚至覺得,整個學校的人都在對我翻白眼。”

一想到周圍同學嘲諷的目光,一回憶起回到家後父母冷酷的眼神,他就忍不住恨她。

魏峰臉上的笑意更深,“現在看到你這麽輕松自在地過日子,我忽然覺得好可笑。所謂的惡有惡報根本就是一句屁話,對不對?”

秀美的手握成拳頭,指骨泛白。最終,還是來了。所謂的報應。

“你想怎麽樣?”好不容易,她才讓自己的語氣相對平靜。天知道,此刻她的內心翻滾着多大的波濤。

“我沒那麽壞。”魏峰依然笑着,深邃的眼眸裏卻閃過一絲厲色,“我只要求你和姜梓坤分手。”

楚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瘋了?要我在這個時候和梓坤分手?”

“或者,你也可以選擇不分手,但我會把這個交給老師。”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個信封,攤到桌面上。

楚夏忙不疊地打開信封,發現那是一疊照片……

有她和姜梓坤的親昵照片,有她從他家裏走出來的照片,有他們倆一起散步的照片。

“你……”她皺起眉頭,“你……”

“這是我跟蹤你們一個學期得來的成果。”魏峰打了個響指,“其他的照片沒什麽,但是你從他家裏走出來的那張照片,估計會比當初那張我和張玲玲KISS的那張照片更勁爆,你說是不是?”

如果被爸爸知道,一定會殺了我的。楚夏看着那張照片,很是頭大。她家的人都很古板,一旦這樣的事情被發現,就真的是死路一條了。先甭說她還能不能去上大學,她的父親,依照她對他的了解,估計他會很願意和她斷絕父女關系,畢竟他從來不怎麽喜歡她。

“只有這兩個選擇嗎?”楚夏看他,“沒有第三條路嗎?”

魏峰坐在她面前,一手托腮,仍舊笑着。一雙深邃犀利的眸子裏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臉。

她被他的目光盯着毛骨悚然,“你想幹嘛?”

“本來我沒有打算給你第三條路,但是我不是壞人,我會對你仁慈一點。”魏峰笑了笑,“和我睡一覺,我就放過你。”

“你是在開玩笑吧?”楚夏的身子忍不住一抖,“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她不會天真地以為,他是想同她純潔地睡一覺而已。那些東西,她了解得不多,但并不意味着她不懂。

魏峰的目光從她氣憤的小臉上下移,停留在她飽滿的胸口上,很是輕佻。

“不用太多,只一晚上就可以。”他道,“已經夠便宜你了。”

楚夏下意識地攏緊衣襟,咬住嘴唇。

“這三樣,你自己選。”魏峰看了看她,“我沒有為難你,是你為難你自己。明天上午我會來要答案。”

她想不到,他居然如此殘忍。

自己如果真的和他睡了,又怎麽對得起梓坤,到最後還是只能落得個分手的下場。如果她執意不分手,只怕自己的未來會很悲慘。楚夏趴在桌上,面無表情。盡管肚子很餓,她卻沒有想吃飯的欲望。

如果和梓坤分手……不,她辦不到。她不舍得,也不願意在這種關鍵時刻影響梓坤。

她閉了閉眼,似是下定了決心。三年前,她已經因自己的私心而做了錯事,如今,她不能再錯下去了。就算,就算自己堕落,也絕不能害梓坤。他還有大好的人生。想起他的笑,她的心中就忍不住溫暖起來。這幾年,是他給了她溫暖。姜梓坤是那樣一個美好的存在,自己怎麽能毀了他呢?似是要說服自己,她一遍一遍地想他對她的好,想自己的那個陰沉的繼父。或許,那樣的事也并不是不能接受的,只要不懷孕不就行了嗎……對于自己為什麽這麽輕易就選擇了第三條路,她完全歸結于對父親的懼怕和對姜梓坤的感情,卻不敢想,如果換一個人她是不是還會這麽幹脆。她不敢任由心底那份殘存的悸動擾亂她的心跳,不敢奢求那份渴望已久的溫柔。

魏峰以為,楚夏一定會選擇和姜梓坤分手,因為這是對她來說傷害最輕的一條。三年前的那件事讓他堅定地以為,楚夏是一個愛自己勝過愛別人的女孩。

可是第二天,她卻告訴自己,她同意和他睡一覺。

他無法形容那一瞬間心裏那種狂喜卻又暴怒的感覺,他無法理解,為什麽她寧願這樣也不願和姜梓坤分手。

“魏峰,我希望你可以遵守約定。”楚夏看着他,目光很平靜,“這件事過後,你不要再來威脅我,也不要告訴梓坤。”

“楚夏,我想你需要搞清楚,我并不是讓你純粹和我躺在一張床上!”見她如此平靜,他不知為何覺得十分煩躁。

“我知道。”楚夏面無表情,“這個周六晚上我可以趁自習的時間空出一晚。”

“你知不知道廉恥?”魏峰抓着她纖瘦的肩膀,“你知道不知道這樣子做了意味着什麽?”

