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親王之死【4】
慕斯林倒是非常守信用啊。今天,他果真要來處置這個替罪羊了。雖然,這只替罪羊,一直不肯承認,那就直接幹了好了。
慕斯林親自來到暗房,連沐恩都沒有陪同。雖然有很多人不同意,說什麽殿下你一個人會有威脅的。切,他們這點小肚雞腸,慕斯林還會不明白嗎?想要趁機知道他家裏的布局,掌握如何更快的解決他,哼,他才不會那麽傻呢!
宮殿裏這麽多轉彎口,那麽多交叉口,像個迷宮一樣,不就是為了不讓別人摸清宮殿的布置嘛!
“裴吉,我們就要出去了,再給你一個機會。”慕斯林說道。
“殿下,我仍舊是對你保存敬意的,請不要一次一次的消磨我的耐心。”裴吉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說。相比前兩天,他變了很多。語言成熟了一些,不那麽莽撞了。
“是嗎?”慕斯林說道,倒是驚異于他的變化。突然之間的變化總是很奇怪的。
裴吉不說話,只是看向前方,然後自己走了出去,步履很慢。
他沒有回答穆斯林的話,只是用自己的背影給他沉默的回答。
慕斯林笑笑,也不去綁他,他知道,裴吉不會逃走的。絕對不會。
于是,他便親自押着裴吉獨自走了出來。
城堡外面,衆多人都在等候着,有貴族、有仆人、有平民,也包括拉爾提、奧維斯。
慕斯林掃過拉爾提,想看看他的反應。可他居然一副看熱鬧的樣子,仿佛事不關己。但眼睛猶如一潭汪水,藏匿着不可猜測的東西。
好,很好,演技不錯。
慕斯林氣紅了眼,只好故作鎮定地走着,将裴吉押到了刑場。他所能做的,只有,裝作鎮定。
刑場很大。正中間有一個很大的十字架。十字架上,有着許多血跡,有的已經發黑了。看來,死在這兒的人真心不少。
前人的血跡已經幹涸,後人的血液不停地叫澆灌在上面,使血液千年不幹。
刑場周圍盡是些看熱鬧的血族。有貴族,也有一些在主人同意之下出來的仆人傭兵。無一不是來看熱鬧的。
慕斯林押着裴吉,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說出實話,不然,你可是真的要死了哦!”
“撒恩就是我殺的。”裴吉咬緊了嘴,他現在自己都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兇手了,更何況別人。
“好,很好,你已經沒有後悔的時間了。”慕斯林無奈,不過既然他想死,就狠狠心好了。帝王必須學會的一課就是毫不留情。優柔寡斷是帝王最大的缺點,這種人也是不配當帝王的。
“我,從,來,都,不,會,後,悔。”裴吉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堅強的固執。
慕斯林輕輕一笑,冷哼一聲,搖了搖頭。将裴吉給了兩個很粗壯的漢子。
裴吉被送上了刑場。
兩個粗壯的人将他綁上了十字架,上面的血染上了他的衣服。很髒很髒。這個像鄰家大男孩兒一樣的血族,就這麽被染髒了。
其中一個粗壯的男人,在将他固定在十字架上後,拿出一根很長的銀質長矛,用布擦拭着,卻還是很髒。很明顯,它浸染了很多人的鮮血。
接着,男人用力地将長矛插進來裴吉的身體。
頓時,鮮血四濺,紅色的血裏,還夾雜着一些黑色的血。然後,大漢又毫不留情的拔出長矛。銀制物品對吸血鬼的傷害極大。
十字架上的裴吉,突然扯出一抹笑,蒼白,慘淡。他的嘴唇小幅度的動了動,好像在說着什麽,但沒有發出聲音。很快,他就閉上了眼睛。
雖然閉上了眼,雖然他已經走了,但,笑容依舊挂在臉上,如果只看他的臉部,絕對不會想到他已經死了。他就像是一個受傷的天使。
