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哦,哦,吓到我們萬寶啦?!沒事沒事,萬寶不哭哦。”
回過神的萬揚,緊緊地抱着萬寶,輕聲安慰着。
此時,保安鄭弈已經出去追人了。
那個劉姓保安則站在門口看着,說是為了保護他們兄弟倆。
被吓醒的小萬寶,在哥哥柔聲安撫下,再次緩緩進入了夢鄉。
在他的世界裏,只要哥哥還在,什麽恐怖都不算個事的。
因為,就算是天塌下來了,也有哥哥替他頂着。
可他卻不知道,他的哥哥萬揚,此刻,是非常恐慌的。
昔日那些不好的記憶,像洪水一樣湧上心頭。
吓得他手都抖了。
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嘴唇顫抖,面容蒼白。
他下意識的,把懷裏的萬寶,抱的越來越緊。
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他有‘恐慌障礙症’。
而這個病的起源,就是因為當初家裏的窗戶,被人砸了。
第一塊窗戶被砸以後,他曾咬着牙,花錢換了第二塊。
可第二塊也被砸了。
緊接着,第三塊……第四塊……
到第五塊的時候,他放棄了。
可他的放棄,卻給他帶來了無窮的麻煩。
因為沒有了玻璃,晚上總會有人從窗戶外掀開他的窗簾。
而且。
那些人嘴上要麽污.言.穢.語的調侃他,要麽用妖魔鬼怪吓唬他。
他打走了一匹又一匹的壞人。
可他漸漸發現。
那些人即便走了,他也睡不着了。
頻死的溺水感,不停的心悸出汗,幾乎成了他晚上的常态。
慢慢地,他開始失眠。
晚上睡不着,白天要上課,還要照顧萬寶。
沒完沒了的折騰,沒完沒了的恐慌。
讓他有好幾次,都差點兒從教學樓頂跳下去。
可是,他不能。
因為一旦他死了,無人照顧的小萬寶,也會很快追着他而去的。
想死不能,活着受罪的生活,曾經快把他折磨瘋了。
可他必須咬碎牙,活着。
上大學以來,一年多的校園生活,雖然也有許多波折,但總體來說還是相對平和的。
可剛剛那塊玻璃一碎,他好不容易快要忘了的心悸感,又複蘇了。
而且,更可悲的是。
他依然沒有錢安裝玻璃。
“抓住了抓住了。”姓劉的保安突然高興地走到屋內,對萬揚說道,“同學,你趕緊關門吧,好好睡覺。我們今晚會好好審查那個混球的,明天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
“好。”
保安走後,萬揚趕緊把門鎖了,而且還搬了椅子和水桶擋在了門口。
他單手在暖水袋裏蓄好熱水,然後把暖水袋放進了被窩裏。
接着,他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萬寶的棉襖棉褲脫掉,把小家夥放進了暖暖的被窩裏。
他信步走到窗戶邊,也不敢和空空的窗戶對視。
只低着頭收拾玻璃渣。
他生怕這時候有人會突然站在窗外說話。
拿窗簾的時候,他的頭越來越低。
渾身幾乎都快抖成篩子了。
他想趕緊跑回被窩裏,抱着萬寶,閉上眼睛,逃離這恐怖的窗戶範疇。
可他又必須勇敢。
因為這窗戶正對着他的床,如果不遮掩好,寒氣進入屋內的話,經過一夜的吹拂,小萬寶會生病的。
窗簾挂了五六次才挂好。
不過窗簾很薄,透過這層布,山下的路燈甚至都依稀可見。
“再拿……”
他剛呢喃着轉過身。
“呼”!
窗簾突然被一陣邪風吹起。
“啊”!
