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太後
翌日王爺稱病在家不上早朝,王妃則盛裝打扮,由轎子擡着進宮給太後請安。坐在六人擡的轎子上,隔着飛舞的紗幔,楊英俊看到粗犷宏偉的宮牆屹立在面前。轎子讓守宮門的侍衛攔下了,梅蓉拿了不知什麽東西給侍衛看,然後就放行了。
“梅蓉……”
梅蓉急忙湊到轎旁:“娘娘?”
“方才給侍衛看的通行證給我看看。”
“啊?”梅蓉拿出一塊四方形的東西:“娘娘指的可是進宮的腰牌?”
楊英俊接過腰牌,仔細翻看。青銅所鑄,正面紋路反複,背面刻着一個歪七扭八的古文字。
“梅蓉,這背面寫的什麽?”
梅蓉大吃一驚:“娘娘,此乃“楊”字,是您母家的姓啊,娘娘您怎麽……”
母家也姓楊?還真是五百年前是一家啊!
楊英俊笑了一聲:“緊張什麽?閑着無聊逗逗你罷了。這腰牌是我讓你收着吧?”
“是啊,一直都是奴婢收着的。”
“這入宮的腰牌王爺可有?”
“那倒沒有。王爺雖是聖上的弟弟,可畢竟是外臣,不得皇上召見,是不能随意入宮的。娘娘您不同啊,您是太後娘娘的親外甥女,皇上特意賞了入宮令牌給您,方便您随時入宮請安。”
“你倒是清楚。”
“娘娘說笑呢,奴婢自小跟着娘娘,怎會不知?”
“你這個小可愛。”楊英俊伸手在梅蓉鼻子上輕輕一刮,逗得梅蓉“咯咯”直笑。
梅蓉道:“娘娘近來甚是喜歡問奴婢事情,可是有什麽緣故?”
“也沒什麽,最近老是頭疼,有些事反而記不得了,以後還要靠你多多提醒。”
梅蓉立刻緊張起來:“娘娘頭疼怎麽不說?奴婢實在該死,居然不知娘娘身體抱恙。不如奴婢去跟太後娘娘告罪,娘娘您先回府休息吧?”
“不用,來都來了,沒事的。”
梅蓉忽然又放松下來,笑容有些暧昧:“不過也是,如果讓皇上得知娘娘頭疼,定會命禦醫為娘娘診治的。”
楊英俊敷衍地笑了笑,沒說話。
一路來到長樂宮殿外,一老太監迎上來,滿面和氣的笑容,施禮道:“老奴見過王妃娘娘。”
轎子緩緩落下,梅蓉伸手扶了楊英俊下來。楊英俊本不想叫個女孩扶的,可是他今天腦袋上的裝飾品實在太多,又都分量十足,他現在就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生怕站不穩,也只能倚靠梅蓉扶着了。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太監,脂粉氣也太重了吧?
楊英俊默默吐槽,臉上卻是禮貌的笑:“公公免禮。”
“娘娘,太後早已等候多時了。娘娘裏邊請。”
楊英俊由梅蓉扶着,梗着千斤重的腦袋目不斜視地跟着老太監往裏走,途中還踩了幾次裙子,險些摔倒。老太監吃驚地看了她幾眼,道:“娘娘,您的脖子……可是落枕了?”
“……”楊英俊皮笑肉不笑地:“是啊,昨晚沒睡好。”
“一會兒您回了太後,太後定會召禦醫來為娘娘診治。”
楊英俊只能幹笑。
剛進殿,就聽一人驚喜地:“可是我然兒來了?”
老太監樂呵呵地應道:“回太後,正是王妃娘娘來給您請安了。”
楊英俊上前,學着昨日榮側妃的樣子欠身:“給太後娘娘請安。”好歹是演過戲的,學起來還是有模有樣的。
“免禮免禮。來,然兒,到姨母身邊來。”
楊英俊擡眼去看,就看到鳳榻上端坐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大約三、四十歲,保養得那叫一個好。要不是她眼神太過世故,楊英俊真的會以為她不過二十六、七。
太後是個成熟的大美人,這對楊英俊來說,真的是非常賞心悅目的事。
他笨手笨腳地提拎着長裙,緩緩走過去。太後笑容滿面地沖他伸出一只玉手,他十分歡喜地握住,由着太後拉他坐在榻上。
“你個小沒良心的,自己說說,有多久沒來看姨母了?”
面對美人,楊英俊本能開啓“溫柔王子”模式——偶像巨星的後遺症,他故作憂愁地嘆口氣,道:“太後,您有所不知,我啊,還真是不願來看您呢!”
殿內一片寂靜,太後臉上的笑容漸漸發僵,卻聽楊英俊接着道:“每次看到太後,就讓我心生自卑。太後,您實在太美了,我……我每次看了,都自慚形穢。”
“哈哈哈哈哈……”太後朗聲笑了起來,抓着楊英俊的手拍着,道:“你這丫頭,什麽時候學的油嘴滑舌。”
楊英俊反過來摸了把她的手,不錯,非常滑嫩,嘴上道:“我說的可是實話,怎麽就是油嘴滑舌了?”
