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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想離婚?沒門兒!

第169章 想離婚?沒門兒!

因為,那一刻每個人都在看她,無聲地控訴她的過錯。

她知道,夏奕騁又何嘗不知道?

正是因為知道,他才想不顧一切地護着她。如果他都不站在她這邊,她還有立足之地嗎?

他也不是不懂,他這麽維護她,有時候不見得是好事。但是,他學不來古代皇帝那一套,護着一個人還要來一套障眼法,裝作對她不冷不熱的樣子。

傻丫頭敏感,他要是對她不冷不熱,她指定要傷心欲絕。

心要是傷了,再想修補,可就難了。

這一刻,夏奕騁終于理解了古時候男人“忠孝兩難全”那種掙紮和煎熬了。

“我不想把你的家人想得那麽壞,我也知道他們都是好人。可是奕嬌被打的時候,他們看我的眼神,讓我沒辦法不去多想。我……我覺得自己就像個罪人……十惡不赦的罪人……”

趙嘉悅說不下去了,她哽咽得發不出聲音。

當初被推到風口浪尖上承受無數人的唾罵,就算是被糞水潑了一身,她都沒覺得這麽難受。

夏奕騁将她的臉按進胸膛。不一會兒,他胸前那一塊衣服就濕透了。

溫熱的眼淚,一直燙到他心裏去。

趙嘉悅很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緒,她本身不是個喜歡哭哭啼啼的人。只是想到她跟夏奕騁有可能會分開,她心裏就疼得像要死掉。

起碼過了有五六分鐘,趙嘉悅的情緒總算得到了控制,眼淚也止住了。

夏奕騁從兜裏掏出紙巾,仔細地給她擦掉眼淚。那蓄滿水珠的眼睛,那紅紅的鼻頭,都讓他心裏難受至極。

趙嘉悅不停地吸鼻子,還想給他一個笑容,可是沒成功。

“不想笑就別笑。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強顏歡笑。”

夏奕騁想要的是一個真實的趙嘉悅,而不是戴着一塊快樂的面具。

“我先聲明,我不是挑撥你跟媽的關系。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心裏真實的想法。”

“我知道。”

他們在一起也快一年了,她從來沒說過誰的不是。就是林雪詩,她也基本上沒說過一句诋毀的話。

“昨天早上,媽媽在車上跟我說,你有了媳婦就忘了娘。我在想,其他的人會不會也覺得你只知道護着我,而不顧親情?三叔跟奕翔動手打奕嬌的時候,他們心裏也不好受吧?三嬸在一旁看着,也一定很心疼吧?還有二叔一家子,他們會不會也想着以後要離我遠一點,免得招惹了麻煩?爸媽會不會覺得,我這個兒媳婦一進門就讓他們兄弟有了離心的可能?”

一連數個問號,夏奕騁被問得差點兒啞口無言。

“我知道,這可能是我多想了。可萬一真是那樣呢?夏奕騁,我不願意你為了我變成衆叛親離的人。你是天之驕子,是夏家最驕傲的孩子,不該因為我而毀了。夏家的人一向團結,也不該因為我而離了心。我也不願意成為夏家的罪人,更不願意成為你人生的負累甚至黑手。我雖然很笨,但我有我的驕傲,我不願意被按到那麽卑微的角色上!”

他現在或許還不認為事情很嚴重,可是等他真的被自己的父母、叔嬸、兄弟姐妹指着鼻子罵白眼狼甚至從此疏遠的時候,他心裏難道不疼?

那時候,他是否會後悔自己的選擇?他是否也會認為,這一切都是趙嘉悅的錯?将來有一天,人們只要提到趙嘉悅這個名字,就會冠上“狐貍精”“夏家的罪人”這樣的罪名,于她而言是不是太沉重了?

夏奕騁掏了一根煙叼在嘴裏,但沒有點着。單手插在兜裏,握着拳頭。

“那你想怎麽樣?”

趙嘉悅閉着眼睛,等着心裏那股疼痛緩和下來。

“夏奕騁,讓我離開吧。我可能真的跟夏家八字不合。等我離開了,一切就好了。”

“若是沒有好呢?為了一幫不講理的家人,我失去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女人,你覺得我還能跟他們像從前一般相處嗎?你覺得,這個家我還會想回嗎?”

這回,輪到趙嘉悅啞口無言了。

“我若是做了這樣的取舍,将來我有什麽面目面對我身上的軍裝,有什麽面目面對我的兄弟?有我這樣的前車之鑒,千千萬萬的軍人又怎麽敢娶媳婦兒?又有哪個女孩兒還願意成為一名軍嫂?”

“可是……”

夏奕騁手一伸,指尖就抵住了她的嘴唇。

“沒有可是。趙嘉悅,我寧願他們說我是白眼狼,也不可能跟你離婚。”

他穿着這一身軍裝,不能混淆了最基本的是非對錯。

趙嘉悅沒有錯,那麽這罪過就不該她來承擔。這跟她是不是他的媳婦兒沒有關系!

如果他們不能接納趙嘉悅,那麽從此天各一方,各自安好就好。即便是一家人,也不需要朝夕相對,只要在對方有難的時候挺身而出就好。

如果夏家要是因為這一點小事兒就分崩離析,那說明這個家已經是強弩之末,無藥可救了。他就算不要趙嘉悅,也不見得能挽救它。

當然,這只是假設。作為夏家的一員,他對家裏大部分成員還是很有信心的。

他們并肩奮鬥了幾十年,不是幾天。他夏奕騁是什麽人,他們還不知道嗎?

“你、你怎麽這麽固執!”

趙嘉悅感動地掉下眼淚,掄起拳頭在他胸口那捶了一下,又忍不住緊緊地抱住他的腰。

“我不是固執,我只是堅持我的原則。”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容不得半點馬虎。

人生确實會有許多的抉擇,有些抉擇确實異常艱難。但只要堅持原則,即便錯了,也沒什麽可後悔的。

若是沒了基本的原則,這人生就亂了套,也就失去了它的意義。

趙嘉悅擡起頭,看着他良久,突然笑了。

“夏奕騁,你上輩子一定是欠了我很多,所以這輩子注定要被我拖累。”

男人挑了挑劍眉,問:“醫生也相信靈魂,相信前世今生?”

趙嘉悅輕輕笑出聲來。水汽氤氲的眼眸,比平常更亮了幾分。那層霧霾,似乎被這喜悅的眼淚給洗滌幹淨了。

“醫生不相信,可是趙嘉悅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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