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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林龍不願再說, 施南钺盯了他片刻, 就沒有再勉強他,只是交代了赫章将他放下,便帶着沈奕瑾離開了。

回到自己營帳, 施南钺點了燈, 在中間的木桌旁坐下, 打開木盒, 拿出裏頭的書信和賬本。

他先是看了書信, 又看了賬本,然後緊緊皺起了眉, 臉也放了下來。

沈奕瑾鋪好床,也來到他身旁坐下。

擡起頭, 他見施南钺神情肅然, 臉色難看,不由問道:“怎麽了,施大哥?”

“你看看。”施南钺沒有隐瞞, 他拿起了桌上的信件, 遞給沈奕瑾,示意他接過。

沈奕瑾猶豫了會兒,還是接了過來, 他低下頭,借着微弱的燭光看了起來,看完,也皺起了眉, 胸中堵着一口氣,憤怒不已道:“許汜和何振,也太貪了!”

光是一封信中提及的銀兩,就已經達到了百萬,這裏有八-九封信,若每封信都有銀兩往來,那麽金額已然堪堪要過千萬,這是要搜刮多少民脂民膏,坑害多少百姓,才能籌集到的數額,又由多少百姓被他們迫害,丢了家園和田地,卻無處可伸冤!

沈奕瑾将手中的書信放下,擡起頭來看施南钺,問他道:“施大哥,你準備如何做?”

施南钺道:“既然證據已有,自然是要抓人的,我會命人快馬加鞭回京,将此事禀明陛下,至于許汜,我會親自去拿他。”

沈奕瑾微微颔首。

施南钺收起桌上的信件和賬本。

忽然,沈奕瑾抓住他的手,緊緊攥着,他垂着眸,沉默了許久,才緩聲問他:“那……施大哥要離開了嗎?”

許汜等人倘若全部落網,施南钺此行江南的任務便算完成了,他是朝中一品官員,是陛下心腹,自是不能久留江南,是要回京的,而自己卻要留在江南參加今年的鄉試,鄉試在八月,至今還有七個月,想到要如此長的時間無法見面,沈奕瑾便有些舍不得了。

将沈奕瑾的手反握住,包在自己手掌中,施南钺目不轉睛地注視着他,目光溫柔:“小瑾,你可要同我一起回京?”他在江南已經待了太久,江南事務一畢,就該回京述職了。

咬着唇,沈奕瑾遲疑了半晌,但還是搖了搖頭,與回答上一次施南钺在梅林問他時的回答一樣。

他依舊有自己的堅持,不會因為相知相許而有動搖,反而越發堅定。

施南钺心中了然,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沈奕瑾的臉,輕嘆了一聲,卻終究忍不住道:“小瑾,我舍不得你……”

他的小秀才有理想有抱負,他明白,也懂得,可是他們剛剛才在一起,又要分離,他舍不得,也不願意。

“我也舍不得施大哥……”沈奕瑾側過臉,依戀地蹭了蹭施南钺的掌心,滿眼的眷念和愛意,并不隐藏自己的心意,大大方方的展現了出來。

施南钺眼裏帶着笑意,眼神很是寵溺。

安靜了一會兒,沈奕瑾又擡起頭,靜靜地凝視着施南钺,眼裏多了一份堅持和驕傲:“施大哥,我喜歡你,也不想和你分開,可我不能一直依靠着你,站在你的身後,接受你的保護,倘若這樣,我會變成你的負擔,成了你的累贅,只會害了你……所以,你等我,我一會拿到這次鄉試的解元,堂堂正正考入京城,以我自己的能力,同你站在一起,并肩賞盡天下風景。”

柏蘇說過,施南钺因為手握兵權,又是陛下的心腹和唯一性信任之人,一直被那些老臣懷恨窺視着,朝中多少雙眼睛都在看着他,就想找到他的弱點,捉住他的把柄,将他拉下來,踩進泥土裏,進一步實現自己野心和掌控權利。

