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下了車,兩人路過小區門口的減速帶，宋之維腳磕碰了一下，整個人即将往地上撲，一只手及時的扶住了他。
“看路。”韓律不鹹不淡訓了他一句。
“哦。”這時他的意識還很清醒。--
又往前走了兩步,韓律手松開,道：“既然發燒了就去醫院。”
“37度多一點。”宋之維的聲音很小，軟軟的,但就是一股莫名的倔強：“吃點退燒藥就好了,我身體素質好得很。”
而且這個其實不算發燒,算…算荷爾蒙分泌過多，身體的正常反應？
韓律眉眼無奈，“行,我不管你。”
兩人在宋之維家前分道揚镳。
宋之維回家打開冰箱翻翻找找，看了一眼之後有點失望，存糧是有的,但都不是他喜歡的。
他立即拿上手機去了附近的超市,先去了零食區買了很多辣條。他打算在**熱間隙之間吃點辣的提提神，解解嘴裏的乏味。
接着買了很軟又營養價值很高的面包，十盒不同口味帶着甜文的牛奶。
買夠三天的夥食後,他推着車去收銀臺。
排隊的隊伍慢慢前移,等了一會兒就快輪到他，前面一個結賬的大爺躬身在推車裏拿東西，眼看這一彎身就要撞上他的推車。
他猛往後邊退了半步,背後突然抵着一個人。
一股打心裏的不耐煩和厭惡油然而生,他估計現在如果有人敢在他身上磨磨蹭蹭,他可以一拳打爆對方腦袋。
他腳往旁邊側開，直接讓推車替他排隊。
他自己則站出隊伍之外,反複勸自己不要遷怒，然後才分了個眼神給他後面的人，剛想說“對不起”，結果他愣了一下。
韓律脫下校服換了套常服，和平常在學校裏完全不一樣的感覺。衣帽上有兩根抽繩乖乖的垂在胸口前，顯得他人比較溫和。
他鼻翼微動，不過不是很明顯的動作，接着眼神看到宋之維推車裏的東西。
宋之維這次沒有買其它零食，所以裏面的東西一目了然，牛奶，面包，還有幾包辣條。
宋之維尴尬一笑，腿一移站進隊伍裏，拿身子擋住自己的推車。
避免韓律問東問西，他側過身對後面的人說話：“你也來超市？”
“嗯。”
宋之維看到韓律沒推車，他手裏只有一盒速食的盒飯，“你多久看見我的？”
“剛剛。”
“哦。”宋之維垂下頭，手指捏着面包袋的邊沿摩挲，沒說話。
“你這三天就吃這個？”
宋之維面上一紅，前面的大爺結完賬了，他低頭把自己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我家沒人嘛。”
“你家保姆呢？”
“我叫她回去了。”
韓律剛張嘴，宋之維拿起一盒牛奶：“哎呀，你不知道我為了找到不同口味的牛奶，在架子前轉了好幾圈，這個是草莓的，我很喜歡，這個藍莓的也還不錯。”說完他擡起頭，眼睛在燈光的照耀下亮晶晶的：“你喜歡什麽味道？我送你一盒。”
“不用。”韓律閉上嘴。
兩人再度在宋之維家門前分離。
宋之維提着一大口袋口糧站在門口站着沒進去，韓律的背影像路旁的柏樹，郁郁蔥蔥又挺拔。
他最後什麽都沒問。
韓律知道他堅持不去醫院要待在家裏，知道他家裏沒人沒事，又要堅持請假，知道他還把保姆叫回去了。
他這麽神秘，就跟要在別墅裏研究炸／彈一樣。
沒準兒韓律已經猜到點什麽。
但按照韓律的性格他很放心。
韓律有些時候有點“懶”，怕麻煩，不喜歡出風頭，不是自己的事不關心，是自己的事也愛答不理。
比如年級上有很多女生暗戀他，他并不會去探究這些妹子姓甚名誰哪個班的。
就一切都随風去吧的态度。
不好奇八卦，不講八卦，不傳播八卦。
是以他回到家放下口糧，并不擔心韓律會說出去，簡單的洗漱之後早早入睡。
畢竟**期還挺需要精力。
**期有三天，分三波，第一波和最後一波其實都還能忍受，差不多就是快樂的撸一撸的威力。
中間那波時間長，燒的人神志不清醒。
第二天剛起床，他感覺第一波快了，下腹火燒火燎的，他立即起身踩着拖鞋去浴室放水，泡在冷水裏能有效的抑制第一波，幾乎可以保持全程清醒的态度熬到第二波。
——
從浴室出來後，他身上還全是水，一口氣撲倒在床上，嘴裏輕輕喘着，手指緊拽床單。
——
今天是星期五下午，因為臨近放學，大家心思有點浮躁。
下課鈴一響，韓律拿出手機，并不避諱還在講臺單獨給同學講題的老師，撥了一通電話。
那邊自然又是嘟嘟嘟的沒人接。
簡超從講臺上跳下來，一下撲在宋之維的桌子上：“宋之維今天怎麽一整天都沒來？”
韓律眉間一點躁意：“他生病了。”
“生病？”簡超哇哇大叫：“那嚴不嚴重啊。”
韓律：“不嚴重。”他放在桌上的手指緊緊攥住手機。
簡超突然感到一股殺氣，他默默…默默的移開，跑了兩步大喊自己同桌：“郭寒！”
接着是最後一節課，韓律後背靠着椅子，兩條腿大岔開，因為同桌沒人，他把自己的左腿伸進了宋之維的課桌底下，這個姿勢可以随意放腳，空間寬闊不再束縛着他，他坐的很舒服。但眉間卻是不虞之色。
手裏的手機擱在大腿上轉着圈。
一直到放學鈴響起。
韓律收拾的很快，簡超慢悠悠晃過來，沒跟他商量的語氣說道：“走去打球，今天有郭寒，還有上次外班的那幾個。”
