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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相隔多久她都希望能遇見他,只是下一次見面她一定要先認出他來。

帶着最後的心願,她凝望懷裏的男子很久,直到她感覺自己的靈魂也随着他一同離開了她才取下自己腰際的梅洛,這裏面裝着的是他給她的冰魄和連生果。

這顆透明的藥丸從來沒有人證實過它的藥效,可如今她什麽都不在乎了,哪怕是穿腸毒藥她也不懼。

“不要!”不知道是誰吼了出來,可清雪沒有看那人,她将冰魄含在嘴裏,口中的溫度将藥丸融化,随後俯身吻住風如歌沾滿鮮血的唇,将裏面的藥汁渡入了他的口中。

冰涼的感覺在她身上蔓延開來,身體的溫度也在漸漸流逝,原來冰魄也只是傳說啊......

“清雪!”南宮淩喊着,一直僵硬在原地的身形也向她急邁過來。

“別過來!”清雪怒目喝斥道,側首瞧着他滿臉的緊張與痛心,她的恨只會越深。

這個世上只有她懷裏的男子才真正愛她,不求回報不求得失,哪怕他在死時他口中呢喃的也是那三個字!

清雪低頭瞧着已經離她遠去的風如歌,嘴角彎出了虛浮了笑:“這樣也好,去了那裏就沒有人可以拆散我們了.......”她空洞的眼神仿佛透過風如歌的身體看見了另一個地方,那裏是他們都向往的世外桃源!

冰魄的藥效比風如歌當日研制時來的更猛一些,那食骨的寒意可以将人全身的血液冰封,針刺的痛也在身上越來越明顯。

清雪緊緊抱着風如歌,身體開始顫抖,那樣的冷滲入了骨髓,讓她無法将寒意驅走。

“抱緊我……抱緊我……”清雪祈求說着,唇色煞白,她想要緊摟他的身體讓彼此都能暖起來,可沒有溫度、沒有脈搏的他再也做不到了……

清雪無措哭泣着,剛剛才停止的淚随着她身體的痛再次決堤,她像是恍然明白自己的祈求與奢望永遠不會成真了,她睜着眼睛讓淚水滴落在他的染血的胸口,死死抱着他不想再放手。

血,從她唇瓣溢出,這樣的惺甜令她無動于衷。她在等着身上的痛楚結束,她希望自己還能追上他的腳步和他一同離開這肮髒的世界……

摟着風如歌身體的手臂在逐漸失去力氣,她無力擁緊他,意識也在漸漸消失,可她仍是想要抓住些什麽!

“清雪……”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急切,帶着恐懼與傷痛喊着她,可她卻無法睜開眼睛看那人是誰,黑暗在香噬她的靈魂、她的生命……她想,那就這樣吧,沉睡過去永遠不要再醒來……

才短短擁有半月快樂的清雪樓,如今随着風如歌的離開再次陷入了黑色壓抑中,此刻他們依舊像上次那樣站在廂房中等着禦醫診治的結果。

南宮淩早已黑了俊臉,可他也壓制着心頭的情緒一直一言不發,一雙赤紅的眼只是盯着榻上的清雪。

“怎麽樣?”南宮哲冷聲啓口,已經過了很久了,這該死的禦醫卻沒有任何反應。

“皇上饒命……”太醫騰得一下跪在了榻邊叩首求饒,渾身顫抖不知道該如何啓口,恐怕今日他是說了也是死,不說也要死了……

“到底怎麽樣了?”南宮哲勃怒吼道,失去了一直強壓住的耐心。

太醫瑟縮了一下肩頭,跪在地上的身子止不住的向後挪了一下,他埋頭回道:“姑娘……姑娘有喜了!”

“你再說一次!”一直不語的南宮淩頓時啓口,微眯的眼中藏着深不見底的黝黑,如此閻羅模樣的他更是令人膽寒心顫。

太醫沒有辦法,帶着一死的心再次啓口:“姑娘……有喜了!”

一下子房裏沒了一絲響聲,衆人的眼光全都看着榻上的清雪,她的面色白的如同一張宣紙。

“多久了?”視線沒有移挪辦法的南宮淩握着清雪的柔荑,冷然的嗓音令人聽出他此刻的情緒。

“半月了!”太醫老實回道,不敢在這個時候動一下,深怕一旁的帝皇會突然暴怒要了他的命。

站在床榻前的南宮哲和南宮皓皆是睜着一雙不可置信的眼睛,他們心裏想的更是同一個疑惑,這個孩子是誰的?

