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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神族守護者

握住艾澤的手掌寬大厚實,溫熱又帶着力道,虎口處有着繭子,艾澤一下子就想到了長年握劍的劍士。

“你是誰?”他警惕地問了一句。

可是對方并不打算回答他,看了一眼喧鬧人群,握緊了他的手,腳步快速地劃動了幾下,帶着艾澤以一種無人能察覺到的速度離開。

克倫特瞪大眼睛,急急跟上去,三人到了一處空地。

西亞的速度極快,無聲無息就帶走了艾澤,這讓克倫特感到十分惱怒,似乎對方并不把他放在眼裏一般。

到了空地上之後,克倫特渾身氣息一變,抽出自己的劍,銳利的劍鋒直指西亞的門面,聲音平淡之中又帶着隐隐的憤怒,“別用你的髒手碰大人。”

他的眉眼間帶上戾氣,盯着西亞握住艾澤的手,從空中甩了一個兩種元素交加的能量球,避開艾澤,扔向他的頭部,看來是下了殺心的。

西亞沒想到眼前的人見了他便打,第一招就出了攻擊力這麽大的,似乎真的想讓他置之死地。一時間防禦不及,放開了艾澤的手,抽出自己身後的劍擋住元素球,急急退後了幾步。

強大的威壓像一股沖擊波一般向他沖來,西亞瞪大眼睛,原本以為這個男人只不過是實力高強一些的随從,原來竟是魔導師的等級了,看來實力與自己也是相差無幾。

克倫特面無表情,眉眼間的兇狠未退散,提劍還欲上前。

西亞無心與他交戰,急忙做出停止的手勢。

“在下毫無惡意。”

艾澤急忙上前拉過克倫特,對他如此沖動的舉動低低責備了一句。

克倫特緩緩收回劍,沉默着看了艾澤一眼,平靜無波的眼神中透露着幾絲委屈。

艾澤不忍再說半句,只好拍了拍他的腦袋,轉身問方才那個有些怪異的人。“我是不是見過你?”

西亞不卑不亢地迎上來,略略點頭,作自我介紹,“在下是斯卡斯南城主之子,西亞。”

艾澤點點頭,咀嚼着這個名字,想了一會兒,繼續開口:“我們好像似曾相識。”

西亞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像是在笑,點了點頭。

他們的确是見過的,艾澤對這張獨特的面孔還有幾分印象。

他的頭發是少見的紅色,并不像奧萊爾導師一樣絢麗張揚的紅,反而是一種低調沉穩的紅。雖然他帶着面具式的口罩,罩住了三分之二的面容,但是還是隐約可見他眼底下一道長長的傷疤。

艾澤還曾經猜想過他是不是什麽亡命之徒,或是曾經遭受過什麽意外,但是當時對方身上冷漠的氣息讓他避之不及,無從問起。

他就是艾澤考初級魔法師的時候,在考核長廊裏遇到的管理人。

似乎他還和韋恩是舊識,是十年前的同窗。

兩人的回憶都被勾起,互相打量了一眼,相視而笑。

克倫特眯起眼睛,不服氣地磨了磨後槽牙。

再次見到西亞時,他身上的寒氣消融了大半,他一手握住面罩緩緩脫下,露出了一張清俊無比的面容,也為艾澤一直以來的好奇解了答。

他的五官不似韋恩那般深邃,也不似克倫特那般冷峻,而是柔和溫順的,所以他眼底下的刀疤帶着兇狠的戾氣,和他的面容格格不入。

韋恩應該和西亞歲數差不多。但是韋恩身上有一種經過歲月歷練的,穩重淡然的氣質,身上沉澱着魅力。而西亞不帶面罩時還好,脫了面罩,露出的娃娃臉讓他看起來和二十出頭的少青年一般,艾澤都要以為他與自己同歲。

緊接着,西亞的眼睑動了動,毫無預兆的單膝下跪至艾澤跟前,執起艾澤的左手放在胸前,雙目注視着艾澤的臉龐。

雖然他的眼中一片平靜,但是此時的姿勢卻處處體現着一種深情款款的感覺。

“第183代神族守護者西亞參見聖子大人。”

艾澤對他突然跪下來的動作不知所措。

他記得西亞考核的時候看見他,就當他不存在似的,現在怎麽這麽熱情……不對,西亞怎麽成了神族守護者?

