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陪陪我
“流年,你怎麽樣了?”
脫口而出的緊張語氣把陸簡清自己都給吓了一跳,稍稍壓抑之後這才按了呼叫鈴。
很快,醫生護士趕了過來,檢查過之後醫生有些猶豫,片刻之後才開口說道。
“現在不能确定是不是完全清醒,但是意識的确恢複了很多,應該很快就可以醒過來。”
得到這樣的回答,陸簡清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畢竟現在燒也退了,各種生命體征也都恢複了正常,醫生走後,他又是失望的坐到了一旁盯着眼前的許流年。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陸簡清起身去了衛生間,過了一會兒再出來的時候,手上拿了一塊被浸濕的毛巾。
走到床邊猶豫了一會兒,他彎腰将毛巾貼上了許流年的臉頰,這麽幹淨緊致的皮膚,還是要好好的照顧才行。
“姐,我好難受啊!”
許流年只覺得頭腦發熱,好像是被火一樣,可是時不時地還會覺得身上有些發冷,冷熱交替之下,渾身難受極了。
“沒事,吃上藥就好了。”
睜不開眼,看不清眼前的人,只知道這個溫柔的聲音是來自姐姐的,所以心中頓時就安穩了不少。
濕潤的感覺貼在臉上,許流年覺得身子越來越輕松,也越來越想看看眼前的姐姐。
夢裏面好像姐姐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一樣,沒有那些讓人痛苦的回憶。
一切感官好像在剎那間回到身上,心跳驟然加快,像是有千斤重,瞬間睜開了眼睛,眼前一片雪白,還有一塊毛巾不停地在臉上沾來沾去。
張張嘴,聲帶像是被劃了一刀,“姐......”
手上的動作驟然停止,陸簡清将手收回來,正好對上許流年朦胧惺忪的雙眼,激動的雙手有些顫抖,但他還是壓制住了這種感覺,直起身來看向她冷靜道。
“終于醒了。”
聽不出究竟是什麽樣的語氣,只是讓人覺得很難以接近,可是在看清是陸簡清的時候,她詫異萬分。
記憶瞬間回到了腦海之中,船上發生的一切都重演了一遍,陸簡清強硬的讓她穿上救生衣的樣子,沒入海裏的時候被他抓着游的樣子,全部都浮現在了眼前。
“陸簡清。”
她沙啞着嗓子喊了他一聲,有些苦澀,可是卻甘之如饴。
當時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要永遠的離開這個世界,可是即使是到了這種生死關頭,她也寧願用自己的命去換陸簡清活下去。
讓她很慶幸的是,不管是什麽原因,陸簡清也是這樣想的。
“哪裏不舒服嗎?”
陸簡清冷聲問道,手中的毛巾此時變得有些燙手,繼續拿着也不是,趕快放下又顯得太刻意,一時之間竟然露出了有些躲閃的眼神,便趕快轉移話題。
即使身上的大部分皮膚還是有些疼痛,但是她已經不想去關心這些了,她緊緊的盯着陸簡清的眼睛問道。
“是你一直在照顧我嗎?”
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她只知道自己似乎睡了很久,睡夢中也一直都有一個人在自己的耳邊說着什麽話,具體內容聽不清,但是她能夠感覺到這個人是在乎她的。
而當她睜開眼的時候,卻是看到陸簡清正在用毛巾幫她擦臉,這讓她不得不産生了這樣的疑問。
如果同樣是從大海裏死裏逃生,那麽陸簡清的身體狀況一定也是不太好的,到了這種時候他還願意照顧自己的話,許流年只覺得自己太幸福了。
陸簡清沒有想到她會問的這麽直接,一時間竟然啞然無語,平日裏沉着冷靜的他,眼神中也有了一絲恍惚,思考片刻之後,他才正色道。
“我封鎖了生還消息,媒體報道你和我已經死于沉船,我怕有意外,所以沒有請人照顧你。”
言下之意,在另一個角度回答了許流年的問題。
這些天,的确是他在照顧。
聽到他回答的絲毫沒有任何破綻,許流年不免覺得心裏有些失落,輕輕笑道,“原來是這樣啊。”
她掙紮着起身,有些艱難,陸簡清的手攥了攥,幾不可察的一聲嘆息,他将毛巾放在桌子上,走上前來扶着她的胳膊将她帶了起來。
有些詫異,可是卻很開心,許流年坐起身來,沖他笑了笑,“謝謝你。”
不管以前有過多少恩怨,似乎都在這樣一個笑裏變得煙消雲散,陸簡清也好像放松了很多,坐在一旁削起了蘋果。
這種似乎在電視劇裏才會看到的場景,此時發生在自己的身上,許流年偷偷的在自己手背上掐了一把,很疼,可心裏卻是甜的。
兩個人就這樣無聲的共同呆了很久,畫面像是靜止一般,可是時間卻流逝的飛快。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屋子裏面沒有開燈,卻讓人有一種只有兩個人的隐秘空間的安全感。
陸簡清起身往旁邊的沙發上走去,手剛一掀開毛毯,又覺得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之前她沒有醒,自己還可以在這裏休息,可是現在醒了,好像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而許流年也發現了這個問題,看到沙發上的擺設她就猜到,這些天,陸簡清一直都陪在自己的身邊。
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和膽量,她有些焦急的開口道,“你今天能在這裏陪陪我嗎?”
柔柔軟軟的聲音像是棉花一樣,她從來都沒有在自己的面前表現出這樣柔弱的一面,原來一直渾身是刺的女人,也會脆弱。
心中一滞,也算是有了答案,陸簡清沒有多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許流年絲毫沒有掩飾,略顯蒼白的嘴唇此時勾出一個漂亮的角度,她有自信,她知道他會答應自己,他願意在這裏陪着自己。
有些心照不宣,她想做些什麽的時候,陸簡清總能第一時間明白她的意思,不管是喝水還是吃東西,都能很快遞到她的面前。
那種感覺,就好像他天生就會照顧人一樣。
但實際上,沒有人比許流年更加清楚陸簡清平日裏的作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