“你下去!”南宮淩難得沒有大開殺戒,他啓口的話語平靜的反倒更令人不安。

太醫也來不及多想,謝恩之後連滾帶爬的退出了房間。

“是風如歌的?”眼下只有他們三人,南宮皓毫不避忌的直言問道,擡起的眼眸中印着南宮淩的身影。

“若是讓她知道自己有了他的骨肉,你該不會……”

“這是朕的!”南宮淩心裏比誰都清楚,這個孩子是他的!

半月的時間,不就是那一夜麽?

不知道為什麽,當他聽到她有了自己的骨肉時,一直冷硬許久的心會頓時變得柔軟。他知道自己殺了那個男人她會恨自己,可如今有了孩子,他相信以她這樣的Xing格定不會再做傻事來傷害自己。

也許上天選擇在這個時候讓這孩子來,就是在替他挽留她吧!

南宮淩兀自想着,大掌包裹着清雪的柔荑,已經好幾個時辰了,她的手仍是冰冷的仿佛沒有溫度。

面對南宮淩的深情凝望,南宮皓和南宮哲卻是一臉的愁容,這一刻他們失去了一切立場來說些什麽。

兩人沒有再留在這裏,看着南宮淩的眼光他們知道他不會傷害她,至少如今有了孩子,他不會。

就在兩人打開門扇的那一刻,離開風國多日的南宮軒出現在了門外,見他憔悴又擔憂的神情,他們知道,他一定也知道了風如歌的事情了。

097 奢望

97 奢望

“她怎麽樣了?”啓口的話是令他們頗為驚訝的,這次見面,他對她的擔憂同樣沒有再掩飾。

兩人瞧了他片刻,微側首看向屋內,這樣的目光已是說明了一切。

南宮軒擰眉看去,才短短二十幾日不見,她似乎瘦了好多,又憔悴了好多,即使此刻閉眸昏睡,她的面容上依舊有着難以掩蓋的憂傷。

她是在為今日死去的那個男人傷心嗎?

南宮軒心中問着,邁出腳步步入房中走近清雪,可才到榻邊的他就聽到了身後兩位皇弟的話語。

“如今她懷有身孕,我們不宜在此多留!”這樣的借口若是換做從前想必他們三人全都不會理會,可今日不同了,在經過那場血腥的厮殺後一切都變了。

南宮軒聽到這個消息後胸口如鼓敲擊一般,黑亮的星目盯着清雪,黯然的目光緩緩下移來到了她依舊平坦的小腹,那裏已經有了孩子嗎?

一直希望的夢仿佛在這一刻碎了!他是如此的着急趕回來想要告訴她那一夜的真相,可如今發生的一切好似在告訴他,從始至終只有他一人在夢裏沒有醒來,即使他說了,她和他之間也不會有任何的交集。

南宮軒愣愣的矗立在那不能動彈,心房在一點一點的冷卻。

“你們該出去了!”坐在榻邊的南宮淩下了逐客令,冷淡的嗓音中已是對他們的談話起了反感。眼下的他只想安靜的陪着榻上的人兒,還有他們的孩子。

南宮哲和南宮皓兩人相視一眼便離開了,只有剛來的南宮軒面色有些難看的沒有挪動腳步,喉頭的痛是多日風寒的加重的征兆。

“你還有話要說?”南宮淩挑起了眉看着他,似乎很不滿他的肆無忌憚的目光放在清雪身上。

“這個孩子……是你的?”南宮軒動了一下眼睨向他問,其實自己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可他還是不甘心的想要問一問!

“除了朕,你以為還有誰能碰她?”南宮淩顯然有些惱了。

“……”南宮軒因這話喉頭一滞,愣了愣又道:“那真是恭喜皇兄了!”南宮軒低語道,出口的嗓音竟然也變得無力了!

他說完以後也走出了有她的房間,腳步沉重的走在梅林,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可又是如此的陌生!

他想做一個惜花人,無奈花兒早已被人采撷而歸了!

也許他的一生都要如此孤單的過活了,哪怕他坐擁江山,權傾天下,可得不到他想要的,他依然不會快樂!