萬揚吓得魂兒都散了,一個沒站穩,就摔倒在了地上。
而且,右後肩還正好撞在了桌子角。
疼的他登時汗就下來了。
怕吵醒萬寶,他趕緊捂住了嘴巴。
過了好半晌,右肩的痛楚才減輕了些,可他的右手卻擡不起來了。
他咬着牙脫掉外套,然後拉起線衣一看,右肩處竟滲血了。
不過,這一摔,也把他的恐懼感摔減了很多。
他咬着牙用左手撐着地,站起了身。
然後,拿起床頭的棉薄毯,走到了窗戶處,把薄毯挂在了窗簾上。
單手洗漱好一切之後,他上了床。
把小萬寶緊緊地抱在懷裏,他希望自己能安定些。
可他卻再一次,不敢動了。
他總覺得窗戶外正站着一個人,總覺得有人在盯着他。
恐慌感再次像洪水猛獸一樣襲來……
今夜的萬揚,是注定不能安穩入夢了。
昨天晚上用磚頭砸萬揚家窗戶的,是于路斌。
于路斌把萬揚介紹給了霍峰,如果萬揚能同意的話,那霍峰不僅免了于路斌200塊的欠款,還答應再給他100塊作為報酬。
而且,萬揚要是跟了霍峰的話,日後,他也能利用這個‘媒婆’的身份,從中大撈一些好處。
如意算盤打的可謂乒乓響。
卻誰知萬揚這麽不識擡舉。
任憑他好說歹說,萬揚都不給他這個面子。
簡直太過分了。
而且,他晚上去萬揚家裏找人,萬揚竟然躲着不見他。
分明就是故意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他一氣之下,才想出了用砸玻璃吓唬萬揚的損招來。
他知道萬揚沒錢,而且也篤定自己不可能被人抓住。
萬揚家的玻璃被砸,明天他讓霍峰出面把這個玻璃再裝上,這麽一來二去的,兩人指不定就成了。
可他千算萬算,卻沒想到,萬揚的屋裏竟然會有保安。
更沒想到,這個新保安鄭弈,竟然跑的那麽快。
真是時也命也!
其實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是這樣的。
心眼兒小的,一滴水都能把他淹沒了。不僅愚不可及,還愛擅自揣測別人。
然後各種想不開,生悶氣。
接下來為了解氣,就各種耍心機。
于路斌以為,萬揚不回家,是為了躲他。
所以各種生氣,各種報複。
但其實,萬揚根本就沒把他當盤兒菜。
萬揚躲的,是聶龍。
保安室裏,被關了一夜的于路斌,雖然頹廢了不少,卻仍舊嘴硬着辯解:“我沒有砸他家的窗戶。”
鄭弈都氣笑了:“我當場抓的你,你居然還狡辯?”
“別跟他說那麽多廢話,一會兒主任就過來了,到時候輕饒不了他。”劉姓保安道。
半個小時不到,保安主任李西就來了。
這種事,要是擱平常,他根本就不當個事兒。處理的方法,也很單一:罰錢,警告下不為例。
可今天于路斌的事,李西卻格外認真。
為什麽呢?
當然是因為雷堅。
劉保安說山腰的事,是雷堅親自交代的。
李西又是個老油條,自然要把這裏面的事弄得清清楚楚了。
“怎麽樣,他交代清楚了嗎?”
“沒有,頭兒,這個家夥可真行,我親手抓住他的,可他愣是不承認。”鄭弈一臉的無語表情。
“不承認?那真是太好了,我就喜歡這些不承認的。”李西說完,坐在了于路斌的對面,然後指了指鄭弈和劉保安,“你們出去,把門兒關上,別讓任何人進來,讓我和這位于同學‘單獨’聊聊。”
“诶。”
鄭弈和劉保安一走,于路斌就傻眼了。
他早就聽說過,這個李西在治人方面很有一套的。
“你……你想幹什麽?打人……打人可是犯法的……”
……
一個小時不到,李西就讓于路斌老老實實地交代了砸玻璃的前因後果。
等他出門去找萬揚之後。
鄭弈一進屋就看到,于路斌正一臉痛苦地靠坐在牆角,并且,一手還捂着胳膊。
李西,從小愛研究人的骨頭構造。
所以,他很擅長把人的胳膊拉錯位,然後,再好好地接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撲街小作者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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