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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真相大白

一路跑到榮俞佳的院子。此時天色已晚,榮俞佳的院子早早地挂起琉璃燈。院子裏養着的幾缸蓮花,在靜靜地開放。

“王妃娘娘?”彩兒看到他,露出吃驚的表情。

楊英俊鎮定下來,道:“榮側妃呢?”

“回娘娘,榮側妃身體抱恙,沒有胃口,早早歇下了。”

“這麽多天還沒好?”楊英俊頓了下,道:“身上的傷呢?”

“傷?”彩兒似乎吃了一驚,随即道:“好多了。”

“用的是什麽藥?”

“這……”

“何人在外面?”屋子裏傳來榮俞佳病弱嬌喘的聲音。

彩兒忙轉身往裏走:“娘娘,是王妃娘娘來了。”

楊英俊一言不發地跟了進去。

榮俞佳面色蒼白地撐起身子,靠着床頭,用巾帕掩了嘴角輕咳兩聲,道:“姐姐這會兒怎麽來了?”

楊英俊對彩兒道:“去倒杯水給你家主子。”然後走到床邊,垂眸看着床上嬌弱的女子,即使面帶病容,也依然難掩傾城之色,“你怎麽樣了?”

榮俞佳淡淡一笑:“多謝姐姐關心,已無大礙了。”

楊英俊忽然拉起她的左手,榮俞佳吃了一驚:“姐姐?”

楊英俊一直半低着頭,沒有看她的眼睛,手無意識地撫弄着對方的手指:“你十指纖纖,柔弱無骨,怎的掌心和虎口卻有繭?”

榮俞佳莞爾一笑:“妾身自幼在戲班長大,拿慣了花槍,也學得一些花拳繡腿,不似姐姐命好,千金之軀,身嬌體貴,十指不沾陽春水。”

楊英俊苦澀地笑了笑:“你在挖苦我啊?”

“妾身不敢。”

“俞佳……”

“嗯?”

“今日你與關忠義下去王爺殿外的密室,可發現什麽了?”

榮俞佳面不改色:“那密室陰暗古怪,十分吓人,妾身在裏頭幾乎是閉着眼的,未曾發現什麽。怎麽?關護院發現什麽了嗎?”

楊英俊終于擡頭看她,卻看到一雙困惑的眼睛:“關護院失蹤了。”

榮俞佳面色一變:“什麽?怎麽會這樣?”

“我懷疑他是皇上派到王府來的奸細。”

榮俞佳撐着坐直身子,面露驚惶,反抓住楊英俊的手,道:“難道姐姐在懷疑我?姐姐,妾身并不知情啊!”說着,眼淚撲簌簌掉下。

那副軟弱的樣子,人畜無害,我見猶憐。

楊英俊胸口一痛,看着她,半晌道:“你上次說摔傷了胳膊,現在怎麽樣了?”

榮俞佳的右手無意識地撫上左胳膊,笑容多了幾分不自在:“已經好了,勞姐姐挂懷。”

楊英俊目光哀戚地盯着她:“用的什麽藥?好得這麽快。”

榮俞佳淡淡地垂下眼簾:“就是普通化瘀活血的藥油。”

“是嗎?藥油味道嗆鼻,可你身上聞着,卻有股淡淡的藥草香。”

“那是……新出的藥油,味道清新。”

楊英俊看着她,不再說話。

榮俞佳忽的擡頭看他:“姐姐問這個做什麽?”

楊英俊面無表情:“我擔心妹妹一時糊塗,錯将燙傷膏當成了化瘀藥。”

榮俞佳身子輕輕一震,面上卻不見半分波動:“姐姐這是何意?妾身愚鈍,請姐姐明示。”

“你的傷,是在刺客血洗王爺殿時弄的吧?”

榮俞佳木然道:“姐姐何出此言?”

“明明是燙傷,卻騙我是摔傷,為什麽呢?因為你燙傷的位置實在太奇怪,你不知怎麽解釋,幹脆就扯了謊,想瞞天過海,是嗎?”

榮俞佳沒說話。

楊英俊嘆口氣,眼底有深深的疲倦:“我去看過命案現場,小蝶和小翠的屍體附近,都有一盞燈籠,唯一的不同在于,小翠的燈籠距離她的屍體有一定距離,且燈罩和燭火分離。我當時雖覺得古怪,卻沒有多想。現在想來,或許是因為小翠曾用燭火攻擊兇手,兇手一時不備,被燙傷了胳膊,對嗎?”