低沉的咳嗽不斷從他口中溺出,他一直強忍的堅強在這無人之地總是全都卸下了僞裝。他停步咳着,胸口的痛火辣辣的,仿佛在灼燒他的心與肺一般,疼痛的感覺令他七尺男兒也卷縮躬起了背。

衆人的相繼離開讓閣樓廂房恢複了真正的平靜,眼下就只有南宮淩一人守着她,看着她昏睡的美顏,他居然希望她能一直這樣睡着不要醒來,這樣她就不會傷心不會想要離開他了。

“清雪,為什麽我們之間會變成這樣?”南宮淩握着她的柔荑放在自己的臉頰上低問,睨看她的眼眸充滿了溺愛與疼惜。

他是在意她的,可今日她卻選擇跟別的男人走。

“你可有一刻愛過我?你有嗎?”南宮淩想到她對風如歌說的話,平複的心又在隐隐抽痛了。

難道自己對她還不夠好麽?為何真心付出卻換來這樣的下場?

一室的安靜,一室的憂傷!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語,也沒有人能夠回答他。若是他此刻的疑惑是在清雪清醒時提出的,相信他也問不出了。

他一邊低聲呢喃,一邊用手背撫着清雪的臉頰,略顯粗糙的手掌緩緩向下來到了她的小腹,這裏正孕育着一個新生命。

這是她和他的孩子啊!

“若是男孩,我會将江山給他,清雪,你說好麽?”南宮淩開始幻想起他們的未來,嘴角也略微勾起,有着淺淺的幸福在裏面。

他看見了一幅很美的場景,那裏面有她在為他撫琴,而他教孩子習武,他們一家人有說有笑,一直到永遠……

這一刻,他在心裏說道,若是能實現這樣的願望,他願意用他所有的東西來換,江山、甚至減壽他都不在乎!

南宮淩一直守着她,一夜、兩夜……直到轉眼的第三夜。

一直昏睡在榻上的清雪全然聽不到他在她耳畔的呢喃聲,可即便她沒有了感知,她的腦中揮之不去的依舊是那血腥的一幕。

她的如歌再也不會回來了,說好要一起回清風崖的,可他沒有如願将她帶離這裏。這一切的遺憾都是那殘酷的男人所造成的,是他讓她失去了眼前的幸福,是他一劍穿心奪走了她的愛人,是他啊……

清秀的黛眉深深皺着仿佛在承受着殘酷夢魇的侵擾,緊閉數夜的眼眸在即将醒來的這一刻仍是流出了傷心的淚!

“不要!”她驚呼出口,想要阻止他殺他,可是還是晚了,那一幕她無力改變!

“你醒了?”南宮淩頓時傾身上前緊張問着,才平靜數夜的心在此刻緊擰了起來。

因這一聲熟悉的嗓音,将她惶恐難安的心緒提到了崩潰的邊緣,她擡起眼簾瞧着她,那雙清美的眸中是震驚、是恐懼,還有厭恨!

“他在哪,他在哪!”兩夜的沉睡依舊掩蓋不住她身上的哀怨傷感,從她驚醒以來,她想到的只有那死去的白衣男子!

清雪看着他問着,可南宮淩卻始終沒有回答,看着從未如此激動的她,他的心在枯竭……

“告訴我他在哪?你為什麽要殺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她捶打着他的胸口肆意發洩,可無論她怎麽用力怎麽哭喊,南宮淩依舊不說一句話,他只是緊抿薄唇,滿臉傷痛的靜靜看。看着她此刻的痛苦,看着她對自己滿眼的恨!

“你要見他!?”南宮淩驟然出聲,那種低冷的嗓音仿佛帶着穿透的力量。他才幻想了兩夜的幸福在她一聲聲的哭泣嘶喊聲中破滅了。也許她不會再原諒他了,也許他想象的畫面中她不會對他笑……

098 黃泉隔情

98 黃泉隔情

他的突然啓口令清雪冷靜了分秒,她噙着眼中肆意流下的淚看他,這張過分剛毅的俊臉上她看不任何的感情。

“嫁給我,成為我的皇後!”南宮淩知道她在等自己啓口,而他也說了。

若是得不到她的真心,那麽就這樣束縛她一生吧,他想。

清雪赫然睜眸,瞳孔縮放了一下。直到這一刻,他還是想要囚她在身邊啊…..

