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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使壞

小烏龜被保镖甲洗幹淨了關進了一個透明塑料盒,盒子最底部有着一層水,裏面還散落着沒吃完的龜飼料。

趙羽豐進門就看見電視櫃旁邊的小烏龜,對上兒子哀怨的小眼神,心裏略虛:寶貝,爸爸不是故意把你一個龜留在叔叔家裏的啊,你爹是個霸道的大壞蛋,要怪就怪他。

小烏龜不斷扒拉着盒子,四只小短腿動作非常急切,趙羽豐心疼它,打開蓋子伸了根手指進去摸摸小崽子背,這下小烏龜才總算安靜下來,但頭依舊伸得很長,綠豆眼裏滿是對自由的渴望。

趙羽豐良心受到譴責,認命的端着烏龜出去,又重新把它放回水族缸。

賀相堯臉皮抽了一下,眉頭皺緊,抿緊了唇,快步走過去抓着趙羽豐手腕将人牽去廚房洗手:“那麽髒,不要碰。”

“你兒子,你還嫌髒”,趙羽豐搓着泡泡,漫不經心道:“再說了保镖已經把它洗得很幹淨了。”

“馬桶裏泡過,有大腸杆菌。”

趙羽豐:“……”天天玩我那個地方不是玩得挺開心嗎?

賀相堯還想再說教幾句,手機鈴聲卻響起來,趙羽豐看着男神臉色越來越難看,等人挂了電話終于忍不住詢問:“怎麽了?”

“沒事,寶貝,你去找揚揚玩,我先去公司一趟。”

老板走得匆匆忙忙,趙羽豐只能把疑惑咽回肚子裏,但很快他就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微博裏,鋪天蓋地都是十八線小模特抛棄五旬老父的新聞。

視頻中的男人頭發花白,脊背佝偻,粗糙的皮膚上全是歲月侵蝕的痕跡,哭得情真意切,任誰都能看出他的生活充滿不幸。

若非趙羽豐是新聞中的另一個當事人,他怕是都會忍不住心生憐憫,想給這中年男人打錢。

可他非常清楚的知道男人嘴裏沒有一句真話,他小時候隔三差五就要挨打,經常被打得爬不起床,上課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何談成績優益,趙羽豐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嗤笑一聲:“傻逼。”

電視裏正在做真人訪談,趙輝作為受害者坐在沙發上,渾濁的眼睛裏全是血絲。

節目主持人是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臉上的關切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您找兒子多久了?”

趙輝抹了一把淚,聲音嘶啞:“記不清有幾年了。”

“依照您的說法,您兒子小時候品學兼優,非常乖巧,那麽他後來為什麽又會變成這樣?”

“小孩子,心理不成熟,青春期叛逆”,趙輝有些哽咽:“我知道他嫌我這個當父親的沒用,但我……”

“叔叔,這不是你的錯”,女主持拿了紙巾幫趙輝擦眼淚:“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是你兒子做的不對。”

“那天就是因為我看見他跟着一些混混學抽煙,才罵了幾句”,趙輝深吸一口氣:“他就走了,再也沒回來。”

“後來你是怎麽找到他的?”

“我聽外出打工回來的鄰居說,在這裏見過和我兒子很像的人,就帶着東西來了。”

“您到這裏以後找了多久?”

“兩三個月吧。”

女主持繼續問:“那這段時間您是怎麽生活的?”

“我帶了一些錢來,但大城市裏物價太貴,沒幾天就用完了,後來我又想找工作,可人家嫌棄我年紀太大,不要,我就只能去飯店周圍守着,有時候會有年輕的小姑娘、小夥子給我買吃的,沒有的時候我就撿剩菜剩飯。”

女主持義憤填膺:“您就這樣挨着餓找他?”

“嗯”,趙輝低下頭哭了一陣,又重新開始說話:“那天我運氣好,守在飯店旁邊的時候正好看見他吃完飯出來。”

“然後呢?”

“他不認我,還打我,我知道他還是在生我的氣,我不該罵他,可他就只有我這麽一個長輩,我不教他好壞,誰能教?”

