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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節

真是一點沒錯!樸那裏的工作,把這一切都證實了。”

“證實了又怎樣?不過是終于确切地知道了這個人是怎麽死的,也知道了一個死人保守的一個秘密而已,但這些又能說明什麽呢?能告訴我們這件謀殺的真相嗎?或許吧,或許是道缺口吧,不過,離我想要的答案,還差得遠呢。”

這是一個多雲的早晨,陽光只在雲層的縫隙裏忽隐忽現。東賢淡淡地回應着李奧的興奮話語,一邊若有所思地站在窗前,輕輕地用剃須刀磨挲着線條優美的下颌。

“你這個人哪!就是這樣!多少也是個進展嘛。”

李奧一邊嘀咕着,一邊又注意地偷觊了一下東賢的神情。

“不過,老板,你看上去真的一點也不高興,為什麽呢?難道這點進展真就小得讓你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嗎?”

“不是的,李奧,不管什麽案件,只要小有進展,其實我也會像你一樣感到高興的。”

東賢的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表情。

“從昨天到今天,我其實一直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我只是覺得,人有時候的确能夠十分自尊而堅強,但同時也注定十分渺小而可憐。有些人,終其一生,會固執地守護住心靈的一角,滋養一個美麗的秘密,成就一個任何至愛親朋也不能分享窺視的自我內心的世界,自認為,終于可以讓所有的疲倦和無奈都有地方可以逃逸,能讓所有的孤獨和寂寞都成為享受。可是,到最後,誰也不能躲避命運的安排,當那種宿命般的時刻到來後,所有的秘密,都不過是破碎的夢境。任何守護的力量都顯得那麽脆弱。常常熬了很久,最後,死亡的一擊,就擊潰了所有的防線。”

這些話,東賢說得很輕,幾乎像在自言自語。李奧聽着,也不禁暗自嘆息了一聲,一時不知說什麽才好。

人格随想

(十七)

李奧不禁想起清蕭私底下向他吐露的一句肺之言:“我不能忘記他,我不能放棄他,你不要以為是因為我多麽崇拜他,多麽想依靠他,不是的。難道你沒有發現,他看起來,常常是那麽寂寞嗎?他那寂寞的樣子,讓我總是想去抱着他。”

的确,李奧也是知道的。跟随東賢這麽多年,李奧深深地知道他這位迷人的老板,确實硬如岩石,俊如雕像,冷若冰山,但真正能接近他,了解他的人,也總是能觸摸到岩石的內層,感受到那種地心深處般的柔軟和熱度,以及冰山底下豐富回旋着的洋流。

作為偵探的東賢,簡直就是完美的。然而,如果說還有什麽缺陷會妨礙到他,那麽,就只能是他內心深處揮之不去的那一抹柔情。

有一句話,李奧曾不止一次地從東賢口中聽到過:當一個獵人在扣動板機時,他是不能也不應該去看獵物的眼睛的。

但在李奧心目中,東賢,其實卻是這樣一位獵人:即使不看獵物的眼睛,他也會深深地知道那眼睛裏藏着的都是些怎樣的表情。

這樣的獵手,既神功蓋世,也注定會比別的獵手多一份暗藏的痛苦。

心理探究

(十八)

“你有時候,還真是多愁善感呢!”李奧故作輕松地聳一下肩膀。“我可沒興趣聽你這種詩人般的感慨,我只想知道你下一步有什麽打算。對那個兇手,你現在有什麽想法?”

“李奧,很奇怪,我現在沒在想那個兇手。你知道為什麽嗎?”

“天哪!你不說,我怎麽會知道為什麽?我只是李奧,老板。”

東賢也不禁被李奧逗笑了。他徑自倒了一杯冰鎮白蘭地,啜了一小口。

“李奧,對于那個兇手,我現在真的沒有多想。我有種強烈的感覺,這個兇手是很難不露聲色的,他或者她,簡直會自己走到我眼前來。你知道,有一種殺人案是偶然發生的,這種案件的動機其實才比較複雜,但外在表現又往往很簡單。作案者只是因為一時的情緒失控,潛意識裏種種混亂的心理因素或想法而去殺人。但華克山莊的這件事,顯而易見是一樁處心積慮才成就的精心的謀殺。能促使一個人去進行這類謀殺的心理因素,其實只有簡單,在我看來,無非是兩點,要麽是一種傾其全力也無法克制的欲望,要麽是一場終其一生也無法遏止的感情,逃不出這兩樣的。不是的,不是這個。我想的,實在是另一件事,這件事才讓我非常地想不通。”