一個離開人間,但是卻飛去天堂的天使。
慕斯林和沐恩明顯注意到了,裴吉的這個動作。這讓他們更加懷疑,裴吉是替罪羊。但卻沒有證據。他的表情像是在對最愛的人說話。他只好看向人群中的拉爾提,在他的臉上,尋找一絲端倪。
哪怕,只有一絲絲的端倪。
可是,拉爾提依舊是那副表情,沒有改變,好像在看一場戲劇一樣,十分淡然。沒有任何的表情。平淡如春水。
因為拉爾提被許多人埋沒在人群中,盡管他的服飾和銀發很惹人注目,但畢竟離得太遠,沐恩無法用讀心術讀出他的心。
慕斯林、沐恩對視一眼,只好再想其他的辦法。
“難道真的是裴吉嗎?”沐恩疑惑的說到,像是在問,又像是自言自語。
“不可能,他的話中有很多纰漏。他只是騎士,怎麽可能立馬就能見到親王?通常來說,要通報後,等兩天以上,才會得到召見。”慕斯林說道。
一語驚醒疑惑人。但,另一個問題,沐恩更加困惑。
“可我們沒有拉爾提在場的證據。撒恩死了,死無對證。”
“哎······”慕斯林嘆了一口。
就在他們兩個人轉身的那一刻,人群中的拉爾提突然笑了起來。
充滿了奸詐、猙獰。第一次覺得,拉爾提竟會如此的醜。
他的目的,顯然已經達到了。只是想讓裴吉死掉而已。或者,他自己不想死。
這種笑,已經不再是那副溫柔的、會讓少女淪陷的笑了。拉爾提,也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溫柔帥哥了。他,只是,一個暗中的操縱者。
當然,只是在他這一個聯盟裏。
奧維斯也站在人群中,他和拉爾提一樣,有自己的野心,絕不會讓任何人。
他捕捉到了拉爾提的笑,心中策劃着,怎麽把拉爾提、慕斯林,一起除掉。
所有的人,都虎視眈眈的,用一種貪婪的眼神,看向那個最至高無上的位置。
真是一場巨大的策劃案呢!
不過,需要精心的哦!
十一章 黑手【1】
他心裏,只想保護一個人。那個人不是妹妹,而是,那個傻兮兮的,女伯爵。
Part1
慕斯林知道,裴吉肯定是誤殺的。他心裏一直都明白,沐恩也一直都明白。
真正的兇手很有可能是拉爾提,但卻沒有證據。如果貿貿然的将他殺了,肯定會引起不服,那血王之位可就難坐了。畢竟,拉爾提也是個侯爵,算是位高權重了。
現在是晚上,窗簾終于被拉開了。窗外一片墨藍色的,天鵝絨綢布似的天空上面鑲嵌了一輪明月,像一彎小小船。
“哥哥,你就別憂心了,當心白了頭發。”坐在沙發上的沐恩,優雅地舉起酒杯,自顧自地喝着。
“你開什麽玩笑。都這個時候了。再說,按照人類的年齡來看,我都算老不死了。而且,我的頭發本來就是銀的嘛!”慕斯林轉過頭白了妹妹一眼。
“銀發跟白發也沒有太大差別嘛!”沐恩繼續諷刺道。
“白發無光澤,銀發有光澤,顯得有精神。”慕斯林狡辯。
“随便你怎麽說喽,當心哦,拉爾提、奧維斯,可能随時都會把安德莉亞殺了的。”沐恩說道,笑得很邪惡。
“安德莉亞嗎??????下令下去,找兩位精英黑手,保護她吧。”慕斯林說道,拿過沐恩手中的紅酒喝了起來。
“哥哥也太偏心了吧?憑什麽保護她不保護我?”沐恩嫣然巧笑道,狡猾地看着慕斯林。
“你想怎樣?你也要保護嗎?找藍斯去!”慕斯林轉過身看着她,一臉嚴肅,堪稱“冰塊臉”。
“藍斯也會死吧?懶死鬼!”沐恩突然笑出了聲。
“那幹脆找一個黑手組織好了。要強一點的組織,不要那種三流組織。”慕斯林無所謂的說道。
“是,哥哥。”沐恩說道,飲盡杯中酒,然後拿着空酒杯,朝着慕斯林挑眉一笑。
月亮隐匿在雲層中,光輝被遮蓋,只剩下一片昏暗。
白薔薇環繞的城堡裏。
安德莉亞站在床邊,看着躲進雲層的月亮。像是羞于見人的大家閨秀。
游戲開始了。如果她沒有選擇誰,只是中立的話,應該就不會卷入這場殺戮游戲了。可是,如果中立的話,會不會被三個黨派同時追殺呢?