“帶我去見他!”清雪低喃,收住了即将破喉而出的吼叫,她只想再見一面風如歌,只要再見一面就好。

“……”

可南宮淩卻不在說話,仿佛這一刻他也在等着她的回道,倒地嫁、還是不嫁!

“帶我去見他!”清雪吼道,面對他的冷漠殘酷她還是輸了。

“好,我答應你……”她垂下了螓首,不讓自己此刻的狼狽與懦弱全都被他瞧光,她真的好恨自己的脆弱。

南宮淩并沒有因為她的答應有一絲的喜悅泛上心頭,他知道她此刻的屈服只是為了那個死了的男人而已!

為什麽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還是不快樂呢?

夜風肆虐,疾徹的馬車向着目的地趕去。車內,清雪的面容越來越慘白,她看着自己腰際的梅洛及曾今裝有冰魄的小瓶子出神,颠簸的馬車讓她很不舒服,可她一直在忍着!

“如歌,一定要記得等我,等我去找你!”清雪低低自語着,眼中含笑,指腹輕撫腰際的飾品,好似那就是她的愛人,它們就是風如歌一般。

馬車緩緩停下,清雪知道自己到了!

她掀開車簾自行走下馬車,可是眼前的那座墳墓讓她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情緒。

他就在那嗎?就躺在那冰冷的墓Xue裏嗎?

清雪向着前處微微凸起的小山丘走去,步履緩慢,眼中滿是情意。

待到她走來後靠着墓碑跪坐着,纖細的手掌不由輕撫那刻有他名字的墓碑,她将自己的臉頰緊貼在冰冷的石碑上,閉眼輕語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此刻,她是那麽溫柔、那麽恬靜,好似方才在廂房內的女子并不是眼前的她一般,只是她身後站着的南宮淩知道,如今她的溫婉淡雅只願給那死去的男人。

幽幽的冷風一陣一陣好似在訴說着什麽,墳周圍的野草搖搖擺擺看似是那麽荒涼孤寂,清雪微眯雙眼,她知道風如歌不喜歡這裏,因為,她不喜歡!

沒有翠竹小溪、沒有青山松柏、沒有花鳥魚蟲,這裏就是被人所遺忘的地方,她怎麽忍心将他孤身留在這呢?

笑意漸漸化開,帶着詭異不明的情愫,她起身走到碑後自言道,“這次換我帶你離開這裏!”說着,已是動手開始庖開阻隔他們的黃土,只要将那些堆積在他身上的泥土拿掉,他們又可以見面了!

想着,清雪加快了手下的速度,即使指縫出血、即使手掌受傷她都不在乎,只要能再次見面,她什麽都願意付出。

身後的人就這樣看着挖着自己最愛人的墳墓,心中的酸澀痛楚漸漸提升!

當真她是愛的深了,即使兩人已經天人相隔,她依舊不放棄的想要見他!這樣的情是何時有的,真是前世今生嗎?若是,那自己可還有一絲的機會?

南宮淩矗立在原地,筆直的身體讓他俊偉不凡,可他心中的沮喪懊惱已是沒有機會再向她解釋說出口了!

眼下,她已是将他恨入了骨髓,怕是終身都不會原諒他了!

南宮淩望着她白皙的手掌漸漸染紅,一直隐忍的不舍再也忍不住了,他疾步上前,一把握住她受傷的手,淡道,“我幫你!”

清雪木讷的看着她,不言不語!

南宮淩收回了瞧她的眼光,他怕自己若是再深看一眼會看見她眼中的恨。他手掌凝聚強勁的內力,側身半步向着依舊微凸的小山丘猛然打去,一陣悶響,頓時所有堆積在棺木上的黃土全都不見了蹤影。

此刻,她的眼中漣漪不斷,閃爍的瞳眸不眨一色的看着那口棺木,好似她看見的就是他——風如歌!

“打開它!”她急切吼着,眼中有着懇求,她希望南宮淩再把那口嚴實的棺木打開,她要見到裏面的人!

思念來的太快,清雪剛才臉上的沉默淡定全都蕩然無存,她起身站到坑邊想要跳下去打開那阻隔他們相見的棺木,可是南宮淩及時拉住了她。

“我說……我會幫你!”眼下的他連自己都不知道是懷着什麽樣的心情來做這些事的,星目中的疼惜是那麽明顯,剛才她的疾呼出口他便決定要出手幫她了。

清雪看着他,這一眼中同樣包含了太多的意思!