榮俞佳露出好看的笑容,杏眼璀璨如星:“妾身卻不知姐姐居然有說書的本事,真是才華橫溢。”

楊英俊不理她的挖苦,繼續道:“為什麽小蝶在見到王爺寝殿內有人時沒有第一時間喊‘捉刺客’呢?我一直以為那是因為她看到的是熟人,所以沒有起疑心。可是即使是熟人,大半夜出現在王爺寝殿也必然不妥,她到底為什麽沒有起疑?除非,那個人是王爺的枕邊人,身份地位特殊,即使大半夜出現在王爺寝殿,只要說一句‘思念王爺,夜不成寐’就足以令人信服。”

榮俞佳低頭随意地玩弄着自己的發梢:“可你別忘了,王爺的枕邊人,可不止我一個啊。”

“王管家跟我說,小蝶和小翠的致命傷口,與其他人有所不同。”楊英俊忽然轉了話鋒,道:“其他人多死于刀劍之下,只有她們兩個,是被匕首刺死的。可是小蝶的致命傷在背後啊,到底什麽樣的匕首,可以鋒利到從背後直捅心髒?天下間,怕是只有北漠狼族的血刃匕首才能做到吧?可是血刃匕首是貢品,尋常人有錢也買不到。我問過王管家,他說王爺有一把,還專門找匠人鍍了銀,随身帶着,用于飯前試毒。可是,兩個月前,王爺的血刃匕首不見了,本以為是狩獵時遺失,如今想來,應該是被人偷走了吧。”

榮俞佳挑了下細長的柳葉眉,唇邊笑意更深了:“姐姐難不成懷疑是妾身偷的?又是竊賊又是殺人兇手……姐姐還有什麽罪名想安在妾身身上呢?”

“像血刃匕首這樣削鐵如泥的利器,如今卻成了殺人兇器。為避免被人懷疑,應該早早丢棄才是。可是凡習武之人,又有誰能舍得?我想,只要在王府各殿各院仔細搜一搜,或許能找到,榮側妃你覺得呢?”

榮俞佳臉上的笑容凝結了,她看着楊英俊,目光漸漸變得冰冷殘酷。

楊英俊悲憫地看着她,似嘆非嘆道:“俞佳,你是鳳華門的人吧?”

榮俞佳仰天大笑三聲後,美豔的臉上不見了病弱之态,淩厲的氣勢從她身上迸發而出,令人望而生畏。

“楊翩然,我一直以為你不過是個嬌生慣養,只懂風花雪月,争風吃醋的無知婦孺,如今看來,倒是我小看了你。”

楊英俊面色一白,道:“果真是你……你到底想從王府拿到什麽?為什麽要殺那麽多人!?”

榮俞佳面無表情道:“我也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是不是皇帝?”楊英俊撲上去,抓住她的雙肩用力搖晃,“你們到底想要什麽?什麽東西重要到令你不惜殺了那麽多無辜的人!?”

榮俞佳笑了,笑容如院子裏靜靜綻放的蓮花,美得純粹,卻帶着不易察覺的危險:“姐姐,你不是想知道血刃匕首在哪嗎?”

楊英俊一怔。

下一秒,榮俞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枕下抽出匕首,一把抵住他的咽喉。而她依然在笑,笑得殘酷:“冀王妃,我該說你聰明還是愚蠢呢?你既已知道我是奸細,又為何只身來找我對質?難道你以為你派來跟蹤我的那兩人會來救你?呵呵,這會兒彩兒應該已經将他們解決了吧。”

楊英俊痛心地看着她,眼圈漸漸濕潤了:“這麽說,你連我也要殺,是嗎?”

榮俞佳像聽到什麽笑話般大笑起來,手卻穩穩地握住匕首。匕首的鋒刃散發着冰冷的氣息,楊英俊感覺脖子涼飕飕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事到如今你怎麽還能說出這樣的話逗我笑呢?你可別忘了,我剛進府的時候,你是怎麽折磨我的?!”榮俞佳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手下一用力,匕首劃破了楊英俊雪白的脖子,一絲血痕流了下來,卻不曾沾染鋒刃,“一面說着鐘情皇上,一面又惱恨王爺娶側妃,像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留着何用!”

楊英俊絕望地閉上眼,忽聽一人走進來道:“門主,既然事已敗露,我們還是盡快回去向主子複命吧!”

楊英俊睜眼看去,進來的是彩兒,如今也沒了丫鬟該有的謙卑神色,冷冰冰的樣子倒不失殺手風範。楊英俊忍不住在心裏自嘲,這一個個的,都是神演技。

榮俞佳冷冷道:“等我殺了這個女人再說。”

“住手!”又有人闖進來了。

楊英俊苦笑,今晚還真是熱鬧。

榮俞佳吃驚道:“你怎麽來了?”

來者是上官流雲,他看了楊英俊一眼,道:“彩兒怕你有麻煩,所以通知我來。你快放了冀王妃。”

榮俞佳皺眉道:“為何?反正她已經背叛了主子,何不殺了她?”

上官流雲急道:“殺不殺她應該交由皇上決定。既然東西已經到手,你的身份也已經敗露,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榮俞佳面露不甘。

“無雙!”

在上官流雲的呵斥下,她終于妥協:“算你走運!”說完,反握匕首,用銀刀柄狠狠敲在楊英俊的後脖子上。

楊英俊只覺得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恭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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