可她已經後悔不了了,奧維斯、拉爾提他們,一定會不擇手段的除掉慕斯林身邊的所有人,這樣才會離慕斯林更近一步,更容易的殺了他。
忽然,風吹過,窗簾晃動了幾下。
“誰!”安德莉亞警惕地看向四周。
兩個穿着黑衣人半跪在地上。
“安德莉亞大人。”
“你們是?”
“我們是黑手組織的。慕斯林殿下派我們來保護你。”黑手低着頭說道,安德莉亞總覺得其中的一個人有些眼熟,聲音也很耳熟。
“你把頭擡起來。”安德莉亞走到他面前。
那個人應聲擡起頭。
“徐世凡!”安德莉亞驚訝地抓着他的肩膀說,“你不是血獵嗎?怎麽變成黑手了?”
徐世凡低着頭不說話,看來沒有認錯。
“血獵是要刺殺血族的,那我們就做不成朋友了,現在我是中立黨,不會傷害血族,也不會傷害血獵。兩全其美。徐世凡痞痞的笑着說到。
所謂黑手,裏面有血族,也有血獵,但不會相殘。通常來說,他們都是因為心中的那個人是異族,但不願意傷害她(他),所以只好選擇了中立黨。
他們會幫助血獵殺血族,也會幫助血族殺血獵。只有有賞金,他們都會義無反顧地,執行刺殺任務。雖說會被兩族罵為走狗叛徒,但他們那依舊我行我素。兩族也不會幹什麽只是說說而已,畢竟,黑手還是幫了兩族很大忙的。
“要喝杯茶嗎?艾薇兒就在外面候着呢。”安德莉亞說着,也看向另一個黑手。
“不了,随便與被保護着說話,會觸犯黑手組織的戒律的。”徐世凡說道。
“是嗎?那算了,你們要住嗎?我有幾間客房。”安德莉亞好心的說道。
“我們是以隐匿保護者的身份出現的,一般來說,躲在暗中就行了。城堡外有很多白薔薇啊,我們可以躲那裏面。随便住在被保護者家裏,也是觸犯節律的。”
“那好吧。”
“交流時間十分鐘到了。我們該隐藏起來了。”徐世凡說道。
“好吧,當心點,白薔薇有刺。”安德莉亞輕聲提醒道,微閉的紫眸,有了些睡意。也感到好笑,十分鐘的交流時間,呵呵。
兩位黑手點了一下頭,便消失在了房間裏,而城堡下的薔薇從中明顯發出了微小的聲音。像微風拂過一樣。
不得不說,黑手組織的訓練還是不錯的。有素質,不掏錢。哎呦,不錯哦!
安德莉亞笑笑,關燈,鑽入了溫暖的被窩。但突然感覺很傷感。欠了別人那麽多,卻沒有辦法還。真是苦惱呢!
十一章 黑手【2】
慕斯林坐在書房的辦公桌前,翹着二郎腿,手中一封很小的信。內容并不多,只有寥寥幾字。
——殿下,安德莉亞伯爵已被列為被保護者。
署名是匿名。
慕斯林知道,是黑手傳來的信。黑手的姓名、年齡都是不可透露的,除了性別。當然,只要不是人妖,性別這玩意兒,誰都看得出來。
慕斯林輕嘆了一口氣,放下信紙,手枕在腦後,半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休息。
“哥哥,什麽信呀?該不會是情書吧?安德莉亞寄來的?我問過門衛,他說就是從安德莉亞那兒寄過來的。”沐恩推開門,走了進來,邪惡的笑着,或說,現在這個妹妹倒是活潑了不少。
“我跟你說過,進門要敲門,尤其是我的房間。”慕斯林說着,将信封放在了書桌上。
“回答我的問題。”沐恩一本正經的說道。
“最近你和藍斯怎麽樣?”
“別扯開話題,回答我的問題。”沐恩看樣子真是火了。
“是黑手,安德莉亞身邊的黑手。當然是從安德莉亞那兒寄過來的!”