因此,施南钺這麽多年一直都是小心謹慎,步步為營,不敢有絲毫錯處,既是如此,自己若一直依靠施南钺,必然會變成他的弱點,被他人借自己攻擊他……

他不能害了自己最愛的人。

所以,他也要變強,只有自己也足夠強大,才能護住自己,也能護住對方。

聞言,施南钺心中一震,一顆心霎時變得暖暖漲漲,他突然欺身抱住了沈奕瑾,環在沈奕瑾腰上的手一直在用力,恨不得将懷中的小秀才直接揉進自己的身體裏,合二為一,再不分離。

埋首在沈奕瑾的脖頸,施南钺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擡起頭,在他的耳畔,語氣溫柔無比道:“好,小瑾,我等你,等你來京城。”

“嗯。”沈奕瑾靠在他的懷裏,也伸出手回抱住他。

他們這麽靜靜地擁抱了一會兒,然後,不知是誰起了頭,兩人又接了吻。

施南钺一手攬着沈奕瑾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頭,俯下了身。

起先,施南钺只是含着沈奕瑾的唇瓣,輕輕啃咬,一點一點添-弄,稍時才撬開他的牙關,伸出舌頭,在他的口腔裏掃蕩,而後又勾住他的舌,吮-吸和纏繞。

兩人溫柔缱绻的吻了一會兒,忽然之間,這個吻又變得瘋-狂而激-烈。

施南钺瞬間強勢起來,他張嘴,用力地吻着沈奕瑾,兇狠地像是要将沈奕瑾直接吞下一般,他環在沈奕瑾腰間的手,也開始慢慢移動,突然從沈奕瑾的下擺鑽進去,在他腰間的皮膚來來回回的摸索,注視着懷中人的眼睛變得深邃,帶着情-色和欲-望。

沈奕瑾閉着眼,睫毛輕顫,被吻得雙腳有些發軟,雙頰通紅,他靠在施南钺的懷中,仰着頭,乖乖任由施南钺吻着,又感覺一雙手在自己腰間輕輕撫摸,摸着自己的癢癢肉,也摸到了背脊……

沈奕瑾本就敏感,被這麽撫-摸,便再也受不住,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呻-吟。

這一聲低低婉轉的呻-吟發出,兩人同時一驚,一瞬間都停住了。

“……”

沈奕瑾猛地睜開眼,怔怔地看着施南钺,還未回過神來,他面帶□□,目如春水,偏偏眼神清澈還帶着茫然,毫不自知,着實勾-人不已,像極了魅-惑世人的妖-精,令人心甘情願臣服。

看着沈奕瑾誘-人的模樣,施南钺抱着他的手一緊,雙眸變得越發深邃,眼中的欲-望也越發強烈。

想要他。

想要他!

再也忍不住,施南钺突然彎下身,在沈奕瑾淬不及防下,将他抱到床上放下,又在他驚訝的目光中,欺身壓下,再一次重重吻上了他的唇。

這個吻,猶如狂風暴雨,卻也極為情-色。

這一次,施南钺的吻從沈奕瑾的嘴唇開始,又緩緩往下移,他在沈奕瑾的鎖骨處輕輕咬了一口,另一只手則又拉開沈奕瑾的衣襟,鑽了進去……

略帶粗糙的指尖碰到自己的皮膚,沈奕瑾終于回過神來,他看着自己上方的施南钺,臉頰紅的厲害。

臉頰又紅又燙,沈奕瑾抿了抿唇,眼神躲閃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渴望,伸出手,搭在了施南钺的身上,慢慢回應了他。

……

沈奕瑾喘着氣,滿臉通紅,渾身燙的厲害,他睜開眼,眼中水光潋滟,迎着施南钺含笑的目光,又憶起方才之事,猛地擡手捂住臉,又背過了身,實在不好意思再看他。

剛才的那個人,絕對不是他啊。

他怎麽會,發出那樣的聲音……

盡管他們并沒有做全,僅僅是互相纾解了彼此的欲-望,可沈奕瑾二十年來,一直單純的很,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不曾動過心,即便是他自己,也鮮少碰觸那處地方,若是有了想法,至多只是多讀些書,或去洗把臉,讓自己冷靜下來,但今夜他不止碰了,還碰的是他人的……

實在是太難為情了!

