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09章 別放開我

“流年!”

在她模糊的雙眼裏面,沖她奔跑過來的人并不是想象之中劉廣清有些佝偻的身影,而雙手伸過來的時候,是一雙修長有力的手臂,溫暖醉人的氣息讓她有片刻的遲滞。

記憶中最向往的,最珍惜的溫度,就在這樣毫無預料之中來到身邊,她不敢相信,總覺得這是一場夢,因為不管怎麽算,都不應該是他來找自己。

離開的時候,是他對自己的誤會和輕蔑,被綁的時候,陸氏正處在緊要關頭,應該是脫不開身的,所以,這應該是一場夢吧!

身上的繩索被匆忙解開,上半身直接失去了支撐一頭歪倒在地,她以為自己接觸的會是冰涼的地面,都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想着千萬不能倒在之前灑了的那些飯菜上。

但是真實接觸的時候,卻是柔軟溫暖的一個懷抱,身子不停的被晃着,耳邊還傳來焦急的叫喊聲,每一聲喊的都是她的名字。

這樣的呼喚,讓她十分安心,她實在是撐不住了,眼皮擡不起來,也看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誰,或許是真的累了,又或許是想要找個借口賴在這樣的懷抱裏不出來。

她好怕如果自己沒有大礙,抱着自己的這個人會毫不猶豫的推開自己,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起碼在她如此脆弱的情況之下,對她好一點。

求求你陸簡清,別放開我。

傷口感染,高燒不退,肩骨錯位,疲勞過度,每一個都讓人無比心疼,一直處在昏迷狀态中,根本不可能喂進去飯,只能是通過輸營養液的方式來提供能量。

當時車禍的時候是黑天,再一次睜眼也是在只有一根蠟燭的黑屋子裏面,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傷口到底是什麽情況。

當剪開外面已經髒的看不出顏色的衣服時,暴露出的是已經發炎化膿的長達十幾厘米的切割傷,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并沒有傷到動脈,不然這麽長的時間,她早就失血過多,休克致死了。

傷口雖然做了盡可能完善的處理,但是這麽大的傷口,留疤是肯定的,不管叫哪個醫生來,也不可能讓縫了十幾針的傷口不留一點痕跡,想要讓疤痕消失,只能在之後做無數次的修複調整才可以。

而且發炎的症狀也很難這麽快的控制住,所以高燒一直都退不下去,最後甚至将她的病床上全部都塞滿了冰塊,才總算是稍微穩定住了一點體溫。

短短的幾天,她就已經消瘦的不像樣子,躺在病床上幾乎沒有任何生氣,只有心電檢測儀上顯示的心跳和血壓,才能證明這個人是活着的。

曾經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緊閉着,睫毛微微顫動,但是卻并沒有醒的痕跡,大概是因為高熱引起的。

以往她的臉永遠都是最完美的,飽滿的額頭,高挺的鼻梁,以及無數女人都羨慕的蘋果肌和鵝蛋一般的完美臉型,滿臉都是膠原蛋白,只要是見過她的人,沒有一個會忘記,這樣天然的臉蛋兒跟那些打了針,磨了骨頭的女人完全不同,沒有一絲人造的痕跡。

這也是她能夠在慕色如此受歡迎的原因,只是這樣的生活并不是她想要的,沒有人能夠看到她在歡聲笑語的時候,隐藏在暗淡燈光之下的寂寞和無奈。

老天是公平的嗎?給了她一張萬人羨慕的臉蛋兒,就應該要讓她接受這麽多的磨難嗎?

可是現在凹陷的眼窩和兩頰,以及蒼白毫無血色的嘴唇,讓人快要看不出來她以前的樣子,就連眉骨和顴骨,都沒有了肌肉覆蓋,讓人不敢碰,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把這僅有的皮肉給弄破了。

突然像是醒了一般,頭輕微的點了一下,随後迅速緊跟着的,是全身上下不受控制的抽搐,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瘋狂的收縮,讓她的動作完全不受意識掌握。

快速打了鎮定,癫痫狀态才終于控制住,醫生做着緊急處理,可是卻沒有人知道站在一旁的這個男人,何時擦掉了額角泛出的細汗。

此時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是加大了消炎藥退燒藥的劑量,同時随時觀測以防出現意外。

她有多少天沒醒,陸簡清就有多少天沒睡,每天就只靠着咖啡和能量飲料來支撐,公司的工作也全部都拿到了醫院來處理,因為他不想要錯過許流年的任何一點變化。

盡管他知道機器檢測要比他肉眼看要準确的多,但是他一定要保證許流年活着,幾天下來,就連他的面色也變得格外蒼白,助理無數次強制他休息,都被無情的拒絕了。

至于陸老爺子和陸夫人那邊,他直接堵了公司人的嘴,任何一個人敢說出去,就準備卷鋪蓋走人,不然這個時候陸夫人早就要到醫院裏來鬧了。

偶爾睫毛的顫動,讓人以為她做了什麽噩夢,但是實際上她現在的世界,一片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的潛意識裏面是什麽,睜開眼看見的會是誰?如果不是她期盼着的人,那她寧願永遠這樣閉着眼活下去。

可是她沒辦法這樣繼續昏迷,因為總有一個聲音在耳邊呼喊着,一如當時暈倒之前不停傳進耳朵的那幾聲流年,具體的內容她聽不出來,她努力想要去分辨,可最後還是失敗了。

或許只有睜開眼睛,才能夠知道耳邊的人正在說什麽,可是眼皮好沉,長久未睜開的眼睛,似乎連肌肉都已經退化了,她試了好久,才終于找回感覺。

眼睛好像是能感受到一絲光亮,有些刺眼,但也在能夠承受的範圍之內。

不過她要先睜開眼,才能表達自己的意願。

她不是緩慢睜開眼睛的,而是猛的掀開眼皮,光亮照進了眼睛,繼而又不受控制的閉上了眼,随即也難受的皺起了眉頭。

正坐在床邊敲打着鍵盤的陸簡清,自然是第一時間看到了她的反應,目光一緊,以為她又再一次抽搐,擡手迅速按了呼叫鈴。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