“這麽快,效率挺高的嘛。”沐恩說道,好奇的拿過信,看了看就放下了,“就這麽一些話?沒爆點。”
“只要有賞金,他們什麽都會做的。最重要的是,很有效率。”慕斯林認真地說道。他是血族王子,最不缺的就是錢。
“黑手組織最近接的任務很多,出行的人很多。恐怕,拉爾提、奧維斯他們也找了黑手。”
“嗯,我們盡量少交流。”慕斯林深沉的說道。
“反正兄妹是心靈相通的。”沐恩點頭表示贊同。
城堡之下,最隐匿的地方,幾雙眼睛,正盯着這裏面的一切,将他們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回去禀報。
他們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然後,一人留下繼續觀察,一人離開,回去禀報。這就是黑手極高的默契程度。
沒有太陽照射、千年古樹籠罩的城堡中,拉爾提站着,雙手撐在書桌上,臉上青筋暴突,喬伊絲只是站在一旁。
“這就是我聽到的。”黑手站在拉爾提對面,沒有感情的語調,沒有表情的面孔。這就是黑手的特訓出來的素質嗎?
“好了,你可以走了。”拉爾提面無表情地說道。
“是。”黑手也用同樣毫無感情的話說道,然後便像風一樣消失了。
黑手離開後,拉爾提坐了下來。
“跟你想的一樣哦。”喬伊絲看着他,笑了出來,有點不屑。
“最重要的是,黑手是慕斯林幫她找的。”拉爾提說道。
“你可以殺了安德莉亞呀,那慕斯林就會傷心,殺他就容易多了。”喬伊絲愣了愣,才說。她本以為,拉爾提會感到生氣,為慕斯林也請了黑手生氣。但沒想到,他的重點放在了慕斯林幫安德莉亞上。
喬伊絲試探性地問道。她主要就是想看看,拉爾提到底下不下得了手。她要的,就是安德莉亞死。
拉爾提低頭沉思了好一會兒,才說:“不急,我們可以等奧維斯和慕斯林相殘,我們再漁翁得利。”
“漁翁得利?又是成語。”喬伊絲無奈地搖搖頭。
對于一個西方人來說,成語就是最頭疼的東西,真不知道,這個拉爾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去學那個苦澀難懂的漢語。
“你好像很讨厭安德莉亞,你們不是好朋友嗎?”拉爾提緊緊地盯着她的臉,微笑着問道。
“我沒讨厭她啊。”喬伊絲裝無辜,但是特矯情,很令人讨厭。
“那你為什麽老是慫恿我殺她?”
拉爾提說道,他一直以為,友情是很重要的。他之所以不殺安德莉亞,就算不是因為心中的那份感情,哪怕只是為了友情,他也會努力的去做到,不傷害她的性命。
“沒······沒有啊。”喬伊絲故作鎮定地說道,但還是支吾了一下。
拉爾提笑笑,不說話。
女人的心思很難捉摸的,他才懶得去想呢!
“拉爾提,如果安德莉亞成了你坐上血王之位的障礙,你會殺她嗎?”喬伊絲問道,像是在等待一個重要的答案。
拉爾提低着頭,沉思了好幾秒。最後,他發出了一聲嘆息。
“喬伊絲,我今天累了。我去休息了。”說完,拉爾提走出了書房。
“能先回答我的問題麽?你這樣很不禮貌。”
“我會讓她離開血族境域。”拉爾提駐足,輕聲說道,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喬伊絲站在原地,雙眼瞪得很大,眼眶四周紅紅的。
果真是這樣呢!你以為這樣說,我就不知道你的答案了嗎?害怕傷我心嗎?還不如直說呢!
喬伊絲想道。
在已成的定局裏,誰都無法改變這一切。
十一章 黑手【3】
暗房裏,慕斯林、沐恩、安德莉亞,還有藍斯,四個人都已經到齊了。
“你們應該知道我叫你們來得原因吧?”慕斯林散漫地坐着,審視地看着在座的幾個人,每一個都認真的掃過去,他們對自己究竟是否真正的忠心,他全都掌控在手裏。
尤其是安德莉亞,就算她不是忠心的,他自然也會有辦法,讓她乖乖地跟着自己。不會離開。
“撒恩親王的死亡。”藍斯淡定地說出這七個字。喝了一口擺在自己面前的茶,頗有心計地一笑,“味道不錯哦。”仿佛鬼魅的天使。
“哥哥,那個叫裴吉的人是被冤枉的。”沐恩說道,她知道,慕斯林也明白,那個騎士是被冤死的,但她還是要提醒一下。
昏暗的燭光下,慕斯林的臉看不大清楚,他的表情顯得那麽模糊,讓人難以捉摸。安德莉亞坐在他的對面,燭臺剛好擋去了他的臉。她所看到的,只是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距離會産生美感。
安德莉亞靜靜地望着他,想看看他的回答。
畢竟,冤枉一個人,并不是小事。
即使他是王子,即使他是血王未來的繼承人。但在繼承之前,冤死別人,肯定會對将來的治理造成影響的。可能會有人拿這件事來談他,這樣會很尴尬的。
“我知道。”慕斯林回答得雲淡風輕,一筆帶過,仿佛殺了裴吉的人并不是他。
慕斯林擡起頭,燭光中,他的目光與安德莉亞相撞。很快,就有別開臉上,眼裏的顏色難以猜測。
“你就沒有什麽話說嗎?”慕斯林看着安德莉亞,想在她的臉上看出一些變化來,但是什麽都沒有。
“慕斯林,你有你的做法,我不摻和,也摻和不了。”安德莉亞語氣略帶冰冷地說道。
兄妹兩個擡起頭驚愕地看着她,這句話,竟會從安德莉亞的口中說出。冰冷的語氣與她地性格完全不符。那個溫和又有些內向的安德莉亞呢?
