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次日, 一改前幾日的陰雨綿綿, 太陽終于破開了厚厚的雲層,冒出了頭。
細碎的陽光灑下,驅散了一連幾日積下來的寒冷, 讓人覺得暖意十足。
沈奕瑾和施南钺梳洗完畢, 坐下用早飯時, 便已經是辰時一刻了。
國子監的考試是從巳時開始, 午時結束, 這個時辰就差不多要出發了,因而兩人匆匆吃完早飯, 沒有在将軍府多停留,簡單準備了一下後, 便出了門。
大抵是因為這些日子以來, 一直都是陰雨綿綿的天氣,而今日終于出了太陽,溫度也上去了, 所以長安街上, 比往日更加熱鬧了。
走過長安街,施南钺将沈奕瑾送到了國子監門外。
施南钺沒有跟着一起進去,他馬上還要入宮, 然後再和趙寅還有朝臣們一起過來。
國子監的這場考試,每年一次,考試內容涉及很廣,除了全部學子都需要參與的書寫文章外, 還有六項各自報名的比試,分別是六藝的六項內容:禮、樂、射、禦、書、數。
而按照國子監的規定,每名學子都至少要報兩項,多報也可,但不能少。
經過之前的大肅清後,國子監內的小團體已經減少很多,南北學子逐漸融合起來,大家越發專心研究學習。
不過在這次的六藝的比試上,南北學子們,又一次劍拔弩張了起來,鉚着一股勁兒要争取勝利,争出南北高低來。
可是北方學子人高馬大,又因地理原因,在此六藝之中,射和禦兩項往往都能拔得頭籌,但在其他四項,卻稍顯落後,與之相反,南方學子雖然不善騎射,但在禮、樂、書、數四項卻尤為突出,兩邊都有優勢的項目,往往鉚勁兒到最後,還是論不出高低來。
這場考試,一考就是三日,除了第一日上午是文章的比試,其餘的兩日半,考的都是六藝的內容。
趙寅會去觀看的,便是六藝的考試,所以是午時過後,才會來到國子監。
自然,施南钺、豫王還有林言林老頭他們,也都要下午才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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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
沈奕瑾交完了卷子,便從考場走了出來,趁着午膳時間,他想回房休息一下。
回去的路上,他遇見許久不見的朱岩。
在之前,沈奕瑾還只是看不慣朱岩的行為,不願與他有過多接觸,但自從知道朱岩也成了趙榮的手下,與戎修誠相互勾結,聽從戎修誠的安排後,便對他越發不喜了。
所以,他在看到朱岩後,就加快了腳步,想要趕快離開。
但是朱岩就是故意在這條走廊上等待沈奕瑾的,哪裏會讓沈奕瑾輕易離開?只見他從石凳上站了起來,接着又快步走到了沈奕瑾面前,攔住了沈奕瑾的去路。
眼見去路被攔住,沈奕瑾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朱岩站在沈奕瑾面前,看着沈奕瑾的目光帶着瘋狂和癡迷,他目不轉睛地盯着沈奕瑾,絲毫不隐藏自己的感情。
被朱岩熾熱不已的目光燙了一下,沈奕瑾擰起眉,又往後退了半步,警惕道:“你找我有何事?”
看到沈奕瑾對自己避諱的态度和警惕的模樣,朱岩的臉色頓時放了下來,氣惱到不行,但他很快又想到在今日之後,自己就能完全地擁有沈奕瑾了,到時對方便能任自己處置……
思及此,朱岩便硬是壓下了自己心裏的怒火,勾起一個微笑,開口道:“奕瑾,你不必如此提防我,我不會對你做什麽,我只是許久不見你,想同你打個招呼罷了。”
沈奕瑾擡眸看了朱岩一眼,态度仍是疏離不已,他語氣淡淡道:“如此的話,就請你讓開些,我有點累了,想回房去休息。”
朱岩聽了話,立刻關心道:“你不舒服的話,我扶你回去吧。”說着,他就上前幾步,伸手想要去碰沈奕瑾的手臂。
“不必了。”打掉了朱岩朝自己伸過來的手,沈奕瑾冷聲道:“我自己能回去。”
朱岩冷着臉,望向沈奕瑾的眼神有些可怖。
而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名青年在不遠處喚了朱岩一聲。
朱岩聞聲,便移開了視線,不再看着沈奕瑾,剛才外露的吓人表情,也沒了蹤影。
收回了自己手,朱岩對不遠處的青年輕輕點了下頭,之後又看了一眼沈奕瑾,道:“那奕瑾你自己小心些,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的話音落下,又對沈奕瑾笑了一下,之後便越過沈奕瑾,走向了那名青年。
而當沈奕瑾回過頭時,只來得及看到青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