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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突變

幾日後,當全民暴動,王*隊兵臨聖子城時,艾澤才恍惚地想起女仆所說的,韋恩遇到的棘手的事情。

艾澤一直被作為破壞聖物的頭號嫌疑人,聖物一日未修複,群民便一直放不下心來,紛紛捕捉蛛絲馬跡,試圖挖掘出真相。即使韋恩竭力掩蓋,也終究不能抹去艾澤被關起來過,出逃聖都過的事情。

紙包不住火,原本已經封閉的消息卻被狂熱的極端分子散布,一下子咬定了聖子判教。

王*隊趁機作亂,煽風點火,表明上對教廷言聽計從,其實,王國的軍隊勢力卻一直與教廷僵持。如果聖子被處決,教廷必定大亂,王國只要再扶持一個新的聖子,這聖都,所有的掌控權,便落到了國王手中。

“果然……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韋恩站在城堡頂端冷笑了一聲,看向人頭攢動的底下,縱然心急如焚,面上也竭力保持鎮定。

艾澤僵立在一側,為他眉眼間的戾氣還有說出來的話而心驚。

眼下,韋恩再怎麽也偏袒,面對人民的怒火高漲還有對信仰的狂熱,也不可能僅憑一己之言來讓大家信服,人們只願意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東西,即使韋恩再怎麽強大,也無法左右人民的意志。

艾澤從來沒見過韋恩這般騎虎難下,一籌莫展的模樣,而他此時卻無能為力,沒有韋恩的庇護,他僅僅空有一個聖子的名號罷了。

“不然你把我藏起來,和他們說我死了?”艾澤抱住他的手臂,輕輕搖了搖。想着自己的辦法或許能平息他們的怒氣,至于別的争權奪位的事情,他相信韋恩的能力,這對他不是什麽難題。

“聖子……”韋恩神情激動地捏住他的兩肩,認真地一字一句開口,“處決代表着我要将您交給他們,您就會被王國裏的壞人綁在十字架上,用火焚燒的形勢,将您送到光明神的身邊贖罪。”

就是燒死!艾澤愣住了,這和燒死基佬好像是一種辦法啊……

韋恩怕将他捏疼了,放開手,滿眼陰郁地盯着下方高舉火把的愚民,眼中燃起倔強還是任性的火焰,顫抖着開口,“我不會将您交給他們的。”

艾澤沉默了,攻略任務他已經做完了,不需要待在韋恩身邊,只剩下一個打敗光明神的大任務,他悄悄地詢問系統,這個任務除了在聖殿觐見光明神可以找到他之外,還有什麽可以完成的辦法。

【去黑暗神殿啊,有了黑暗神的幫助,你不僅會得救,還能更輕松地完成任務。】

系統你認真的嗎?我這種濃眉大眼的人物不應該是正派嗎?要一個光明聖子到黑暗神殿求救……艾澤心情複雜。人民們,你們想燒我是正确的。

他才過了幾天的米蟲生活……再見了!

副手艾瑞克身上的盔甲散亂,匆忙地沖上來問,“韋恩大人,現在該如何?教廷的士兵們不肯作戰……”

“不肯作戰……”韋恩輕聲重複了一遍,看來教廷的士兵也更相信聖子判教的話。這下他可真的算孤立無援了,如果韋恩執意要護他,說不定這聖都管理的位置也在龐大的民心下也保不住。