趙羽豐看着電視屏幕,眼神暗沉,這男人撒謊還真有一套,完全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脾性懦弱面對叛逆兒子無可奈何的弱勢老人。

其實完全用不着說什麽話,光憑他那麽大一把年紀,還在節目上痛哭,群衆就會先入為主的站到他那一邊,譴責自己是個畜生。

社會規則就是‘越弱越有理’,似乎無論父母年輕時做過什麽事兒,等老無所依了,到親戚朋友家裏,新聞節目上哭一圈,所有認識的不認識的人都會跳出來指責你狼心狗肺。

不論你小時候是挨了虐待還是遭受過其他苦難,那些群衆總有一套自己的道理。

趙羽豐曾經對親情有過很強烈的期待,等待幻想磨滅之後仿佛一夜長大,他鼓起了勇氣逃跑,沒人知道他一個人在路上有多害怕,他害怕遇上騙子,害怕碰到小偷,害怕父親追上來,害怕看不見的未來。

趙輝最後哭到暈厥過去,真人訪談被迫中斷,節目組手忙腳亂的把他們眼中的可憐老人送去醫院。

一送醫院,醫生又檢查出了趙輝身上有數不盡的舊傷仍未完全痊愈,女主持直接拍了還未處理的傷處發微博,網上一時又炸開鍋。

網友們似乎默認這些舊傷也全拜那個畜牲兒子所賜,趙羽豐曾經那幾個少的可憐的粉絲迅速粉轉黑,對他破口大罵。

趙輝是真暈,他得了錢之後忍不住又去賭,結果欠了一筆新債,賭場老板叫人揍了他一頓,又關了他一夜,到現在還水米未進。

等着趙輝醒過來的時候病房裏已經沒人了,他伸手拔掉輸液針,撐着身子坐起來,撥通手機裏唯一的電話:“喂,少爺,您說的事兒我已經辦妥了。”

電話對面響起一個年輕男孩兒的輕笑聲:“嗯,我在網上看到了。”

趙輝吞吞口水:“那我的債?”

“等會兒我給老板說一聲,給你免了。”

“謝謝,謝謝少爺……”

話還未說完,電話就被挂斷,趙輝唾了一口,其實按着他原本的想法,是想把兒子當成長期提款機用的,不至于鬧到魚死網破。

可這次欠得太大,賭場老板直說不還錢就抵命,他被逼得沒了辦法,只得答應幫老板的小情人演一場戲。

腳步聲由遠及近,趙輝迅速躺下去,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來人是個年輕的小護士,微博上的新聞她也看了,因此看向趙輝的目光多多少少帶了些同情:“趙先生,您已經醒了嗎?”

趙輝咳了一下:“醒了,人老了,睡眠少。”

小護士上前,幫趙輝掖了掖被子:“趙先生,我是來幫你換吊瓶的。”

“不用了”,趙輝表情尴尬:“我沒錢。”

“電視臺的導演已經付了,醫藥費您不用擔心”,小護士動作沒停,将新的吊瓶挂好之後又詢問道:“您肚子餓了嗎,想吃什麽?”

趙輝目光下移落到小護士的胸脯上:“小姑娘,謝謝你啊,什麽都行,我一個老頭不挑食。”

“您等我一會兒,我去幫你打飯”,小護士說風就是雨,立馬行動。

趙輝目送她走遠,一直到看不見人影了才把目光收回來,心想:等老子以後贏了錢一定要包十個八個這樣的好好玩玩。

……

方棟挂了電話之後就樂得在床上翻滾了一圈:“那賤人這次翻不了身了。”

方健趴在床上看小說,聞言,頭也不擡道:“适可而止。”

“我不甘心,憑什麽他那麽好命可以陪賀相堯睡,我就得陪又肥又醜的死豬。”

“別那麽說李老板,他對我們挺好的。”

方棟不屑:“好?就是圖一時新鮮罷了,昨天那肥豬可是差點把你腿都給掰斷了。”

“閉嘴”,方健也被激出怒氣,憑心而論,李老板對他們真的算得上掏心掏肺的好了,自願幫他們掏了從賀氏解約的違約金,又好吃好喝的供着,平時辦事也都是商量着來。

他們什麽身份,人家李老板又是什麽身份,說白了他們兄弟倆不過是被別人玩爛了的貨色,能遇上個真正把他們當人看的簡直是燒了八輩子高香。

方棟冷哼一聲,從床頭摸了一張卡,起身往門外走:“今天你陪那肥豬,我出去玩玩,晚上不回來了。”

“昨天是我,前天也是我”,倒不是方健不願意,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別看李老板人挺敦實,體力卻賊好,他每次都會累暈過去,接連幾天肯定招架不住:“你好好在家呆着不行嗎?”

“行了啊,非逼我和你吵是不是?”方棟拉開房門:“我看你也挺樂意伺候那肥豬的。”

方棟太了解自己的兄弟了,沒什麽主見,自己稍微強硬一點他就會妥協,果不其然,話音剛落,方健便不再勸說,只是起身從床頭櫃裏翻出了一瓶防狼噴霧遞過去:“你帶上,一個人出門不安全。”

方棟随手接過:“知道了。”

剛出門,方棟就随手将防狼噴霧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又對着路邊的玻璃照了照,玻璃上映出來的少年非常漂亮,就是頭發有些長。

方棟琢磨着先去理發店做個造型,再去夜店喝一會兒酒,找個順眼的男人幹一炮,好好慶祝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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