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質問一切
看到斜靠在淩寞棋身上的女人,陸簡清只覺得格外刺眼,只是冷冷的看着那個背影輕蔑的哼道。
“對于某些人來說,我不需要用心。”
言下之意,自然是在說許流年配不上他用心對待。
淩寞棋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是手上卻被用力攥了一下,看到早就已經淚流滿面的許流年,他只能是忍下這口氣壓着性子柔聲說道。
“流年,我們走。”
她點了點頭,撐着身子努力站了起來,可是腳上的疼痛還沒有過去,讓她的淚更加肆無忌憚的流了下來。
她現在多麽慶幸自己是背對陸簡清的,這樣的委屈淚水,她不想被人看見。
她不是不希望得到陸簡清的同情,只是因為她知道,被他看到之後,他只會覺得自己是在做戲,是在博取他的憐憫。
眉頭緊蹙,許流年硬生生的忍着這樣的疼痛努力起身,淩寞棋架着她,盡量讓她的身體重心都放在自己的身上。
他很想抱着她,但是情況卻不允許,外面還有人守着,這樣抱着她出去的話會被懷疑的。
掏出口罩來忍痛戴上,許流年一步一拐的朝外面走去,她能夠感受到身後有一雙眼睛正在盯着她看。
她現在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為她害怕一出聲,不受控制的哽咽就會暴露自己已經淚流滿面的事實。
堅持着走出病房,她總算是克服了自己想要回頭的渴望。
然而坐在病床上的陸簡清,此時卻微眯着眼睛盯着早就沒有任何人影的門口。
許流年哭了,難道他會不知道嗎?
在燈光的照耀之下,他清晰的看到了地上晶瑩剔透的水光,早在她站在自己面前落下淚水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到了她在哭。
心裏的滋味兒很複雜,當看到淩寞棋為了她出頭的時候,他把所有的情緒全都歸結為對許流年的厭惡和占有欲在作祟,而主動忽視了應該仔細考慮的那一絲憤怒的來源。
這個女人,為什麽當着自己的面不能像對別的男人一樣溫柔,為什麽要永遠佯裝堅強?
離開病房的許流年,也沒有敢停下腳步,因為怕門口守着的兩個人看出什麽異常,當終于走到電梯間的時候,她總算是撐不下去整個身子失去力氣倒在了地上。
而這個時候,她像是放棄了所有似的,放聲的哭了出來。
這些天來所有的委屈,受過的所有磨難,全部都在這一刻宣洩了出來,她咧着嘴,緊閉着雙眼,嗚咽出聲,整個樓道裏面都回蕩着她的哭聲。
“為什麽?為什麽啊?”
她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着這三個字,沒有人能夠理解她問的這個問題到底包含了多少的無奈辛酸。
她到底在問什麽,她自己都說不明白。
姐姐和媽媽都走了,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身上流着和她有任何關系的血,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在出事的時候選擇無條件的幫助她。
可是姐姐卻能夠為自己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在所不惜,她何德何能?
明明一切都是梁裴情的錯,可是她永遠都可以做到置身事外,不用做任何的補償和忏悔,這又憑什麽?難道只因為她會演戲而且還有背景嗎?
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公道可言了?老天爺到底在想什麽?為什麽要讓好人死去,讓這種禍害留下?
每次出事的時候,都根本就沒有多少人相信她,都只會看到表面,和大家一起跟風的嘲笑諷刺她。
對于那些人來說,這可能只是一種茶餘飯後的談資,可是對于她來說,卻是一個個砸在心口上的釘子,即使是有一天拔掉了釘子,可是心上的傷疤卻永遠不會消失。
如果這些是還能夠承受的,但是陸簡清對于她的傷害,卻是任何事都沒有辦法比得過的。
她其實不在乎陸簡清到底是不是愛她,她最關心的,是陸簡清能夠相信她,能夠跟那些對她殘忍的看客有所不同。
可是這些她從未得到過,只得到了更多的鄙夷和厭惡。
她知道還有很多人都願意幫她,比如趙穎和紅姐,還有岑學長和淩寞棋。
正因為這些才讓她覺得無比糾結愧疚,因為這些人對她的好,她一輩子都還不起。
她本該感到知足的,她本應該努力的樂觀起來面對這些事情的,可是這樣的幫助卻根本無法彌補這些心裏面的難過痛苦。
這些她要怎麽去排解,她需要一個出口,可是四處都是堵塞不通的,她找不到逃路。
她一邊哭,一邊玩兒命的撕扯着自己胸前的衣服,拍打的力度甚至能貫穿整個樓道,拍打的聲音和哭喊的嘶吼混雜在一起,會讓不知情的人覺得,她是不是在受着皮肉之苦,才會發出這樣痛苦的喊叫。
這樣撕心裂肺的哭聲聽進淩寞棋的耳朵裏面,是一刀一刀的在他的心上劃着,血也不住地往下滴。
他彎腰将她抱進懷裏,流年還在不停的掙紮着,雙臂的力氣很大,他強硬的将她塞進了自己的懷裏,而拍打的手掌則一下不落的打在了他的背上。
聲音寬厚結實,一陣陣的悶響,雖然聽着吓人,但是流年畢竟是個女人,力氣并不算大,還可以承受,所以他便就着傾身的姿勢別扭的忍着她不停的拍打。
直到腿也酸了,背也麻木了,許流年的聲音和力度才漸漸的小了下來。
總算是結束了,淩寞棋也松了一口氣。
可是下一秒他渾身上下的肌肉就又緊張起來了,因為流年用了最後剩下的一點力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像是釘在上面一樣,咬住就不肯松口了,他強忍着想要将她推開的沖動,硬是咬牙堅持着。
只要這樣流年能夠出氣,就算是這塊肉都被她咬下來都去所謂,反正少塊肉也死不了!
肩頭上傳來疼痛,一直到整個肩膀都麻木了,可是他的手卻還在她的背上十分輕柔的撫摸着,想要借此給她一些安慰,這是他此時此刻唯一能夠為她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