“哈哈哈!”李奧打趣說,“有什麽事讓你也想不通?那這件事一定是上帝也不知道答案的了。”

“不!上帝知道一切。”東賢說着,微微一笑。“上帝一直在聽我們可憐的人類說出那些謎底,如果我們說對了,上帝也會笑的。現在,我真的很想聽聽上帝的笑聲。”

“是嗎?老板,你其實在幽默方面不大擅長哩,嘿嘿。還是告訴我你想不通的到底是什麽事。說不定聰明人想不通的,傻瓜卻一下就知道是為什麽了。”

李奧說着,其實已掩藏不住自己的好奇和急切了。

玉石迷情

(十九)

東賢把杯中的白蘭地一飲而盡。

“李奧,我想不通的是,董事長為什麽會對那塊致命的石頭情有獨鐘?”

“呃?說的倒是,那塊東西,盡管模樣是比較別致,但一看就不是塊像樣的玉石啊!”

“确實如此!”

東賢濃眉深蹙,顯出頗感困擾的表情。

“按他的收藏品味,他根本就不應該收藏這麽件東西。因為從他已有的藏品看,他根本不是一個附庸風雅的富豪而已,他分明是對這項收藏傾注了畢生的一種感情,而且他是個有品味的玉石收藏家。現在這塊東西已被證實人為地做過很大的手腳,即使是琥珀,也是件贗品。他有什麽理由去收藏它呢?他既不是愛好收藏琥珀的人,更不會收藏贗品。”

“是呀!”李奧也不禁深深地擰起眉毛,不由自主地搖晃起他的大腦袋。

東賢接着說:“退一萬步說,就算是他一時興起,或出于目前還不知道的某種原因,收藏了這塊東西,那又有什麽理由表現出癡迷呢?因為如果這塊東西只是随意擱置在那裏,它就不可能對董事長的身體造成這麽大的侵害,以致招來殺身之禍。合理的解釋只能是,這塊東西是他新近才得到的,而且令他十分喜愛癡迷,可以想象對這件新品的癡愛,甚至勾起了他對自己這種一生之好的熱情,所以這半個多月裏,他經常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沉溺在自己的私愛裏不能自拔,加上飯店最近有點麻煩,令他更想逃避到這個至美無憂的世界裏。他一定是經常把這塊東西拿在手中把玩的。”

“是呀!”李奧側了側他的大腦袋。“不過老板,依你看,這塊東西,它到底算是琥珀還是玉石?它明明是琥珀的樣子嘛!不過就像是你說的,如果它算是琥珀,董事長就更沒有理由收藏它了。”

“是的。它能算是琥珀嗎?它的成色,跟琥珀也是相去甚遠的,倒很像是出産于中國西域的那種名貴的汗血玉,在羊脂白的顏色裏,夾雜着一些血絲一樣的紅色細痕,據說這種玉一般來自于墓葬,那些血樣紅絲,是因長年戴在墓主身上而滲入的人的精血。可是,那只黑蝴蝶又是怎麽回事呢?有了它,這塊東西,就不是一塊值得收藏的玉石了。”

東賢不禁又一次點起一支雪茄。此刻,他真的有些迷惑了。

嫌疑人X

(二十)

電話響了。

“老板,是樸警長。”

李奧側過身稍放低了聲音說:“他問你有沒有興趣去玩一玩高爾夫。如果你樂意玩一玩的話,他一會兒就來接我們。”

“這個樸,他又在搞什麽名堂?”

東賢摁滅煙頭,笑着說:“好啊!樸的邀請,我是不會拒絕的。”

一小時後,樸警長的黑色索納塔就停在了別墅門前。

“呵呵,怎麽樣,東賢先生?我們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辦案,應該好好享受難得的好時光啊!我是在想,我無論怎樣都要再看一次你穿運動裝的樣子,還好我不是女孩子哦,不然我會沒法為你們開車的!”

樸警長的娃娃臉看上去就令人快樂。他就是這樣,無論工作是不是順利,你在他臉上是看不出端倪的,他多數時候都是一副笑嘻嘻的親切模樣,以致他穿上便裝,不知道的人決猜不到他會是一個刑警。然而,他的內心,在偵破一個案子的過程中是一直保持着高度的活躍和緊張的,他的思想,其實一刻也不會離開他目前着手的工作,一旦他有了什麽想法,也會從不拖沓地付諸行動。他性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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