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宋之維這一晚睡得有點不踏實，夢境被上了一層老舊的黃色濾鏡，他被人推推嚷嚷。
“怎麽樣啊，把你的兔子抱給我們玩玩兒。”
“我還沒見過這麽小的伴生獸呢。”
“我在視頻裏見過，賊小，賊可愛。”
“喲，看見沒有，我們大家都想長長見識。”
老虎，狼，獅子，雪豹…
四個彪形大漢圍着他。
宋之維杏眼睜大，眼睛紅紅的，無措又驚恐。
媽媽說過伴生獸不能給其他人碰。
他們這種行為，和叫你脫褲子看看你**是不是小得不可思議的行為沒有區別。
他拳頭握了松，松了握：“你們太過分了！”
“喲。”老虎是這裏面最早熟的，在其他人還沉浸在欺負弱小為樂時，他已經聞到宋之維身上誘人的香味。
他的大手擰上宋之維的臉：“你臉挺嫩挺白的哈，是不是受兔子基因影響啊？”
另外三人笑到喘不上氣：“哈哈哈哈我們的天賦都是力氣大跑得快，他居然是長得白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怎麽會有這麽弱的伴生獸啊，他怎麽進入我們學校的。”
只有伴生獸是老虎的那個大個子沒有繼續嘲笑，他看見宋之維臉上被捏出來的紅痕，意味不明的眯了眯眼：“說話啊，把你的兔子召喚出來。”他欺身湊近宋之維，在他耳邊說：“等價交換，我可以讓你騎我的老虎。”
撫摸伴生獸明明是很親近的行為，是一種示好。
宋之維卻覺得這只老虎比其他三個更令他害怕。
他轉身想跑，伴生獸是老虎的大個子明明才小學六年級，卻有把他抱起來的力氣。
宋之維驚叫起來：“你放開我！放開我！”
可是他越叫，弱小動物絕望掙紮的場景就越令四人血脈偾張，他們笑得肆無忌憚，笑得張狂。
老虎把他向上颠了颠：“你怕什麽，我們只是想讓你和我們一起玩。”
宋之維氣全身發抖，學校這個地方很少有人來，絕望的情緒讓他咬上老虎的胳膊。
帶着就算死也不松口的狠厲。
“啊！小兔崽子你給我松嘴。”老虎一拳頭砸在他的腦袋上，其他三個人在掰他的嘴。
宋之維拼勁全部力氣在咬這塊肉了，眼裏留着淚，嘴裏留着血，十分狼狽。
“老大，我們掰不開啊，這小兔崽子牙口太好了點。”
“你給我——”老虎一拳頭一拳頭的錘在宋之維腦袋上“松開！！”
宋之維被砸得眼冒金星。
因為吵鬧他們驚動了學校的巡邏隊，為了怕惹麻煩，學校沒有叫宋之維的家長。
只是私下處理了這件事。
他們以為宋之維不懂，其實他什麽都懂。
可是父母也不會幫他啊，他們不喜歡一個有着弱勢種族基因的兒子。所以他默許學校私了這件事。
事情最後，他至今還記得老虎躲在他父母背後偷偷朝他笑的笑容。
那一刻他後背發涼，似乎是預見後來無望的生活，宋之維被吓醒了。
他猛的坐起來吞咽了一下口水，周圍很安靜，也沒什麽有攻擊力的存在。
這裏是他在新世界新學校的寝室，另外三個室友正在安靜的睡覺，很安全。
他的呼吸慢慢平穩。
軟軟從被窩裏鑽出來，它把自己的頭埋在被子裏，四條腿在打顫。
宋之維把它抱過來，揉着它小小腦袋上的毛：“沒事了，沒事了。”
其實他後來沒有再受過校園暴力。
他很聰明，能躲就躲，等不想躲的時候，他已經是學校最會打架的人了，沒人敢欺負他。
這些兒時的噩夢，都讓他後來更勇敢。
至于今天為什麽會夢見以前，可能是觸景生情吧。
已經好久沒有像杜許那樣大搖大擺來找他麻煩的人了。
宋之維坐在床邊玩起了手機，這新世界的娛樂真的很有趣，比如有些軟件可以看到很多帥哥美女的咨詢，有些軟件可以看到很有趣的剪輯視頻。