艾澤捏緊手掌,做了一個決定,看向守在身後的克倫特,對他使了個眼色。

克倫特知道艾澤的意思,眼睛不知為何一亮,明明是判教離教的事情,但是他的心底卻生出一絲異樣的興奮。

聖子要自己帶他離開,如果他們能夠再次離開這個猶如牢籠般的聖都,那他和聖子,又能夠回到不久前,那樣自由又溫馨的兩人世界。

克倫特不知為何,或許是情緒難以抑制,暗系元素的氣息漸漸從身體散發出來,更引得敏感的法師們驚呼,不過他也顧不得了,兩人縱身而跳,便到了城堡之下的另一邊。

韋恩不可思議地皺起眉,猛地沖到邊上,雙眼死死地盯着艾澤,似乎在警告他。

“大人,回來,來我的身邊。”韋恩沉着臉,朝着艾澤的方向伸出手,等待那個兩人做過無數次的動作——艾澤伸手,握住他的手指,他便用整個手掌将他的手包裹起來。

艾澤毫無動作,克倫特的呼吸窒息了一瞬,覺得氧氣瞬間稀薄起來,害怕着艾澤會輕松地就被韋恩叫回去,他知道大人對韋恩戀慕已久,而韋恩,也并非對大人無情。

但是令韋恩沒想到的是,艾澤沒有聽他的話,甚至還往後退了一步,堅定又緩慢地搖了搖頭。

他都攻略完了,回去幹什麽。

韋恩低頭冷笑了一聲,一顆剛被捂熱的心漸漸被涼意蔓延,連帶着手腳冰冷,血液凝固,身體裏的力氣一絲絲的被抽幹了似的,無法動彈。

再看向艾澤時,他們之間的目光很遠,像是隔了一座城池,一眼萬年。

“我會抓到您的。”

他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艾澤只能依稀看到他的嘴巴動了動,下一秒,一股足以撕破空氣的力量沖來,艾澤拉着克倫特的手臂,用上自己身為高級魔法師的最快速度移動着。

“快跑!”

克倫特知道韋恩的實力不可小觑,态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嚴謹,由于他身上洩露出來的暗系元素,大家更肯定聖子已經被黑暗神教給污染了。

突然,克倫特脖子上挂着的黑色晶石閃了閃,一種奇特的力量散發出來,不遠處像旋渦一樣彙聚了一股暗系元素力,接着,便出現一個扭動着的黑洞,克倫特下意識地覺得這是一個轉機,沒有半分猶豫地帶着艾澤跑了進去,兩人的身影瞬間從洞中消失。

眼睜睜地看着兩人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韋恩的情緒也開始不可抑制地失控。

聖子才剛剛和他許諾過的,不會離開,會乖乖聽他的話,那這又算什麽?如果聖子害怕,就将自己托付給他好了,他即使竭盡一切,也會護他一世無憂的。

但是為什麽那個七區人會和他一起離開?他的身上為什麽會有暗系元素的氣息……難道,聖子從一開始便是欺騙他的嗎?他想起聖子的解釋,此時卻不敢相信。

“天哪,我的光明神,韋恩大人竟然被養育多年的聖子抛棄了——”

“韋恩大人剛才肯定是想上去懲戒那個黑暗惡徒,他們卻莫名其妙地一個黑洞吸走了,肯定是黑暗神教在作怪!……”

不絕于耳的嘈雜聲音被韋恩聽得清楚,現在大局還亂,他必須冷靜下來。

但是,他越是想鎮定下來,他的腦中便越來越多的畫面浮現,猶如走馬觀花一般在他腦中播放,聖子的一颦一笑,與他唇舌交融的甜蜜,不久前剛經歷過的纏、綿與溫存,此時記憶起來,不像平時般令人暖心,而是分外刺痛。

