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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男人的脆弱

第328章 男人的脆弱

他呼喚的那個人,卻永遠都不會再給他任何回應了。

夏奕騁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明明他的身材還是那麽高大,那麽挺拔,可趙嘉悅愣是覺得此時此刻他仿佛變成了一個無助的孩子,讓她想要沖上去,緊緊地抱住他!

可是這個時間地點,她不能那麽做,她只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然後,夏奕騁慢慢地轉過頭去,準确地在人群裏找到了趙嘉悅,對她招招手。

“傻丫頭,過來。”

趙嘉悅再也顧不上合不合适了,飛快地走過去,啪一聲跪在他身邊。

夏奕騁擡起手,給她擦掉眼淚,低聲道:“別哭,讓爺爺好好看看我們。”

只要是他說的話,趙嘉悅沒有不聽的,所以立馬吸吸鼻子,忍住了眼淚。也不知道幹什麽,就那麽傻傻地看着他。

夏奕騁揉了揉她的頭發,捏住她的後腦将她的臉轉過去面對着水晶棺裏的人。

“爺爺,你放心吧。”

趙嘉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夏奕騁說了這句話,爺爺的嘴角仿佛微微上揚了一下。

爺爺,我答應過你,一定會讓夏奕騁幸福的!我一定會做到的!

......

葬禮結束,所有人都回到了夏家大宅。

除了夏奕嬌,其他人都在家。可是少了老爺子,好像一切都不對了。

走到哪個角落,都有老爺子的影子,偏偏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人了。對比之下,心頭那股酸楚可想而知。

夏奕騁一進屋,就直接拉着趙嘉悅去了老爺子的房間。

這是趙嘉悅第一次走進爺爺的房間。

人已經不在了,但房間裏的一切都跟他活着時候一樣,收拾得幹幹淨淨,整整齊齊。

爺爺的房間其實沒什麽特別的,布置也異常簡單。除了基本的家具,簡直沒有多餘的東西,處處都透着節約簡樸的理念。

最引人注目的,是書桌上方玻璃櫃裏的那些勳章,數不清的勳章。這些東西,實實在在地見證了爺爺這不平凡的一輩子。他的一生,絕對可以稱得上是輝煌的一生!作為他的子孫後代,當以他為驕傲,為榜樣!

趙嘉悅的腳步停在了一個相框前。那是爺爺跟一個女人的合照。不用說,那個人肯定是奶奶。

夏奕騁伸手将那個相框拿在手裏,粗糙的指尖從鏡面上劃過。

“奶奶的照片是根據爺爺的描述,請人畫的畫像。前前後後,花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修了一回又一回,爺爺總算是滿意了。我讓朋友用電腦技術将它跟爺爺的單人照合成了這張照片,送給爺爺做生日禮物。這是爺爺最喜歡的東西。”

趙嘉悅将相框接過來,仔細地看了又看。

“我發現爺爺挺帥的,奶奶也漂亮。基因太好了,難怪你們都是俊男美女。”

夏奕騁嘴角動了動,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然後将人摟到懷裏來。

“你沒有發現,你跟奶奶有點像嗎?”

五官還不太明顯,但是那種神韻相似度很高,難怪爺爺那麽喜歡傻丫頭。

“我自己看不出來的。但是我能看出來,奶奶可比我漂亮多了。”

“傻丫頭,爺爺奶奶可不喜歡你這樣妄自菲薄。而且,我難道沒跟你說,我一直覺得你是個美人嗎?”

在這個人造美女橫行的年代,畫上精致的妝容,趙嘉悅肯定不是最驚豔的。但是敢像她這樣洗把臉就出門且能讓人覺得很養眼的女人,絕對屈指可數。

“噗——”趙嘉悅露出了連日來的第一個笑容,盡管還有點勉強。“你不覺得你這馬屁拍得有點過了嗎?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老公活了30多年,還沒拍過誰的馬屁,将來也沒有這個可能。”

夏奕騁将她手裏的相框放回去,然後将她的身體轉過來。看到她一雙眼睛紅腫得都變了樣,臉色也是蒼白憔悴,心裏泛疼。低頭額頭貼着額頭,輕嘆一口氣。

“傻丫頭,爺爺已經不在了,我們都得接受這個事實。無論如何,日子還得過,而且要過得比以前更幸福,知道嗎?”

趙嘉悅抿着嘴唇,用力地點點頭,慢慢地抱住他的腰,将臉埋到他胸前。

“我答應了爺爺,我們兩一定會過得很幸福,所以我得好好努力才行!”

“我們一起。”

“嗯。”

趙嘉悅慢慢地轉動頭部,看向書桌上的相框。相片上的兩個人靜靜地看着他們,還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逝者已矣,生者當堅強!

......

夜裏,夫妻兩洗了澡就鑽進被窩裏,緊緊地抱在一起,卻不帶欲念。

窗外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如泣如訴。

趙嘉悅靠在床頭,抱着夏奕騁的頭,維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很久了。

以前都是她趴在他胸口,享受着他寬厚的胸懷和溫熱的身體,那是讓她安心的存在。

像這樣反過來,還是頭一回。

夏奕騁的眼睛始終閉着,仿佛已經睡着了。

可趙嘉悅知道他還是清醒的,他在懷念爺爺,他在調整自己的情緒。

爺爺去世了,夏奕騁肩上的擔子就更重了。在別人面前,他要比之前更冷靜更強大,然後才能帶領夏家度過難關。唯有在她這個枕邊人面前,他可以稍稍暴露內心的脆弱。

這個時候就能體現出身為女人的好處了。她們可以哭,默默掉淚或者放聲痛哭都可以,所有的情緒都可以借助眼淚宣洩出去。

可男人不行。他們即便有淚,也只是默默地在心裏流。

趙嘉悅緩緩地低下頭,将臉貼在他的發上。如果不是時間不對,她會很享受被他這樣需要的感覺!可現在,她只有滿滿的心疼,恨不能替代他去難受!

男人不輕易示人的那一點脆弱激發了她所有的母性,讓她幾乎把他當成了一個惹人心疼的小孩兒,只想牢牢地抱住他護着他,為他建立一個避風港。

夏奕騁倏然睜開雙眼,翻身平躺着擡眼看她,道:“你是不是還想給我唱搖籃曲?”

趙嘉悅一愣,然後笑着搖頭。

“沒有,我想給你唱《世上只有媽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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