他看的入迷。
過了一會兒，郭寒的鬧鐘響了，整個寝室開始活起來。
一大早就聽見簡超趴趴個不停，還是在韓律，郭寒，宋之維三個人在早上覺睡不夠不太想理他的情況下。
宋之維實在佩服，不過做噩夢的後遺症驅散了些。
來到教室開始一天的晨讀，大課間下課的時候杜許又在後面叫他。
這次他低調了，托了個同學來叫宋之維，而不是站在後門口大搖大擺的喊。
宋之維跟出去，兩人在廁所背面那面牆彙合，這兒少有人來，牆角的水管後面有很多煙頭。
杜許走在前面，他不僅改了小腳褲，褲腳還挽起，看上去上身大下身小，轉過來時眉間滿是郁色。
完全沒有昨晚來叫他那股叼的深入骨髓的氣息。
宋之維站過去輕聲問他：“什麽事？”
杜許轉過來，帶着探究的目光把宋之維上上下下看了個遍。他是這個學校的混混，氣質自然比一般學生不同，看上去很不好惹。
但宋之維神色淡淡，略微勾起的嘴角甚至帶了點嘲諷。
讓他心裏沒底，居然有點怵這個他曾經一直欺負的小男生。
杜許說：“昨天有個高三的臉上挂彩，正被他們班主任一直問話。要是他扛不住，我的班主任，你的班主任，甚至校長和年級主任都有可能知道這件事。”說完他又去看宋之維的臉上，并沒有期望中的害怕或者無措。
宋之維饒有興致的問：“然後呢？”
杜許：“昨天的事情可是你把我們打了，但我願意私了。”
宋之維半挑眉毛：“你有什麽資格和我私了？”
如果沒有學校施壓，他都怕杜許這群人不還錢，而且他也不想真的每天都蹲守杜許的班，特別麻煩，學校能插入當然最好。
他只是會打架了點，都是辛辛苦苦一點點練出來的，又沒有使用超能力。
不怕盤問。
杜許虛眯眼睛：“看在盛哥的面子上，這次就算了行不行，別鬧到老師面前去。”
盛哥，又是這個盛哥。
宋之維心裏想，通過杜許的話，他大概猜出這個盛哥和他，和杜許都是朋友。
而且很明顯，這個盛哥和原身羁絆很深，如果不理清楚和這個盛哥的來龍去脈，以後可就麻煩了。
宋之維說：“如果要求情，你叫盛哥親自給我說，你算什麽東西？”
“你！”杜許死死蹬着宋之維，這小賤貨不僅不軟弱，反而有點矯枉過正，嘴巴是越來越利了。
不過他心裏不屑，變得再牛逼又怎麽樣，還不是何盛澤面前的一條狗。
杜許不屑的笑了笑：“好啊，我馬上讓他給你打電話。”
杜許往外走了幾步，撥通電話時親切的叫了聲：“盛哥！是這樣的…”
他眼神瞥見宋之維在附近，立馬轉過身子，用更小的聲音說話。
宋之維沒想偷聽，但還是能聽清幾句什麽——
“就借了點錢…一點點不多不多。”
“要還！肯定要還！我的人品你還不知道嗎？就是手頭有點緊…”
“…對，昨天還鬧了點小矛盾…”
“希望你幫個忙，宋之維肯定聽你的…”
“…”
杜許挂掉電話，宋之維看見他臉色十分不好，嘴唇抽搐，面色青白，一副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樣，望過來的時候恨不得撕了自己。
宋之維笑嘻嘻的落井下石：“怎麽？看來盛哥不太願意幫忙啊？”
杜許指過來：“你少得意，你要是今天不合作，明天全校的人都知道你喜歡男的。”
原來原身喜歡男的啊…
宋之維聳肩：“随便你，我要是在意一下算我輸。”
在他們原世界，同性戀比比皆是，他怕個屁。
杜許眉頭皺的更深，他不知道宋之維是不是唬他的，明明以前怕得都要跪下了，但他以前也沒有一打四的戰績。
他有點猶豫，到底要不要把人得罪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