西亞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解釋道:“我本來就是斯卡斯南家族的一員,只是今年才正式成為神族守護者。”

怪不得現在遇到他才這麽和氣。

西亞繼續保持跪着的姿勢,認真地仰頭看向艾澤,“聖子大人,從今往後我會将保護您,當做我餘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艾澤對他這番話覺得別扭,扯扯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不着痕跡地掙脫握住自己的手,眼神飄忽,“神族不止我一個吧……而且我能好好保護自己的。”

“現在的神族的确只剩大人一個了。”西亞平淡地敘述。

艾澤目瞪口呆,原來他還是珍稀物種,那他搞基的話無法傳宗接代,神族不是完蛋了。

克倫特搶先伸手拉住艾澤的手臂,“即便如此,大人也不需要你。”

西亞無奈臉。這奇怪的騎士能不能明白,他才是真正的神族守護者,能不能???

扯了好一會兒淡,艾澤可沒忘了他們此行而來的正事。

既然是認識的人,要個魂石應該不會很難吧。只是西亞和韋恩相識,只怕西亞會和韋恩說他來斯卡斯南一事。

艾澤沉思了一會兒,對上西亞的眼睛,“我想要樊祭魂石。”

“聖子,你要這個幹什麽?”西亞微微蹙起眉頭。

艾澤猶豫了一秒,看向克倫特,轉過身對着西亞搖搖頭,表示無可奉告。

西亞見他不肯說,也就作罷。但是艾澤這番不信任的态度還是讓他略微不悅,“聖子,我是您的守護者,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您都可以肆無忌憚地與我傾訴。”

克倫特一直不說話,嘴唇抿成了生硬的線條,面色不悅。這個人怎麽這麽讨厭,一口一個守護者的。他才是真正的守護者,好不好???

艾澤不肯說,西亞也不強求。這魂石雖是珍貴,但是如果是聖子所求,必定是要雙手奉上的。

“跟我回一趟城內吧。”西亞做了個請的手勢,将面罩再次帶上,遮擋住清俊的容顏,重新回歸神秘孤寂的形象。

兩人跟着西亞,順利地過了守衛的關,來到了斯卡斯南城內部的地下室。

裏頭的空氣潮濕帶着黴味,陰冷的隧道中光芒難以射進來,更為地下室增加了幾分陰森。

西亞突然停下,艾澤差些撞到他後背上,還好克倫特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西亞伸手,像是在一堵門上摸索着門上的紋路,确定好位置之後,抽出腰間的匕首,快速地劃破指尖,一滴圓潤的血珠由他的指尖而出,滴落在魔法陣的封印上。

魔法陣接觸到這滴血液,确定是斯卡斯南家族成員的血脈之後,發出了淡淡的紫光,開始緩慢地轉動起來。

這淡色的光芒逐漸變得強烈,照亮了黑暗的隧道,艾澤伸出手擋住眼睛,避免自己被閃瞎。

一陣□□被轉動的聲音響起,面前的門不知何時已經開了。

門內是光芒萬丈,艾澤不知該不該進去。

西亞讓艾澤稍等一下,很無所謂地走進去,捧出了一塊拳頭大小的寶石,遞到了艾澤手上。“聖子大人,這就是魂石了。”

魂石看起來很像水晶,但是材質又很像玻璃,棱角圓潤,裏面有絮狀的裂痕。

等等……為什麽這麽容易就拿到了。這簡單的有點不正常啊……

總之,當晶瑩剔透又頗有分量的魂石落到艾澤手中時,艾澤多日吊在嗓子眼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既然拿了魂石,兩人便打算離開了。

“聖子,需要我跟随您嗎?”西亞在他們臨行前問了一句。

“不。”“不。”艾澤和克倫特異口同聲,果斷拒絕。

“那好吧,小聖子,再見了,祝您早日恢複。”西亞遺憾地嘆了一口氣,趁着克倫特不注意,又挽起艾澤的手,吻了吻手背。

“大人,快走。”克倫特臉色不霁,一把扯過艾澤的手。

艾澤本來還在想西亞為什麽說出“祝您早日恢複”這樣帶有暗示性的話,被克倫特一扯,手臂生疼。

天知道習武的克倫特一倔起來多麽的力大無窮,他這個魔法師身體可不經折騰。

克倫特面帶愧疚之色揉了揉艾澤的微紅的手腕,懊惱地低下頭,一副恨不得自盡的模樣,義正辭嚴地扯了一個理由,“驅魂之事刻不容緩。”