見沈奕瑾背對着自己,不好意思看自己模樣,施南钺輕輕地笑了一聲,又伸出手,就這麽将人抱進懷裏,從後頭環住他,讓他的整個背部與自己緊貼着,自己也把頭擱在他的肩上。

“小瑾,我很高興,喜歡你,很喜歡……”他在沈奕瑾的耳邊,低低的,輕輕的,一字一句說道。

沈奕瑾一甜,內心是止不住的歡喜,他嘴角勾起一個笑容,眉梢也染着笑意。

逐漸放軟自己的身體,他向後靠在施南钺的懷中。

兩人就在這營帳中,依偎着彼此,因為他們的身體相貼,即便外頭寒風呼嘯,也沒有絲毫寒冷,只覺得溫暖不已,雖然都沉默着不說話,氣氛卻也不尴尬,只有又幸福又溫馨。

沈奕瑾和施南钺本是精神的,一旦都不覺得疲憊,不過今日到底是走了山路又除了山賊,方才還抒發了欲-望,這會兒身心全部放松下來,于是這麽抱着一會兒,便雙雙入了夢鄉。

他們再次醒來,已經到了翌日清晨。

沈奕瑾沒有再去問施南钺何時要離開,他只是安靜陪着施南钺,看他處理事務,看他吩咐将士做事,視線始終落在他的身上。

而一旦他們的目光碰在一起,便會默契地相視一笑。

轉眼,又是五日過去了。

這五日內,赫章一一審問了那些抓來的山賊,山賊膽小又怕死,根本扛不住赫章的刑罰,很快就全部交代了,包括過的壞事,和這些年來勾結的官員。

所以,他們得到了一個又一個江南官員的名字,一張紙寫的滿滿,牽連之人,達到了百餘人。

其中包括許汜在內的數十名江南重要官員,罪名羅列出來,實在罄竹難書,一樁樁都足夠讓他們死上百次。

施南钺受了皇命,又有一柄可以先斬後奏的寶劍在手,他拿着這些證據,在第六日,便将涉案的官員全部擒獲,抄了家。

許汜聞聲想逃,甚至還易了容,他獨自一人偷偷混跡在杭州城內,想借機出城離開,他順利躲了幾日,可還是被施南钺認了出來,親手抓獲。

許汜被關在牢裏,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法辯駁,他的罪證樁樁件件,證據确鑿,牆倒衆人推,甚至他的幾個親戚,都反過來咬他幾口,報出幾樁命案,只為将功折罪,自己能保全一命,不被他牽連。

幾日之內,江南官場,風雲變幻,官員盡數落馬,再掀不起風浪。

沈奕瑾并非官府之人,也無皇命,能參與的不多,他唯一做得,便是将這些官員的罪名一一記錄下來,寫成案卷。

随着這些官員一一落網,新的證人和新的罪證開始接連出現,一些被害的、又苦于無處伸冤百姓紛紛站了出來,鼓起勇氣來到施南钺跟前狀告他們,許多過去的舊案也被重新翻了出來。

赫章和洛正青被吩咐處理這些舊案。

經過證據的比對和審訊,那些冤假錯案終于一一被推翻,曾經因為賄賂而僥幸逃過的真正犯人,全部落網,按照律法,受到了懲罰。

江南官場,經過這一次肅清,唯一幸存下來的官員,已經少之又少,但新委派過來的官員很快又會走馬上任,只不過,這一換,換上來的,就都是皇帝的心腹了。

韬光養晦這麽多年,這位年紀輕輕的皇帝終于不再懦弱,不再僞裝,江南一案,直接震驚了朝野上下,令那些處心積慮的老臣防不設防,被折了羽翼,丢了多少辛苦安插的官員。

一眨眼,又過了二十餘日。

此時已經到了二月中旬,冬雪消融,草長莺飛,冬日即将過去,和煦的春日就要到來。

而施南钺,也終于要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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