太後對着侍立一旁的老太監道:“瞧瞧瞧瞧,哀家就說了,還是然兒深得我心。也只有然兒,才願意說這些話來哄哀家開心。”
老太監連連附和。
太後慈愛地看着楊英俊,道:“然兒,姨母瞧着你像是瘦了,可是冀王欺負你了?”
“額……沒呢,我前些日子減肥,估計出成果了。”
太後一愣:“減肥?”
“是啊,女孩子嘛,總是希望自己瘦一些的,骨感美嘛。”
太後不贊同地:“這哪行啊?不能再瘦咯,不好懷孩子啊。”
“……”楊英俊幹笑道:“太後說的是,我回去就死命吃。”
太後無奈又縱容地笑了,道:“昨兒冀王在殿上忽然昏厥,可有大礙?”
“沒事沒事,她就是……沒吃早餐,低血糖。”
太後愣住:“低血糖?”
這時有宮女進來禀話:“太後娘娘,皇上這會兒下了早朝,往這邊過來了。”
太後看了身邊的王妃一眼,見“她”沒什麽反應,就道:“知道了,退下吧。”
宮女退下後,太後道:“然兒,午時留下陪哀家用膳吧?”
一聽“用膳”二字,楊英俊毫無抵抗力地點頭了:“好啊!”王府裏的夥食已然可以稱上一流,卻不知這皇宮裏的禦膳又是怎樣的人間美味。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迫不及待和滿心歡喜看在太後的眼裏,被自然地曲解成是因為聽到皇上要來,太後臉上的笑容便淡了些。
楊英俊想起昨晚美麗交代的任務,眼珠子轉了轉,挨到太後耳邊撒嬌:“太後,跟外甥女說說您年少時候的事吧!”
太後挑了下眉:“怎麽忽然問起這個?”
楊英俊拉着太後的胳膊輕輕搖晃,用鼻音撒嬌,道:“那人家想知道以前是姨母比較多人追,還是家母比較多人追嘛!”看看看看,哥這演技,影帝啊影帝,這特麽忽然穿越真是娛樂圈的巨大損失。
“追?”
“……就是追求啦。正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太後您又這麽美,年少時肯定有不少公子哥兒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吧?”
太後又是一陣大笑,道:“你啊……哪有什麽公子哥兒呀?姨母自打懂事起,就知道自己将來是要進宮侍奉皇上的。年少時多羨慕你娘親啊,能夠嫁給自己鐘情的男子。”
老太監忽然變了臉色:“太後……”
太後冷冷斜了他一眼,嘴角笑容不變:“如今先皇已去,難道哀家就不能對自個兒的親外甥女說說體己話?”
“老奴不敢。”老太監吓得跪伏在地。
“行了,你們都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
宮裏伺候的人告退離去,整個殿內只剩太後和楊英俊。楊英俊有些坐立不安,只能扯開話題道:“太後,說了這麽久口渴了吧?我倒茶給您喝啊?”
太後卻拉住他的手,道:“不用了。你方才不是說,想知道姨母與你娘親年少時有多少人求親嗎?哀家記得你母親二八年華時,那登門求親的媒人,都快踏破家裏的門檻了。那年我才十四,看着那麽多人想娶姐姐,就去問家父,為何沒有人向我求親?是因為我容貌醜陋嗎?家父說,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将來是要進宮當皇妃的,又有誰敢上門求親?能夠嫁給皇上,我想,這應該是每個女人夢寐以求的吧?”
楊英俊見太後停下來看着自己,目光深邃,以為是要他發表意見,就道:“也不見得啊。這宮裏雖然錦衣玉食,榮耀無雙,可是深宮難免寂寞,還要守那麽多規矩,沒自由啊!”
太後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當真如此想的?”
“啊?”楊英俊茫然道:“額……是不是我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對不起啊太後,我只是随便說說的,您別怪罪……”
太後輕輕地搖頭,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看着她的目光變得柔軟:“難得你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想法。看來,你和冀王是真的琴瑟和鳴了。”
“啊?”什麽鬼?怎麽好端端的又扯到冀王頭上了?
太後一笑,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有些話哀家不說,你也會明白的。”
“……”太後,我是聰明沒錯,但是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啊!
算了,現在不是猜啞謎的時候。
楊英俊鎮定了下,道:“姨母,您不要怪外甥女唐突。外甥女見姨母年紀輕輕就要獨守宮闱,心裏實在難受。倘若姨母不是身在帝王家,如此芳華,要在另擇夫婿……”
太後臉色大變,斷然喝道:“王妃!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楊英俊心中大叫一聲“死了”,手腳麻利地滾下榻來,跪在地上:“太後恕罪。”
“你這番話倘若被外人聽到,那可是殺頭大罪!你已貴為王妃,說話怎麽還如此不知輕重?”
“太後教訓的是,我……不是,妾身知罪。”
太後沉默良久,終是嘆了口氣,道:“起來吧,以後莫在說這種混賬話。”
“是,謝太後。”
楊英俊滿頭冷汗地站起來,太後伸手拉住她,又變回慈祥的面容,道:“然兒,哀家知你體貼,可是在這深宮裏,有些話,是說不得的,知道嗎?”
“知道了。”媽呀,差點被吓破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