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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相互訴說了彼此心意, 沈奕瑾和施南钺擁抱着, 都不願分開對方,他們在床上待了許久,直到外頭的腳步聲漸漸多起來, 這才相繼起身。

他們走出營帳時, 已經過了辰時, 而營地的空地上, 将士們早已開始進行操練了。

營帳外站着的守衛見到施南钺出來, 便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将軍,聲音嘹亮。

施南钺朝守衛點了下頭, 吩咐道:“去請赫章、洛正青還有封白三位副将過來,還有, 傳我命令下去, 一個時辰後,動身前往雲山。”

“是。”守衛不敢懈怠,抱拳應聲後就連忙轉身去了。

施南钺又讓另一個守衛去準備些吃食過來, 然後就領着沈奕瑾, 去不遠處的河邊洗漱。

聽了守衛的傳話,赫章、洛正青還有封白三人分別來到施南钺的營帳,柏蘇自是和封白一起的, 他們掀開門簾進去時,恰好看見施南钺在給沈奕瑾夾菜,一臉寵溺。

施南钺和沈奕瑾剛在用早飯。

聽見聲響,施南钺擡起頭, 看見他們進來,就問了一句:“你們可用過早飯了?”

沈奕瑾聞聲,也擡起頭來,朝他們點了點頭,問好。

柏蘇朝沈奕瑾一笑,然後對施南钺道:“你們吃吧,我們都用過早飯了。”說罷,他便走到一旁坐下,又給自己倒了杯茶,自顧自飲了起來,很是随意。

聞言,施南钺微微颔首,又看了看依舊站着的封白三人,指了指柏蘇旁邊的位置,道:“你們也都先坐下,等我片刻。”

說完,施南钺便低下了頭,不過吃飯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只是他還是不忘細心地給沈奕瑾夾菜,或者将他喜歡的菜色,換到他的面前,又讓他吃的慢一些,無需太趕。

每當這時,沈奕瑾都會擡頭看他,又給他一個極為燦爛的微笑。

施南钺也會回視他,笑的滿目溫柔。

盡管此時,施南钺和沈奕瑾并沒有太暧昧的舉動,也完全沒有方才那麽放肆和親昵了,但是他們兩人之間,仍舊存着旁人插不進的溫馨氛圍,一颦一笑,皆是默契,舉目對視之時,又滿是溫情,稍微有心一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其中變化。

所以,理所當然的,他們之間關系的變化,沒能瞞過赫章、洛正青、封白以及柏蘇四人。

赫章原先并沒有發現施南钺喜歡沈奕瑾,只是覺得他們将軍待沈秀才很不同,覺得沈秀才是特別的,因此這會兒,他驚愕不已。

睜大雙眼,赫章先是盯着沈奕瑾看了看,很快就轉開視線,又往施南钺看去,瞧着他們兩人的脈脈溫情,他忍不住扭過頭,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身邊的洛正青,眨了下眼,用眼神向他詢問自己的猜測。

“真是笨蛋。”洛正青擡手揉了揉他的頭,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對他輕輕點了點頭。

“啊——!”赫章剛想叫出,就被洛正青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赫章無法驚呼,只好用力地抓住了洛正青的手,但仍是滿臉的激動。

而另一旁的柏蘇和封白冷靜的多,他們見此情形,不由對視了一眼,接着又默契的相視一笑,眼神都有欣慰和祝福。

他們放在下面的手,也自然地交握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施南钺和沈奕瑾就先後用完了早飯。

叫來外面的守衛将空碗撤下,施南钺擦了擦嘴角,擡眸朝赫章和洛正青看去,問他們道:“昨日,林龍和姜雲二人可有動靜?”

聽了話,赫章收起訝異,正色道:“有。昨夜三更時,姜雲突然領了一個人來見林龍,縱然那人穿着士兵的服飾,但我能很确定,他并非是軍中之人,他的面孔極生,賊眉鼠目,我從未見過,他在林龍的帳篷裏待了将近半個時辰,才在姜雲的帶領下,又離開了營地。”

“我和洛哥跟着姜雲和那人出了營地,便見那人脫了士兵的衣服丢到姜雲懷中,又和姜雲說了幾句話,就往轉身離開了。因為将軍之前囑咐過,要讓林龍将消息傳出去,所以,我們便沒有攔着他,而洛哥也僅是遠遠跟着他,看他到底去向哪裏。”

“我跟着那人一路往北,見那人上了雲山才回來。”洛正青面無表情的接過話,告訴了施南钺那人的最終去處。

施南钺‘嗯’了一聲,眼睛又重新看向了赫章。

赫章繼續道:“洛哥跟着那人離開之後,我本是要回來向将軍禀報的,卻又發現姜雲拿着那一身士兵的衣服,往一旁的林子走了進去,我覺得疑惑,便也跟了過去。”

說到這裏,赫章蹙起了眉,停了停,才接着往下說道:“我跟着姜雲走了一段路,到了林裏,就看見一名士兵倒在地上,氣息全無,已經死了,姜雲正把衣服給他穿上,想來,那士兵該是被姜雲先殺死,然後他又拿了士兵的衣服給那賊眉鼠目之人換上,好讓那人混入營地見林龍的。”

施南钺将茶杯置在桌上,皺了皺眉,問道:“那名士兵的屍首現在何處?”

