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片場
片場附近沒什麽大超市,趙羽豐最後随便找了家小百貨店買了一條口香糖,上了車,他給自己剝了一片,又給賀老板剝了一片,嚼了嚼,沒嚼動,硬得像車輪胎橡膠,低頭一看‘緑煎’。
賀相堯皺着眉頭把口香糖吐了,又把手伸到小模特下巴邊:“吐。”
吐手裏多不好意思,趙羽豐抿抿嘴,賀相堯手往上擡了一點:“吐。”
行行行,你說了算,趙羽豐吐的動作有點猛,口香糖帶出了一條透明的銀絲:“嘿嘿。”
賀相堯沒嫌棄,扯紙巾把他下巴和衣領上沾着的口水擦了。
這麽大年紀了還滴口水,趙羽豐也有點小害羞,扯開話題:“老板,咱們要不要掉頭去怼那奸商?”
“不去。”
“就這麽算了,以後他再坑別人怎麽辦?”
“沒以後,等會兒就會有人來處理。”
趙羽豐為奸商默哀。
夫夫倆終究還是帶着滿嘴大蒜味兒去片場了,趙羽豐把口罩往上拉了一點,打定主意等會兒不說話。賀老板還要拍戲,就不知道該怎麽搞了,趙羽豐看熱鬧不嫌事大,內心深處甚至還有點小期待。
賀相堯看出來了:“很高興?”
“哪有。”
賀相堯覺得是時候立家規,振夫綱了:“回家咱們再慢慢談。”
趙羽豐:“……”咦,好怕。
看那秒慫的樣兒,賀相堯就生不出一點氣,手臂一伸,把小模特拉到懷裏,親了個嘴兒。
這地兒人來人往的,趙羽豐沒有被圍觀的癖好,輕輕推了賀老板一把:“沒人再親。”
“不。”
“先記着,等沒人親雙份行了吧?”
“行。”
“你們幹什麽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夫夫倆膩歪,趙羽豐條件反射的推開賀老板,拉上口罩。
賀相堯被推得一個趔趄,心裏窩火,看向來人的目光也變得不善。
丁楓被看得脊背發涼,底氣不足道:“你們繼續,繼續,就當我沒來過。”
趙羽豐表情木木的,不太肯定道:“丁楓,丁導?”
“哎,小朋友,認識我啊?”
何止是聽說過,除了男神,丁楓就是趙羽豐的第二個夢。
圈內廣泛流傳着這樣一句話:紅不紅看丁楓。
據說只要被丁楓拍過的藝人,不大紅也得小紅,趙羽豐這種混十八線開外的小垃圾,自然天天都做着被大導演看上的美夢。
太過緊張,趙羽豐說話也結巴起來:“丁……丁導……能給我簽個名嗎?”
丁楓看看賀相堯的臉色,沒敢答應,努努嘴:“扭頭,看你旁邊。”
趙羽豐照做,對上賀老板漆黑的臉,擠出笑:“老板,別這麽小氣嘛。”
賀相堯還就小氣了,把人重新摟回懷裏,不耐煩道:“你出來幹嘛?”
“迎接你啊,裏面都拍得差不多了,就等你來結尾。”
“去給我找片口香糖。”
丁楓:“嗯?”
“口香糖。”
得,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這主子脾氣不好,丁楓認命的去找口香糖。
趙羽豐念念不舍的看着丁導的背影,簽名還沒要到呢,就跑了。
賀相堯低頭上嘴:“抓緊時間。”
趙羽豐:“什麽……”
剩下的話被堵回去,趙羽豐懂了,配合的張開嘴,心想:又不是沒親過,至于這麽争分奪秒的嗎?
丁楓跑回來的時候,兩人已經親到第三輪,趙羽豐怕在男神唇上留下印兒,一直不敢用力,賀相堯完全沒有顧忌,親完舔,舔完吸,非要把小模特嘴唇弄腫。
丁楓看得直搖頭,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口香糖來了,你們先歇會兒。”
賀相堯吊着眼角,豎着眉,看樣子很想揍人,趙羽豐上前一步,把男神擋住,生怕他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兒:“丁導,您把口香糖給我就行了。”
丁楓偏不,偏要做會兒死:“不給,小可愛,你不是想要我簽名嗎?過來,親我一口,簽名和口香糖一起給你。”
趙羽豐隐隐約約有些動搖,看看男神黑得和鍋底似的臉,忍痛拒絕:“還是算了。”
賀相堯這下不止是想揍人了,越過小模特,拽着丁楓的衣領把人提起來:“還嘴賤嗎?”
兩人的體型差距巨大,一個接近一米九,一個一米六出頭,對比特別慘烈,丁楓兩只腳落不到地,只能亂晃,他識時務道:“說着玩玩,誰敢動你家的小寶貝啊。”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知道了,知道了”,丁楓抽抽鼻子:“你聞到沒有,好像有股子蒜味兒啊?”
