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轉變
天邊的第一抹魚肚白出現時,房間裏有了些許的光亮。
柔軟的羊毛地毯上,雙頭插進頭發裏的溫旭寧呆坐在地上,一夜未睡的他腦中翻江倒海,多少往事一齊湧上心頭。
五年前,他還是米國矽谷一家互聯網公司的工程師,因為發明了一個非常實用的小程序得到當時IT界的熱捧,一時間成了矽谷的紅人。成名後,有一家名為黑風投資的公司找到他,想要資助他開辦公司。
這樣的好事上門,溫旭寧沒有拒絕的理由,經過簡單的了解後,他和黑風投資簽署了一份協議,黑風拿出1000萬美元占新公司70%的股份,而溫旭寧憑借技術入股占30%。
一切準備完畢後,溫旭寧收拾行囊回到了國內,在京城創辦了瀚宇科技。公司成立之初,很是艱難,溫旭寧就是一個只懂技術的宅男,對人情世故,公司管理這些通通不熟悉,幸好,他遇到了康明,一個當過兵,心思活泛,交游廣闊的人物。
說也奇怪,原本脾氣秉性完全不同的兩個人竟然一見如故,相談甚歡。溫旭寧當即将康明招攬到公司,委以重任。康明充分發揮了特長,将公司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條,溫旭寧得以一心一意搞研究。五年時間,瀚宇科技一路高歌猛進,憑借技術上的完全優勢成為了這個領域的龍頭公司,公司價值估計10億美元,現在已經開始着手上市事宜。
只可惜,這世界上沒有一帆風順的事情。
五年前溫旭寧和黑風科技簽署的那份協議開始顯露惡果。根據協議,瀚宇科技的70%股權屬于黑風科技,這家神秘的投資公司擁有絕對的話語權。依照公司上市的規定,股份不可能如此集中的掌握在黑風和溫旭寧手中,勢必要進行再融資,将股權稀釋到一定标準方可。
黑風科技拿出了一個再融資的方案,按照這個方案,瀚宇科技将再引入十家左右的戰略投資者,而股權稀釋過後,溫旭寧本人的持股占比将降到可憐的12%。溫旭寧自然不肯,他寧願不上市,也不允許他和康明一手創辦的公司落入他人之手。只是,在公司董事會上,面對持股70%的黑風科技,他所有的提議都被否決。黑風的意圖很明顯,那就是踢溫旭寧出局。
前幾天來華的法蘭克.西福表面是國際上知名的天使投資人,真實身份其實是黑風科技的執行人,專門來督辦瀚宇科技股權稀釋事宜的。
如果只是溫旭寧一人,他也只能忍氣吞聲咽下這枚苦果。可是,他身邊還有一個康明。
康明在沒進入瀚宇科技之前的經歷極其豐富,當過特種兵,幹過保镖,擺過地攤,開過公司,可以這麽說,這人社會經驗極其豐富,說他身經百戰一點不為過。
他自然不肯眼看着愛人兼好友的溫旭寧到頭來落得兩手空空。于是,他設了一個局,用一份藥物制造了法蘭克.西福因心梗猝死的假象。只可惜,在他押送西福回酒店的路上,被辛冠斌無意中拍下照片,才有了現在混亂的局面。
溫旭寧猛然擡頭,深深看了坐在對面的康明一眼,兩人都是一夜沒睡,頭發亂如鳥窩,胡子拉渣很是憔悴。
“阿明,你現在就走。”溫旭寧語氣堅定,目光中透着醇酒一樣的深情,“我想好了,與其兩個人在這裏等死,不如先走一個。如果黑風知道你在外邊,也會有所忌憚,這樣對我也有好處。”
“那怎麽行?西福是我殺的,和你沒關系,而且這件事不一定敗露,黑風的人在米國,他們怎麽可能了解詳情。”康明大感詫異,眼前的溫旭寧一掃往日的溫雅,整個人的氣質竟然像一把離鞘的劍,鋒芒逼人。
“這些年我懂了一個道理,永遠不要盲目樂觀,做事要按最壞結果籌劃。不要和我争辯了,你已經為我做的夠多了,剩下的你也幫不上什麽忙了,簡單收拾一下行李,坐最近一班飛機走吧!出國,或者去外地,都随便你,我知道你有一群和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和他們待在一起會安全些,咱兩兩個賬戶上那些錢随便你用。”溫旭寧一口氣說完這些,再也不看康明,大步走出房間,臨出門時,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說了最後一句話,“黑風的人後天下午到,我希望你能在他來之前離開京城。”
言猶在耳,人已不見。
留下康明一個人癡癡望着緊閉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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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9日,上午十一時,定海分局法醫室的大門終于打開。在門外等了一上午的白雪迎上前去,“王法醫,有新的發現嗎?”
眼前這位頭發花白,經驗豐富的法醫是白雪特意從部裏請來的專家,由他主持重新對辛冠斌的屍體做檢驗。
王法醫摘下白口罩,點點頭道:“小白,我在這名死者的血液裏檢測到一種不知名的藥物殘留,和前幾天那個因為心髒猝死的外籍人士體內的殘留基本一致,不過這種藥物在國內以前還沒發現過,我準備将藥物檢測報告和标本送到米國的研究中心去做進一步檢測。”
白雪興奮之餘又有些失望,“王法醫,那這需要多少時間?”
“最快也要3天,慢一點的話則要一周時間。我會催促米國那邊盡快給出結果。”
白雪只好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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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後海,一戶青磚碧瓦的四合院,下午一點。
西裝革履的陳最正襟危坐在一看就是老物件的明清紅木太師椅上,在他右手邊,是滿心好奇不停張望的伊娃。森林女巫對這種濃濃的中國風的建築很是感興趣,在電視中經常看到,在現實中,還是第一次。
陳最倒是心中咋舌不已,能在京城擁有這麽一處四合院,那得是什麽身家?但這一處後海有樹的院子,怕不得值個兩三個億。
呆會兒要價的時候,我可不能心軟。
他們對面,坐着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婦女,五十多歲,從穿着打扮上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太太,單單脖子上那串綠的耀眼的翡翠珠子,就價值幾千萬。
中年婦女眼淚漣漣的正在哭訴,“陳先生、伊娃小姐,請你們一定治好我的兒子,不管花多少錢我都願意。你不知道,我們家苗克以前最聰明了,可是兩年前一場車禍撞壞了腦袋,就變成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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