南宮淩不再看她,只是啞然說道,“退後一點!”他不想棺木震開後的木屑傷到她。

清雪乖乖後退幾步,睜着那雙無神又充滿期待的眼眸直直盯着那口上等的南山紫檀木棺,她在等待與他的再次見面!

南宮淩微挑劍眉,繡袍揚上一揮,‘砰’的一聲,棺蓋完好震起,長長的火釘向着四周飛去。

可那些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躺在裏面的人沒有再受到一絲傷害!

就這一瞬間,清雪的情感徹底得到了宣洩!

她的愛人啊,許定三世亦要在一起的摯愛,今夜他們相見了,可卻是天人永隔……

清雪急急上前跳入了坑中,她緩緩蹲下身體俯身棺中的他。可如今的風如歌星眸緊閉已是看不見令他憐惜萬分的模樣了。

清雪伸手去觸碰他的面頰,冰冷滲骨的感覺讓她的指尖有着針刺的痛。她多想他能開口告訴她,別哭,我沒事的!可他緊閉的薄唇再也無法說出這樣的話語了........

“如歌!”她低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淚滴在了他的臉上。即使是現在,她知道他死了,知道他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可她依舊奢望他能醒來。

他說過的,他們之間有奇跡,可是為這一次的奇跡為什麽還不來?

“為什麽要走,為什麽?我愛你,我愛你啊!”一次一次的表白讓她哭聲哽咽,更是如利刺般深深紮進南宮淩的心中。可他的痛她看不見,她更是不想理會,眼下,她在意的只有躺在棺中失去一切感知的男子。

099 返流

99 返流

“清雪!”南宮淩只來得及驚呼出她的名字,眼睜睜看着她跨進棺材裏側身躺下,躺在風如歌冰冷沒有一絲溫度的身邊。

清雪緊緊摟着風如歌,她想把自己的體溫都給他,想要煨暖已是不可能再暖起的身體。

她将螓首埋在他的墨發裏。哪怕他已經死去了兩日,可他的身體依舊散發着屬于他的百草藥香彌,眼下的他除了沒有體溫及心跳外就像是睡着了般,安詳得令人不忍打擾。

“抱緊我,求你抱緊我!”她肆意哭着,她不想他走,不要他離開。淚,流入他的頸項染濕了他的白裏,縱使她再虔誠老天依舊不會憐惜她!

南宮淩站在坑沿邊俯視她的一舉一動,心情複雜難表,面色僵硬灰白!

良久,她身上的體溫逐漸冷下,直到她感覺到了死人的冷,她才明白,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你能再答應我一個要求嗎?”她緩緩坐了起來,仰面問着南宮淩,淡漠的口氣帶着詭異。

他劍眉緊蹙,這樣的感覺讓他窒息,他久久凝視着她,看着她沒有一絲起伏的表情,他也認輸了!

“你說!”心在劇烈跳動,她會要求他什麽呢?他好想知道,可又害怕自己無法做到。

“我要帶他離開這裏!”幽幽的話音在寂靜的夜下傳開,帶着絲絲懾人的寒意滲入了南宮淩的心髒。

清雪等了片刻沒有等到他的回答,重新低下了螓首看着風如歌,她吃力的将他抱起,讓他枕在自己的雙腿上為他理順微亂的發。她細細端量他的面頰,他還是這麽俊美,美得如同仙人。

“要是你不答應........”她說着,再次擡首直視他的眼,道,“我也不會離開!”她在威脅他,杏眸中有着自信!

她知道他會答應!他給她的一切她會如數奉還,她要他後悔一輩子,至死不休!

是報複嗎?

是!

冷冽的眸光一閃而逝,她再也不想當那柔弱無能的尹清雪,她讨厭原來的自己,若不是自己的無能,她懷裏的男子怎麽會死去,怎麽會抛下她獨留紅塵俗世?

游戲重新開始,而這一次她是主導者,主導這場注定是悲劇的愛情游戲!

“好!”南宮淩啓口答應,聽似铿锵有力的聲音,其實卻飽含了不堪一擊的脆弱。

清雪面容平靜,柔荑輕按在風如歌一劍穿心的胸口上,這件白色錦袍依舊是那日的那件,沾滿他血跡奪走他生命的血衣。

她好似在告訴着他什麽,無言的話語也許只有此刻的夜風才能聽見。

“謝謝!”她客氣的言謝,這樣的她讓南宮淩心中隐隐有着疑惑,可是卻無法啓口詳說這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

錯覺,亦或是預感,他不能肯定!