赫章回答:“我怕林裏有猛獸,就挖了坑,将他暫時埋了。”

施南钺點頭道:“待山賊除去後,再将他好好安葬,然後查查他的親人在何處,安置費多給他們一些。”

“是,将軍。”赫章應聲。

柏蘇在一旁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钺兒,如今已經證實那封信上所言不假,林龍确實與山賊有所往來,今日的計劃,林龍應該也全部告知了山賊,你打算如何做?”

輕敲了一下桌面,施南钺沉吟道:“将計就計。”

擡頭往封白看去,施南钺道:“封白,你留在山下,和伍力一起嚴防所有出路。”說罷,他又看向柏蘇,道:“師父,請你和我一起上山。”

“好。”柏蘇笑了下,答應了。

将視線重新落在洛正青和赫章身上,施南钺又道:“至于你們二人,仍和昨日安排的一樣,和林龍他們一起上山,這一路,林龍和姜雲勢必會找機會離開,你們要看好他,不要讓他們逃了,只要他們在,埋伏的山賊便不會輕舉妄動。還有洛山兄弟,你們要将他保護好,勿要讓山賊傷了他的性命。”

隔了一會兒,施南钺又補充道:“另外,将你們昨日尋到的,從瘴氣林上山的路線畫出來給我。”

聞言,赫章擡起頭,吃驚不已道:“将軍要從瘴氣林上山?”

“不錯。”

赫章皺眉:“可瘴氣林危險萬分,縱然有神醫的解藥……”

“我知道。”打斷了他,施南钺道:“但林大夫給了藥,能幫助我們許多,只要不被瘴氣所侵,就已經足夠了。”

赫章仍是皺着眉,他和洛哥進去過,雲山的瘴氣林不單單只是瘴氣危險,應該說,整個林子,都十分危險。

看了一眼赫章,洛正青搖了搖頭,代替施南钺跟他分析道:“昨夜林龍已經将消息成功傳給了山賊,山賊知道了我們進攻的線路,勢必會出動所有人手,沿途安排埋伏。但山賊人數有限,一旦分出人手埋伏,他們的後方山寨便沒有人把守,只要我們能繞過他們設下埋伏的路線,便能不費一兵一卒,直取山寨。”

施南钺的眼神一凜,接過話道:“一旦山寨失守,那些山賊就沒了退路,只能下山,山下有伍力駐兵把守,他們只要一下去,就是自投羅網。”

這些道理赫章自然明白,他只是覺得過于冒險罷了,不過他也知道自家将軍是不會輕易改變想法的,便斷了繼續勸說的念頭。

見赫章不再說話,施南钺揚唇笑了笑,随後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下去。

見此,四人點了頭,便也不再停留,起身出了營帳。

待他們四人離開後,施南钺才偏過頭看沈奕瑾,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斟酌了會兒,問他道:“小瑾,你可要和我一起去?”

聽了話,沈奕瑾先是驚訝,反應過來後便用力地點了頭,疊聲應道:“要的,要的!”他本以為,施南钺并不會讓他跟着上山,只會讓他呆在山下等着。

看着沈奕瑾面露驚喜、雙眸發亮的模樣,施南钺微微一笑,又捏了捏他的耳垂,溫聲道:“你可是以為,我會将你留下?”

“嗯。”沈奕瑾也不隐瞞,老實地點了頭。

“傻瓜。”

施南钺笑了笑,忍不住又想和沈奕瑾親昵,而想起兩人的關系,便不再遲疑,幹脆地欺身上去,吻住了他的唇瓣,這個吻并非是之前那般的深吻,可也十分溫柔。

沈奕瑾閉上眼,任由他的唇印在自己的唇上,覺得一顆心跟抹了蜜一樣的甜,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揚。

過了半晌,他們才分開,只是彼此相交的視線,卻還是帶着缱绻,仿佛下一刻,便能天雷勾動地火。

安靜地凝視了一會兒施南钺,沈奕瑾又憶起了之前在杭州城裏的事,不禁蹙起了眉,猶豫道:“可我不會武功,若是和你們一起上山,會不會拖累了你們?”

“不會的。”施南钺猜到沈奕瑾想起了什麽,便直視着沈奕瑾的雙眼,神情溫柔,一字一句說道:“你從來不是累贅,也一定不會拖累我們。”

迎着施南钺帶着信任的雙眼,沈奕瑾游離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起來,他笑了起來,認真不已道:“有林老頭特地給我配制的藥,我一定不會拖累你們。”

“嗯,我信你。”施南钺笑着,在他的額頭落下了一個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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