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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純手工剪裁制作的白色西裝,每一個細節都表現出它的不菲價格,冉新陽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右手貼在胸口上,這裏在提醒自己,今天一定會有什麽被改變。

十點左右坐上白禮派過來的車,懷着忐忑不安的心,到達裕盛酒店,全市最大的酒店。

坐在車裏看着那一條紅色地毯延伸到酒店內部,上面行走的人都是穿着筆挺西裝,華麗禮服的男女,旁邊還有記者不時的在拍照。冉新陽突然發現自己從沒有真正的了解過白禮,只知道他是有錢的公子哥,卻沒有想到是能籌備這般氣勢恢宏的大財閥子弟,他有點不想進去了。

“冉先生,您不下車嗎?”司機瞥了一眼後視鏡,看到怔楞的冉新陽,有點好奇,今天被派來接這號人物已是意外,再見到冉新陽的時更是驚奇。

“啊,這就下去。”推開車門,齊刷刷的閃光燈射了過來,冉新陽一時不适應,本能的用手擋住了眼睛,此時,內心有個聲音在吶喊着,逃走吧,冉新陽,不要進去!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的向前邁了一步。

所有的記者和在場的人都是一愣,紛紛議論着眼前一瘸一拐的他,冉新陽有那麽一刻想要低下頭,可是他咬緊牙擠出一絲笑容,鎮定的走了進去。

會場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三三兩兩的端着高腳杯在閑聊,冉新陽在人群中找了一會便看見被人群圍住的白禮還有新娘。新娘穿着白色的長裙,頭發盤在頭,一朵很別致的白色珍珠百合斜插在發髻上,整個人看上去有一種富有靈氣的美。白禮同樣是白色的禮服,不過和自己的顯然不同無論是材質還是剪裁,白禮的無疑是更具有品味。

他們真的很配,冉新陽突然有點可憐自己,藏了五年的感情在這一刻讓人覺得很好笑,自己究竟是以什麽理由還存有期盼。

因為走路不穩的關系,冉新陽并沒有拿紅酒,而是拿着自己準備的禮物慢慢靠近人群的中心。當他一步步靠近白禮,原本各自交談的人便像是約好了一樣,全部看向他。

白禮看着冉新陽走了過來,跟身邊的人打了招呼,便牽着新娘的手向冉新陽走去。

“你來了。”白禮一手端着紅酒杯,一手牽着新娘。

“恩,祝福你們,這是給你們的禮物。”冉新陽舉起手中的包裝袋,遞了過去,白禮很自然的接了過去,新娘像是很興奮的打開包裝袋看了一眼,随後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我當是什麽呢,原來是一部墾尼的相機啊?”

“恩月,你這是什麽口氣,禮輕情意重,快給新陽道歉。”白禮雖然一副不滿的樣子,可是誰都看得出來那是裝給冉新陽看的。

“對不起啦。”喬恩月顯然不會真的道歉,随便敷衍一句就将禮盒遞給旁邊的服務員。

冉新陽即使再忍耐也忍不住尴尬,那部相機花了他一個月的工資,誰知道卻還是讓人嫌棄。

“對不起啊,新陽,恩月不懂事,你別介意。”

“沒關系,是我做的不周到,對了,新海今天要考試,所以沒辦法過來,不過他讓我祝福你們。”

“哦,沒關系,你要喝點什麽?”

“白禮,這是哪位朋友啊?給我們介紹介紹呗。”人群中突然串出來一個高大的男子,眉宇間透着輕佻,讓人看着不舒服。

“哎呦,楊世敬,你這小子來了啊。”白禮很高興地抱了抱楊世敬,然後遞給他一杯紅酒。

“是啊,擱這邊等半天了,你還沒介紹這位特別的朋友是誰呢?”楊世敬眯着桃花眼看着冉新陽,上下打量着,沒等白禮開口就先笑道:“這禮服怎麽看着這麽眼熟?難道是你去年參加聯共會時穿的那件,不過這尺寸改小了送人了,也別把自己英文名字還留在上面啊。”

尴尬,震驚,錯愕,一時錯綜複雜的情感交織,使冉新陽不得不茫然無措的站立在那裏,他感覺自己就像犯罪的人在□□街頭。胸口的口袋上的确印着一串英文,但他以為是衣服的品牌名。

“新陽,對不起,我一時大意就忘了,你不會怪我吧。”白禮手足無措的看着冉新陽,眼神又着急又愧疚。

冉新陽搖搖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露出的虎牙比燈光還要耀眼:“沒關系,這些年白總也沒少贊助我,身為殘疾人得到您乃至社會的關懷,已經感恩戴德了,哪裏還有什麽對不起的呢?”原本就是他弄錯了,他和白禮不過是殘疾人和慈善家的關系,連朋友都算不上。

白禮的表情瞬間僵了一下,随即笑道:“新陽,你這就太見外了,我們可是多年的朋友。”

“很高興,白總能将新陽當朋友,來,這杯酒我敬您,希望您們能夠百年好合。”冉新陽端起服務員托盤上的紅酒杯,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充斥着整個口腔。

“謝謝。”白禮也将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然後重新拿起一杯酒。

“白總,不好意思,我還有事,我可以先走嗎?”

“別呀,我還沒和你喝呢,咱們也交個朋友呗。”楊世敬走到冉新陽身邊将手中的紅酒杯遞給他。

冉新陽擡起頭看着楊世敬,心生厭惡,淡淡笑道:“這位先生,你并沒有給我任何幫助,我為什麽要跟你做朋友?”

“呵呵,沒想到做朋友還有條件。”楊世敬搖了搖手中的紅酒,俯身貼在冉新陽耳邊小聲說道:“那做情人,是不是也需要什麽條件?”

冉新陽一怔,故意将紅酒不小心倒在了楊世敬的西裝上,然後慌不疊地的說道:“哎呀,真對不起,沒想到我腿殘了,手也殘了,不小心把你西裝弄髒了。”

“你!”楊世敬一邊狼狽的擦着自己的衣服,一邊惡狠狠地瞪着冉新陽。

“真的很抱歉,楊先生。”冉新陽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眨巴着眼睛。

白禮等人湊了過來,看到這一幕,白禮勸慰道:“楊世敬,你別怪新陽,你這西裝算我頭上,回頭陪你一件。”

沒等楊世敬回答,冉新陽陪笑着奉承道:“白總,真不愧是慈善家,這件衣服要了我另一只腿也都賠不起的。”

“老子要你的身子賠!”楊世敬咬牙切齒道,他真恨不得現在就把冉新陽按到床上。

“楊世敬,你別太過分了,跟一個殘疾人計較什麽!”白禮吼道。

所有人一愣,人群中的祁天端起紅酒杯向這邊走過來,在冉新陽身邊站定,然後舉起手将杯中的紅酒全部傾倒在楊世敬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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