清雪緩緩起身,想要将風如歌從棺木中扶起時,可手無縛雞之力的她要如何将七尺男兒從這深坑棺中扶出呢?

“你也在笑我了是不是?”清雪低語問着風如歌,剛才自己的舉動一定讓他看去了,她知道他只會在心裏笑她,而她多麽希望此刻的他能笑出聲來,笑她的傻…...

南宮淩什麽也沒有說,躍入坑中将風如歌扶了起來,清雪愕然,還未來得及反應,他已是将他們一同帶離了棺木。

“我要去月潭!”她道,這次她沒有征求南宮淩的同意,因為她知道問也是白問,他依舊會答應!

不出清雪所料,南宮淩沉默答應了她,馬車駕駛的方向便是往月潭那裏趕去。

風景如畫的地方今日因他們的到來更顯唯美!

遠處的高山依舊聳立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時而泛起層層漣漪,而他們周邊的翠柏青松好似比那日來時長盛了許多!

舊地重游,這裏的一草一木雖然都不曾變過,可在她眼裏卻已物是人非了。

清雪背靠着一棵繁密青松,粗壯的枝桠伸展而開遮擋了清晨的第一屢晨光。

她看着遠處,視野越過高山,穿透雲層,她好像看見了他們的家——清風崖!

淺淺的笑在她的唇角緩緩暈染而開,纖細無骨的玉手輕撫着躺在她腿際的俊顏,眼睑緩緩垂下,羽睫好似一雙欲想振翅撲閃的雨蝶,隐隐看去卻已沾有晶瑩的淚光。

她不想哭的,她想變得堅強,可眼中的淚卻總是止不住的落下,顆顆晶瑩滴落在他的面頰上。

曾今的他若是看見她蹙眉傷心、流淚不止的模樣定會緊抿薄唇,擰着那雙好看的劍眉一臉不舍的将她攬在懷裏,然後低啞着嗓音在她耳畔說:別哭。可眼下,他不會了!

清雪癡癡得望着風如歌,她想要留住最後的記憶,想要将他看的更清楚,想要銘記他們之間短暫而又絢爛的愛情!

“我知道你還在我身邊從不曾離開過,因為你不舍丢下我!你還記得我答應你的事嗎,我說過要和你離開,和你一起種下連生果,可是如歌…...我不認識回家的路,沒有你在我哪也去不了!”

“原諒我,原諒我無法帶你回我們的家,無法兌現我說過的話!”清雪哽咽輕語,她一直在努力,努力自己此刻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能聽的清楚。

可她含着顫音的話語風如歌聽不到,聽到的是一直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南宮淩!

這一夜,她為了那個男人流了多少眼淚他不清楚,可他知道,她的臉頰上從未幹過!

一人的傷心卻牽扯着他的心情,有痛心、有懊悔、有絕望、有憐惜……

可是即使他想要給她更多、想要彌補她,可是她卻不在乎。

清雪稍稍抱緊風如歌,将她染淚的面頰緊貼着他光潔的額間,她閉眸低喃着,微微泛白的薄唇無法遏制的顫抖着,她說,“就在今日,我們一起種下連生果吧!”

片刻,清雪靜靜笑了,她好似聽到他說:好!

她取出自己的種子,又将風如歌懷中的種子取了出來,看着那本該是綠色的種子眼下卻被他的血染成了嫣紅!這刺目的紅讓她無法再冷靜,她渾身顫抖,緊緊握着那沒有分量卻好似沉重萬千的種子不停搖首哭泣!

100 送你最後一程

100 送你最後一程

她知道自己再也喚不回他,這一切她都知道的,可是……她不舍他遠去啊!

還未走遠的愛人,若是你真的愛我就等我,在那青山綠水間等我尋去,我會找來,一定會!

清雪的哭聲透着莫大的絕望與悲涼,在這四面有山環繞、綠水間隔的地方,那樣的哀傷哭泣就如天地絕唱,她在向上天哭訴她的怨、她的傷……

——想要讓連生果再次破土開花是需要人血滴入的!

她記得,他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記得,可是如今,他們的連生果有了兩人的血,那還能開花嗎?