韓律背上書包：“我不去。”
“為什麽？”簡超滿臉震驚，眼睛都比平時大了兩倍。
“我回家有事。”留下這句話，韓律邁着大長腿走開。
簡超摸不着頭腦：“怪了，他今天居然不去打球。”
——
第一波**熱過後，會有一段清醒的時間來休養生息迎接第二波。
宋之維揉了揉腦袋，吃了點牛奶面包補充體力，順手撈過手機看。
韓律居然給他打了兩通電話。
這一刻他差點沒握穩手機。
如果簡超給他打20通電話，他一點都不擔心，因為簡超就是大大咧咧的人。他連番轟炸也不會有什麽大事發生。
但如果能讓韓律能耐不住性子打2通電話過來，那就得打好500字腹稿解釋為什麽不接電話了。
他扶了扶額頭，哀嘆了一聲，“說我沒聽到就行。可他要問我在哪兒？幹什麽？我該怎麽辦？總不會星期五的時候還在家裏睡大覺吧。”他踩着拖鞋原地打轉：“該怎麽說呢…”
熟悉的來電鈴聲響起。
宋之維撈起一看。
又又又是韓律。
他心髒一抖，差點接不住手機。
他都想把韓律拉入黑名單了。
不過小動物敏銳的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
韓律雖然沒發過脾氣，但是生起氣來應該蠻吓人的。
他清清嗓子，接通電話：“喂？”
“喂，你在哪兒。”韓律的聲音化成電流，順着電話線爬過來，在他耳朵邊親了一口，還帶着電意，酥麻酥麻的。
這麽一通質問，比教導主任還可怕。
宋之維：“我在家啊。”
“那就好。”韓律聲音染着笑意：“開門。”
“什麽？”宋之維眼睛倏的睜大：“我以為你只是問問我病好沒有。”
“親自看不是更好？”
宋之維禁住呼吸，“你都…都到了？”
“開門。”那邊像一把淩遲的刀，懸在自己的頭頂。
“我好了，你不用來看我，回去吧。”宋之維的聲音強硬且急。
他心裏默默求着：快走啊！走啊啊！離開！！
那邊頓了頓：“我給你帶了晚飯。”
聽到這句話，宋之維往窗邊走去，掀開窗簾的一條縫往底下瞧。
韓律穿着校服背着書包右手握住電話，規規矩矩站在他家花園前，左手還提着一口袋。
宋之維聲音發澀：“我吃過了。”
那邊良久沉默，韓律突然左手垂下，在電話裏說：“好吧。”
他即将轉身要走。
“等一等！！”宋之維突然發聲留住他。
韓律左手失望的垂下這個動作，莫名其妙讓他很心軟，這個“失望”，和所有人對他的“失望”都不同。
他抿了抿唇：“我其實沒怎麽吃飽，飯還能給我嗎？”
韓律輕笑一聲：“你下來拿吧。”
宋之維立刻雄赳赳，氣昂昂的挺直腰板，誰怕誰？--
他現在腦子清醒的很，拿了東西趕緊回來就是，他現在不懼怕那個秘密暴露！
他急道：“那你等等我。”說完他把手機揣進睡衣口袋裏，轉身往樓梯處跑，跑到樓梯的一半他突然頓住腳步。
耳朵！！！！
他的兔耳朵！！！
我的媽！這可真是致命的地方。
要是被發現了還得了？！
他立馬又急又快的往回跑，打開自己房間，一陣翻找，結果只找出一些鴨舌帽。
死馬當活馬醫，他試着帶了一下，還沒照鏡子，手往頭頂上摸都能感覺到他的兔耳朵被緊繃的楛着，還是很明顯。
沒辦法他只有去柳鳳霞的試衣房裏。
幸好他媽帽子多，入眼就能望見一大片。
他選了一頂很寬松的駝色，在穿衣鏡前穿戴好帽子，用手把自己柔軟的白色的兔耳朵藏在帽子裏，藏好之後順手拍了拍。
左右看了看有沒有哪兒鼓起來顯得的不對勁的地方。
戴好帽子後，他側過身，在鏡子前看尾椎骨長兔尾巴的地方。
他的兔尾巴是個毛絨絨的白色球球，正球形，大概一個拳頭大。他一把拍下去，絨毛之間拍的很實，變得緊密。
剛好把寬松的睡衣撐起一個弧度。
他一臉難色，要說明顯吧，不仔細看也沒什麽大不了，要說不明顯吧，那微微撐起的弧度，一看裏面就鼓着個東西。
他回房間找了件秋天的比較長的棒球衣套在身上，再次站到穿衣鏡前，左右轉了轉，該遮的都遮了，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擰開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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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維一直沒有挂他的電話，韓律本想挂掉，但電話那邊宋之維拖鞋快速跑在地板上的聲音一頓，又迅速折回，他一猶豫，也就沒有立刻挂掉。
接着一陣窸窸窣窣夾雜着翻找櫃子的聲音，具體不清楚是什麽。--
過了十分鐘，宋之維才從他們家裏出來。韓律才挂掉電話。
宋之維臉上紅撲撲的全是汗。大夏天裏，他頭上帶着帽子把自己的頭還包的嚴嚴實實，身上還穿着長外套。
韓律微涼的指尖即将觸到他的頭：“這麽熱還帶帽子，你不怕熱傷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