一旁的藍斯靜靜地坐着,不言不語,嘴邊挂着淡淡的笑容,好像安德莉亞的變化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樣。又像是一座精致的雕像,永遠不動。
如果說這是一局棋局,那麽這裏的所有人都是棋子。而藍斯,就像是旁觀者一樣,看着棋局,對一切都有所了解。但是,他又好像很神秘,沒人知道他的底細。他也從來不會主動說些什麽,只是一直跟随着沐恩。
慕斯林不一樣,他是王棋,他自以為了解一切,卻時時會打錯如意算盤。人無完人,血族無完血族。就算是王棋,也不過都是棋子而已。
冷了好久。沒有一個人說話,大家心裏各懷鬼胎。只有自己知曉。難道聯盟就要破裂這麽了麽?
一直一直冷了好久。一直一直都在沉默。
最後,沐恩撐不住了跟衆人冷戰了,尤其是跟慕斯林,你不說話,他就絕對不會說話:“大白天的,我要回去睡覺了。”
“我陪你。”藍斯淡淡地笑着。然後,和沐恩一起離開。
好了,現在只剩下兩個人了。
安德莉亞起身,走向門外,在還沒到門口時,她又停了下來。
“謝謝你,幫我請黑手,不過,我不需要。”安德莉亞語氣偏冷的說道。眼中卻是融化後的冰水。有些涼意,卻溫和了些許。
“安德莉亞,我請是我自願的,你不必去計較,就當什麽都不知道。”
“可我已經知道了。”安德裏留言堅定地說道。
“安德莉亞,你怎麽會?6?1?6?1?6?1?6?1?6?1?6?1”慕斯林輕嘆一口氣。他的眼中蒙上了一層霧氣,有些像雨中的天使。有些傷感,有些朦胧。
“我怎麽會變成這樣,對吧?因為那個場景真的刺痛了我的眼睛。使我明白,如果我一直這麽白癡、軟弱下去的話,我會和他一樣的。鮮血會染紅我的,也會染紅你的。”安德莉亞指的是裴吉冤死的事情。
她說的很大聲,聲音有些嘶啞,眼中有淚流出來,但她死撐着,不讓眼淚流下來,但還是當不知眼淚的攻勢。
她害怕見血,即使她是個吸血鬼。她身體裏那四分之一的人類血液,也依舊會讓她存在一絲人性的。
她一直都很害怕,害怕會和裴吉一樣。鮮血四濺,像刀刃一樣,刮傷了她的眼睛。
慕斯林知道她說什麽,但他無言以對。只好低下頭,聽她繼續說。
“黑手,你還是請回去吧。錢,我會還給你的。”安德莉亞說道,輕輕抽了一下鼻子。
“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嗎?”慕斯林看着她,替她擦去了眼淚。
安德莉亞靜靜地看着他。眼淚再次滑落。
四目相對。
不過幾秒,安德莉亞別過頭,想要走出去。卻被慕斯林從身後擁住了。
他銀色的長發垂在安德莉亞面前,他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無力改變。”慕斯林頓了頓,“但我還是會對你說對不起。對不起。”慕斯林用低沉的聲音說道,迷人的不像話。然後,他輕輕放開了安德莉亞。
安德莉亞吸了吸鼻子,站着不動。
“你可以走了。”慕斯林輕聲說道,聽起來就象是演奏着小提琴的憂郁王子。
安德莉亞輕輕說了一句:“再見。”然後,走了出去,一滴眼淚剛好落在了門口。
慕斯林看這裏落在地上的眼淚,思緒萬千。他轉身走到桌子旁邊,站了許久,像是在發呆,像是在想心事。很快,他出人意料的,用力地在桌上拍了一掌,燭臺被震得搖晃了好幾下。