賀相堯手一松,表情不太自然:“聞錯了。”
丁楓看看手裏的口香糖,抿着嘴樂了:“你吃蒜了?”
賀相堯:“……”
“哎喲喂,以前不是冰清玉潔得和個小仙女似的嗎?味道重了的東西碰都不碰”,丁楓搖搖頭,拖長了嗓音:“人吶,人吶,怎麽就這麽善變~”
賀相堯耳根微紅,奪過口香糖,默默剝了一片,不說話。
趙羽豐看男神被人怼住了,莫名興奮,兩人在一塊兒,意見相同聽他的,意見不同聽老板的,他在床上沒有一點發言權,越哭老板還越來勁兒。
丁楓拍拍衣領上被抓出來的褶子,吹着口哨走到最前頭,賀相堯摟着小模特跟着,剛一進門,所有人的動作就停住了。
昔日影帝原是gay,片場現身摟情人,這可是個大新聞。
幾乎所有人都生出了一種,我有一個大秘密,可是我不能給別人說的憋屈感。
場務很有眼色的去幫趙羽豐端椅子,賀相堯毫不避諱的在小模特臉上親了一口:“我去換服裝,在這裏等我一會兒。”
趙羽豐被那些強烈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聲如蚊吶道:“去吧,去吧,動作快點兒。”
賀相堯還是不放心:“乖點,不要亂跑。”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男神走了,趙羽豐在四面八方的圍觀下坐到椅子上,場務狗腿的去端了小桌子、果盤和飲料過來:“先生,有事兒您随時吩咐。”
“嗯知道了”趙羽豐緊張了一會兒,喝着果汁慢慢平靜下來,心裏生出了一種做大哥女人的自豪感。
左看看,右看看,在場就三個人有他這待遇,一個是丁導,一個是當紅小花旦,還有一個是付南。
付南?趙羽豐扭頭又看了一眼,确實是付南,王乾坤還在旁邊給他擦汗。
世界可真小,見都見到了,總得打個招呼,趙羽豐端着果汁走過去。
王乾坤看着一步步靠近的人,忐忑不安,老板這小情人別不是看他家付南長得好,嫉妒了吧,硬着頭皮擋到付南前面:“您……您有何貴幹?”
趙羽豐壓低嗓音:“王哥,是我。”
王乾坤:“嗯?”
鐵打的老板,流水的情兒,雙胞胎都陣亡了,王乾坤心裏也就默認趙羽豐早就被玩膩抛棄了,沒想到竟然混成了正宮娘娘,一時又驚又喜:“羽豐?”
“是我,小聲點。”
“诶,明白”,王乾坤笑得眼角的魚尾紋都皺成一朵菊花:“我去搬凳子,你和付南好好聊聊。”
付南眼裏也有驚喜:“哥。”
“嗯,你怎麽也在這兒啊?”
“我演男一。”
“男一?”趙羽豐不敢置信,當初一起餓肚子,現在他淪落到傍大哥,而小夥伴竟然演主角:“真厲害。”
付南笑得腼腆:“王哥說趁現在《雙龍記》火,讓我多拍點片兒,在觀衆面前混眼熟。”
“加油啊,等殺青,我給你做一桌慶功宴。”
“嗯”,付南低着頭,有些局促,小心翼翼的找話題:“哥,你冷不冷?我有暖寶寶。”
趙羽豐沒回答,因為賀老板換好衣服出來了,那個男人天生适合舞臺,明明平日裏西裝革履,不茍言笑,現在換上一身華麗的宮廷風刺繡襯衣竟然生出了一種奢靡的美感,微微勾着的嘴角像是要把人魂都勾走。
賀相堯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唇瓣上染上酒漬,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沖着演女主的小花旦露出輕佻的笑容,又暗示性的把目光移到女主胸口。
小花旦控制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在場的大多數工作人員也控制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趙羽豐口幹舌燥,兩腿交疊,遮住小帳篷。
付南臉上的喜悅一點點消散,他強迫自己把目光從趙羽豐身上移開,過了會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哥,老板演技可真好。”
趙羽豐看着男神舍不得眨眼,一點沒聽出深意:“對啊,對啊”,我男人天下第一好,長得賊帥,顏值高,器大活兒又好。
賀相堯輕輕扯了扯衣領,松開襯衣的第一顆扣子,露出鎖骨:“美麗的小姐,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小花旦又吞了一口唾沫:“我……我叫……關語,今年25……未婚……沒有男朋友……”
“卡,卡,卡”,丁楓氣得跳腳:“怎麽回事兒,你這時候不是該删他一巴掌,再潑紅酒嗎?”
小花旦被吼得渾身一震,如夢初醒,憋出幾個字:“我……我做不到……”
“做不到還演什麽戲?”
小花旦輕聲嘟囔:“長得這麽帥,誰下得去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