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之後,西亞若有所思,打了個響指,遠處飛來一只渾身雪白的大鳥,撲騰着翅膀在他肩頭站定。

“你家的小聖子來了。”他望着遠處山邊的無數亂山,突兀地說了一句,但是傳音鳥已經将他的話完全傳到了對方一邊。

千裏之外的聖都,韋恩的身後是一扇窗戶,窗沿站着一只靜默的傳音鳥,突然發出了西亞的聲音。

韋恩聞言,面色一變,嘴中喃喃自語,心中壓抑的思緒傾瀉而出,“聖子……聖子……”來不及平複自己的心情,連忙繼續問,“他去斯卡斯南幹什麽?”

“他來要魂石。”

除了斯卡斯南家族手上有魂石,其他散落在廣袤大陸上的數量極少,具體位置也不明,所以這種珍奇寶石的功效一向衆人皆知,是用來驅魂或招魂的。

韋恩腦中閃過無數疑惑,為何聖子要千裏迢迢的去尋找魂石呢,沉吟了一會兒,再問:“莫非聖子的靈魂或神識出了問題?”

“他來的時候,身體裏面的靈魂波動的确不正常。聖殿內室的事情我知道了,怎麽樣,懷疑你的小聖子?”西亞的語氣是難得的戲谑,但是這個語氣卻讓韋恩更加糾結。

連別人都知道了他懷疑聖子的事情……聖子被不信任時,到底會有多麽失望?

“沒有。”韋恩一口否認。

此時,他心中郁結多日的矛盾消散了大半,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支撐的理由。

大人的靈魂波動不正常,由此可以聯想到發生的事情很多……所以,聖子大人沒有背叛教廷,也沒有背叛他。

他為自己找到了這個理由,一時間欣喜的不可自已,可是滿腹疑問還是迫不及待地要弄清,“聖子和誰來的?現在去哪兒了?該死,為什麽你不把他留下?!”

韋恩的情緒有些激動,雙手撐在桌子上,問完一連串的問題,西亞卻遲遲不回複,也不知傳音鳥到底傳到沒有,他繞着屋內踱步,皮鞋踏在木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麽多問題明顯地表現了韋恩心中的焦急和難耐,西亞靜靜聽着,面罩下的唇微微勾起,甚至能想到韋恩在那頭皺着眉故作鎮定踱步的場景。

“韋恩,你十年裏都沒這麽急過吧?”

“別廢話,說出我要知道的。”韋恩脫了手套,甩在桌子上,看來有些不耐煩了。

西亞無所謂的聳肩,越聽他命令式的語氣,越是故意地想要切斷通話,“尊敬的韋恩大人,無可奉告。”

韋恩捏緊拳頭,捂住泛着血絲的雙眼,怒極反笑,對着門外守候的人高聲宣布,“傳令下去,帶領精兵入駐斯卡斯南城,将全城包圍起來,立即!”

他的這番話像是故意說給西亞聽的一般,的确,西亞也被他這句話被刺激到了。

這麽多精兵要是駐守在城內,肯定會引發百姓們的慌亂,他是掌權的城主之子,城內百姓的生活安定與否都與他有關,韋恩這是故意要逼他!

不得已,西亞只好将他的問題回答了一遍,“聖子是和一名實力不錯的七區人來的,看他們行跡匆匆,我猜測聖子用了魂石之後,估計靈魂就會正常,屆時,他會回去的。”

“最好是這樣。”韋恩按捺下焦躁的心。如果聖子大人還打算回來,那麽他可以多一些耐心。

西亞撫摸了一下傳音鳥翅膀的羽毛,“我是神族守護者,會護他安穩的。”

這句話像是在讓他安心,卻對韋恩起了反作用。

守護聖子長大的一直是他,這十幾年間,聖子一直都是他的所有物,但是最近,總是有些人不自量力,以為一個頭銜能改變什麽嗎?

“護他安穩是我的分內事,不必您操心。”韋恩冷笑一聲,一揮手,一道強勁的風流便将傳音鳥趕出聖都。

“……”肩上的傳音鳥開始發出刺耳的叫聲,西亞冷着臉切斷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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