其實他想說,我只是為了你,沒有別的原因,請黑手、花錢,那都是自願的。她根本就不需要這樣。
可是,他沒有說,因為他說不出口。
出于王者的傲氣,還有不願低頭的孤傲。
十一章 黑手【4】
安德莉亞亞坐在客廳,艾薇兒正在伺候她吃午飯。
她還是保存着人類的習慣的。
突然,安德莉亞拿起桌上的刀,割破了手指,鮮血很快流了出來。
血腥味四溢,濃濃的味道飄到了艾薇兒的鼻尖前,久久的萦繞。
艾薇兒雙眼變得猩紅。畢竟,她也是一只吸血鬼,血對她充滿了一種吸引力。
艾薇兒情緒失控地向安德莉亞走去,想去,吮吸那鮮血。安德莉亞早就知道她會這樣,不慌不忙,就等着她走過來。
待她走近的那一刻,潛伏在薔薇花叢中的黑手,竄了出來,及時地擋在安德莉亞的面前,艾薇兒停止了行動,恢複了理智。
血已經止了。
“伯爵大人,對不起。”恢複理智的艾薇兒連忙道歉,生怕,安德莉亞會把她怎麽樣。
“沒關系。”安德莉亞淡淡地說。
“你幹什麽!”徐世凡問道,有些憤怒。
“你們兩個不用保護我了。”
“這是慕斯林殿下交給我們的任務。”徐世凡說道。從頭到尾,另一個黑手從未開口說過話,或許是因為不認識的緣故吧。
“我會和他說的,你們走吧。這是賞金,到時候別拿他的錢。”安德莉亞将一沓鈔票放在桌上,認真地說道。
“是。”徐世凡拿過賞金,就離開了。
無條件服從被保護人的要求,這也是黑手組織的幫規。
?6?1?6?1?6?1?6?1?6?1?6?1
皇室宮殿內。
徐世凡和另一個黑手半跪在慕斯林的面前。
“她居然真的自己付了賞金,笨啊!”慕斯林憤憤地說道。
“那我們?6?1?6?1?6?1?6?1?6?1?6?1”徐世凡話只說一半,那剩下的一半,他要慕斯林來說。
“你們可以走了。”慕斯林說道,聲音裏沒有一絲情緒。
“是。”徐世凡和另一個黑手很快就消失了。
“該死的。”慕斯林生氣地說道。
?6?1?6?1?6?1?6?1?6?1?6?1
白薔薇環繞的城堡裏。
安德莉亞來到了許久都沒有人進入的鋼琴房內。
琴架上有了厚厚的一層灰塵,黑白琴鍵之間也有了些污垢。
安德莉亞雙手輕撫着,一層薄薄的灰塵就出現在了手指上。
“艾薇兒。”安德莉亞輕聲喚道。聲音很輕很輕,像游絲一樣,讓人覺得會是幻聽。
“在。”候在一旁的艾薇兒點頭應道。
“把鋼琴擦擦幹淨。快點。”安德莉亞低聲吩咐。
“是。”艾薇兒低着頭,不敢看安德莉亞。現在的她,真讓人有些捉摸不透呢!
等了半個多小時,艾薇兒磨磨蹭蹭的,終于擦幹淨了。
“伯爵大人,擦幹淨了。”
“出去吧。”
艾薇兒沒有應答,只是無聲無息地走開了。在這場棋局裏,她只是小卒而已。
安德莉亞坐在琴凳上,雙手撫摸着黑白琴鍵。
黑與白的混合,像是天使與惡魔的結合,那個設計鋼琴鍵的人,一定是個天才,能想到如此美麗的顏色搭配。
鋼琴,封存了幾十年,今天再次彈奏,音色已大不如以前。但她不會将它扔掉。因為這架鋼琴,承載了她太多的回憶。
情不自禁的,雙手開始在琴鍵上跳躍,一個個音符在她的指尖跳躍出來,旋轉着,舞蹈着。
媽媽以前說過,她那雙手,就是為彈鋼琴而生的;哥哥以前也經常說的,安德莉亞彈的最好聽了。
她彈的,應該不比慕斯林和沐恩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