軍隊的注意力已經被分散,又一次開始全力追尋艾澤和克倫特的蹤跡。

等到衆人離去,韋恩順從自己的意志來到艾澤的房間裏時,他面上鎮定的僞裝才開始破裂,抱住艾澤的枕頭和被子。

柔軟的面料傳來熟悉的味道,讓他的心猛地一跳,狠狠地抱緊艾澤的枕頭,似乎同時想要将艾澤本人的身體勒斷氣一樣,目光露出一絲兇狠。

“大人……你再次離開了……”韋恩深吸了一口帶有艾澤味道的空氣,聲音暗啞又低沉,緩緩地彎下腰,不知是笑還是哭地發出一聲嗚咽,雙手捂住泛起血絲的眼睛。

下一次,他不會再相信小聖子……即使他再用那雙看起來乖巧恬靜有帶有欺騙性的眼睛眷戀地盯着自己,即使他說得再好聽,他也不會心軟了。

他會狠狠地懲罰他,讓他不敢再離開,将他嚴厲地教導為一個真正的乖孩子。

或許在聖子主動的時候,他便該用上最堅固的鎖鏈,将他鎖在聖殿中,為他一個人占有,不讓任何人多看一眼,也不會讓別人有機會帶壞他的小聖子……這樣他就沒有再離開他的機會了吧。

聖子,原本你可以在我的世界裏胡作非為的,可是你偏要挑戰我的底線,試圖逃離我的視線範圍……有我的寵愛,不好嗎?

…………

艾澤和克倫特有驚無險,一顆心便惴惴不安,即使是安全進入黑洞之後,這份心情也沒有消減半分。他們對這個黑洞一無所知,只能猜測着是傳送陣之類的東西,萬一是什麽奇怪的封閉空間,那他們也算到了另一個絕境。

這裏一絲光芒都投不進,他們伸手不見十指,只能一直摸索着前進,像是在穿過一條長長的黑色隧道,而且還不知道盡頭在何處。

裏面的溫度十分低,而且似乎氣場與光明天賦的法師相克,以至于艾澤在這裏十分的難受,涼意都要沁到骨髓裏頭,不禁瑟瑟發抖。

克倫特敏銳地察覺到身邊人的變化,以為他是害怕了,急忙牽住他的手,驚訝地發現他手心一片冰冷。

“我好冷……”艾澤咬緊下唇,不讓自己牙齒哆嗦。

克倫特的嘆息聲在黑暗中響了一瞬,接下來,艾澤的手便被一雙溫暖幹燥的手掌握住,肩膀上也披上了一件寬大的外衣,帶着克倫特淡淡的氣味,将他全身都嚴嚴實實地遮蓋住,隔絕了空氣中的暗系元素。

在覺得陰冷的時候,克倫特的手掌源源不斷地傳來熱量,支持着艾澤繼續在一片未知的黑暗中前進,兩人沒有說話,互相感受着對方的心跳聲,一時間多了幾分溫情的情緒。

突然,一道瑩瑩的光亮從克倫特衣服的領口裏散發出來,艾澤驚奇地發現,會發光的竟然是克倫特脖子上挂着的那顆黑色的晶石。

一小處熒光閃爍,兩人的面容依稀可辨,可是還是照不到入口和漫漫的盡頭。

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麽東西牽引着,黑色的晶石緩緩的飄了起來,連同吊繩一起浮在空中,拽着克倫特的脖子,克倫特只好跟着它的方向走去,身後牽着艾澤。

直到前方終于出現了出口,散發着一片光亮。

兩人毫不猶豫地上前,發現狹小的隧道,連通的竟然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

裏面的色調陰暗,但是裝潢華貴又奢靡,這裏不點燈,而是用散發着淡淡光亮的巨型魔獸的眼珠作為燈飾,金器銀器随處可見,似乎也是照亮這裏的一部分。

魔獸與森森白骨制成的異樣裝飾品衆多,亂中有序地擺放着,黑色和紅色的嬌豔花朵似乎用血灌溉,生長得異常茂盛,這麽多代表不詳的事物,導致這個地下宮殿十分神秘。

而在寶石鑲嵌的王座上,一個招搖的身影,慵懶又灑脫地倚在扶手上,雙腿翹起,搭在旁邊一個頭蓋骨上。

見着了艾澤,他雙眼發着瑩瑩的綠光,迫不及待地舔了舔嘴,或許是興奮了,竟然陰陰地笑了起來,“吾知道,你還是會回到吾的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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