楚夏閉上雙眼,強忍住落淚的沖動,“你就當我賤。條件可是你提出來的,你又何必發火?!”

“好,很好!”魏峰放開她,怒極反笑,“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就這麽說定了。這個周六晚上,不見不散!”

此時,遠在一中的姜梓坤,看着手中的成績單出神。離北大的分數線只差2分,自己還可以再搏上一搏。腦海中忽然閃現出楚夏明媚的笑靥,心裏又是一陣不舍。如果自己去了北大,也就意味着只能和楚夏分隔兩地。異地戀意味着什麽他并非不懂。可是,多年來的夢想,又怎麽可能因此而放棄?他摸了摸自己的成績單,心想,對不起,小夏。

時間在楚夏看來是過得很快地,她做出選擇的那天是周二,可沒想到一轉眼就到了周六了。這幾天,魏峰再沒有主動來搭理過她。讓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忍不住失落。一想起她即将要和他那樣,心裏居然沒有太大的抵觸感。但她這回的決定,是真的讓他看低自己了吧。以後,估計就只能是路人了吧?

醒醒吧,你還在幻想什麽呢?楚夏?做夢也該有個限度。

魏峰拼命地寫着數學試卷,似乎是在抗拒時間的流逝。但一張張試卷總會有做完的時候,太陽一落山夜晚也就降臨了。

周六的晚自習說是自習,其實管的并不嚴格。因為部分人習慣找個安靜的地方學習,部分人喜歡有和同學讨論,所以校方并不強制學生留在學校學習,只要和老師說一聲就可以走。

為避免一起走的尴尬,楚夏先于魏峰離開教室。兩人約好一起去西城區的“虹”酒吧。

楚夏在教學樓底下等了整整二十分鐘,才見魏峰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走吧。”楚夏對他說,“公交車不等人。”

魏峰沒有說話,徑自走到她身邊,不緊不慢地向學校門口走去。

兩人一路沉默,這種奇妙的氛圍讓楚夏覺得有點不自在。

她瞅了瞅身邊的魏峰,卻見他面沉如水,雙手插在口袋裏,修長的脖子繃得很直。完全不見平日裏的悠閑。

她嘗試着去挽他的手,他愣了一下,沒有拒絕。

L市的冬天不算很冷,卻也絕對說不上溫暖。兩個人這樣挽着手,倒是讓彼此都感受到了熱度。

這樣子的他們,就像是一對普通的情侶。楚夏看着兩人挽在一起的手,心裏忽然湧上一股滿足感。她幾乎要忘了他們今晚出去的目的,只是覺得,這條校道要是可以再長點就好了。

如果,如果自己當初沒有做那件事,兩個人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呢?她恍恍惚惚地想着,至少自己不用再這樣偷偷摸摸地掩藏自己的情感,可以光明正大地對他說出自己的喜歡。但是,世界上沒有如果。就因為當初犯的錯,如今的他恨她,瞧不起她。

罷了,今晚,就當作是個回憶吧。想到這裏,她将他的手挽得更緊。

公交車沒有讓他們等很久,才剛到車站,車就來了。楚夏搶先沖上去,為兩人刷了卡。

“坐吧,那裏有兩個位置。”楚夏挽着魏峰,指着不遠處兩個座位。

然而,等他們兩人過去的時候卻發現其中一個位置給一個打扮暴露的年輕女孩坐了。楚夏想了想,自己坐在女孩的旁邊,讓魏峰站在她跟前拉吊環。

魏峰看着她,墨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緒。

坐在楚夏旁邊的女孩見這麽帥的一個帥哥被罰站,心裏憤然。

“這位帥哥,你姐姐怎麽這麽霸道呀,都不給你座位坐。我這個座位給你坐吧!”女孩挑釁地看着楚夏,對魏峰道。

楚夏被氣的半死,“什麽姐姐,我是他……”那三個字,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這位小姐,謝謝你了。男朋友讓座給女朋友是再正常不過的了,不勞煩你了。”魏峰語氣淡淡道。

女孩不服氣地看了看楚夏,又看了看魏峰,終究不再說什麽。只好感慨,為什麽帥哥都是有主的!

他那句話,盡管知道只是托詞。仍然讓她覺得甜蜜。她不顧他詫異的眼神,拉過他藏在衣袋裏的另一只手,捂在自己手心裏。

魏峰沒有阻止她,任由她把玩着他的手。

誰都不忍打破這一刻微妙的氛圍,畢竟,以後的他們可就再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兩人的心底,都忍不住生出一種絕望的渴望。有時候即使兩個人離得很近,心的距離也很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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