清雪垂眸看着自己雙手中的兩顆種子,一顆依舊綠色如初,另一顆卻嫣紅如血塊,同是一個連生果上的種子,眼下卻變了樣!

良久,她看了種子良久終于想到了一個辦法,她要一樣的,即使無法再開花,她也要和他的種子一樣!

清雪将自己的手指咬破,不斷将傷口的血擠出滴落在屬于自己的種子上,她要将那綠色的種子染紅,染成像他那顆一樣,是刺目的嫣紅!

南宮淩看着她的舉止,不明她是何意,只是她此刻的自殘讓他不能再站在原地無動于衷,他向前走去卻被她再一次的拒絕了!

“別過來!”她側目喝道,此刻她不準任何人上前打擾他們,她要單獨和他在一起,陪着他過完今天!

一聲的厲吼怔住了他的腳步,南宮淩有些不甘,可對上她的眼眸他還是怯步了!

清雪好似看出了他的想法,她狠狠看着他,眼中的恨意因剛才的連生果再次提升!

她不會忘了那一幕,是他狠心将劍刺入他的胸口染紅了種子,也就是這一劍奪走了他想要帶她離開的全部力量,毀了她一生的幸福!

從不知道她的恨會讓自己如此膽怯,從不知道她的恨是帶着這般的毀滅!

南宮淩同樣看着她,片刻,他垂眸避開了那染恨不減的美眸!

此刻的南宮淩,他臉上的傷痛已是到了極限,一直高傲如天的他,眼下卻有着明顯的懼意!有些微搖晃的身形讓他顯得狼狽,只是他卻無法逃離,即使此刻自己的軟弱無法掩飾的全都展露了出來,他也能離開有她的地方!

從他将她帶回皇宮、從他給她獨寵專愛的那一刻,她就是他的克星,命中注定的劫!

清雪沒有再将自己的情感浪費在南宮淩身上,即使是恨,眼下她也吝啬的暫時先收起。只要過了今天,所有的債她将一筆一筆的和他算清……

“如歌,它們又一樣了,紅色的種子!”清雪斂回心神,看了一眼掌中的種子,對着風如歌淺笑說着。

她的淡然只是因為今日是他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天,她要笑着和他說再見!

“即使不能回清風崖,我還是會和你一起種下它們!在我心裏,你早已為我種滿了遍地連生果,它們在風中搖曳,在訴說我們世世不變的愛情!如歌,你要等我,記得一定要等我!”清雪俯身在他耳際說着,說得很輕很輕,這樣的話語只有他一人聽的見,即使他無法回答,可她知道,他答應了!

清雪重新直起身體,在自己的身邊挖了一個小坑,她讓風如歌的手握住種子,自己的柔荑緊緊包裹他的大掌将種子放入了小坑。

他們終于如願的一起種下了屬于他們的連生果!

淺笑如風,帶着幾許飄渺,清雪深深看了一眼地面上微微凸起的小丘,心在這一刻有着小小的滿足與平靜!

“即使它們無法再次開花,我的心也只有你一人!如歌,你聽見了嗎?”染有兩人的血跡的種子她無法知道它們是否還會開花,只是一顆愛他不變的心卻永遠不會改變,這,是她對他的承若,也是她對他的誓言!

“我想送他最後一程!”清雪沒有回頭看身後的南宮淩,只是暗啞着嗓音說着,眼下……也只有他能幫她!

南宮淩不語,收起滿面的傷痛轉身,開始為她做着她想做的事。

也許今日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自己前幾日的殘酷贖罪吧!

許久,南宮淩利用周邊的杉木白楊簡單了做了一個木筏,清雪擡眼看他時面容有了僵硬!

好快!為什麽她覺得她只是眨眼間他就做好了木筏?為什麽她還沒有看夠懷裏的他,她就要親手送別他?

若是時間能夠停留那該多好,若是光陰能夠回頭那又該多好?然而,這些美麗幻想是永遠無法實現的!

清雪輕輕放下風如歌起身走向南宮淩,她低眸看了一眼地上的木筏,又看着他,取出袖中的錦帕為他包紮手掌間的傷口。

這一瞬間南宮淩以為自己是在夢中,不然……她又怎會重新在意起他也受傷了呢?

她的觸碰讓南宮淩不由渾身一怔,他驚愕的睜着雙眼看着她眼下的動作,心中一片茫然,如今的她已經令他捉摸不透了……

這時的清雪什麽都沒有說,将風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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