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節
鄉,讓他們如何向父母交代啊,如今哭得不成人形,若是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他們絕對不會再偷懶睡覺了。
“怎麽了這是,哭成這副模樣,阮子傑,我可不知道,你就是這麽欺負你的一幫小師弟的?”門外一個宛若黃莺出谷,軟軟糯糯的聲音傳來,阮子傑不由得瞪大了雙眼,她?她怎麽來了?
“阮子傑?怎麽,我來了,你也不出來迎迎我?”女子明明隔得極遠,聲音确是那麽清晰就傳到自己的耳朵裏,“阮子傑。”
地上哭作一團的兩個小弟子扭過頭來,晨間的霞光裏,但見一個極其窈窕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近了,發現她穿着一身水藍色的襖子,皮膚較之常人更加白皙,五官生得極美,看着她,放佛心中就要念出詩來,一頭烏亮的長發在腦後四十五度盤了個流雲髻,餘下一小縷随意散在臉頰邊。
兩個小弟子怔怔地看着她,忘記了哭泣,“你們倆先起來吧,我來了,保管他趕不走你們。”蘇绮羅微微一笑,阮子傑的性子也太急了,立威也不該是這個時候,剛剛失去了杜心五,這自然門上下猶如群龍無首,為今之計是要安撫這些小弟子,而不是狠狠地斥責他們。
“你,你不知道。”阮子傑看着她,卻不知道自己的眼神亮了幾分,面上也有了神采,小弟子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掌門竟然如此的俊秀,眉間一點紅痣也襯得他更加道骨仙風,“還愣着做什麽,先下去吧。”蘇绮羅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她如今已經快二十了,在這個年代,好多女子都已經有了孩子,看着她們幸福的摸樣,蘇绮羅也常常想,是不是讓周伯把自己膳食裏的紅花撤了。
但是腦海裏二十一世紀的思想還是在隐隐作祟,她堅持要等到二十五歲生孩子,那時候自己的身子也調理好了,對孩子,對自己,都是好的。
“你,怎麽來了?”阮子傑癡癡地看着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一派的掌門,自己是有多久沒有看到她了,一年?還是兩年?她更美了,水藍色的襖子襯得她面目如畫,那秋水剪瞳更加的明豔動人,豈是那豔俗的顧傾城可比的。
“出什麽事兒了,你發這麽大的脾氣?兩個孩子還小,有什麽事兒可以慢慢說,你這樣将他們趕了回去,讓他們的父母如何自處,讓兩個孩子,今後如何做人?被自然門退了回去,還有哪裏敢收他們?”蘇绮羅軟語安慰他。
“唉,你有所不知,他們疏忽,放走了小魚,此刻,只怕他已經在去找顧傾城的路上了。”阮子傑擺了擺手,神态間滿是疲憊,正是因為他的宅心仁厚,對于身邊人的處理,才格外的優柔寡斷,因為對他們的處置若是過重了,他自己心中也輾轉難安。
“莫急,我派人跟了小魚,他不會有事的,有些事情,非得他看了,才會斷了念想,你生生地阻隔了他,他心中也許還要記恨于你。”蘇绮羅上前給他倒了一杯清茶,“喝些茶水吧。”從蘇绮羅手中接過了茶水,阮子傑才苦笑,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辦法拒絕她,“好香。”蘇绮羅的袖籠裏幽幽一股蘭花香,阮子傑輕輕嗅了嗅。
“香?我不曾用過香啊。”蘇绮羅擡手自己嗅了嗅,“我沒有熏香的習慣啊。”
“許是我聞錯了,對了,你此番,一個人來的?”阮子傑看了看她的身後,“恩,我來接我的父母。”蘇绮羅點了點頭,“子傑,我問你,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戰亂爆發,你可願意抛下這一切。”
“恩。”阮子傑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點頭,“我願意,若是可以日日看到你,只要一日,也足以了。”阮子傑話說完了,才覺得有些僭越了,如今她不比從前了,她的身邊已經有了蘇倫,她再不是那個婚宴上嬌羞的小女人了。
蘇绮羅的臉也是微微地一紅,“好,只願你記住今天的話,有一日,我必會派人來接你。”自己終歸是太過心軟,不忍心知道将來所發生的一切,還放他們在歷史的洪流裏沉浮,一個個這樣優秀的男子,就算不是愛着自己,也決計舍不得讓他們最終喪身在歷史的車轅之下。
“绮羅!”早有人去請了蘇父蘇母來,“爹,娘——”蘇绮羅只是喚了一聲,千言萬語便哽在了喉嚨裏再也發不出聲音來。
“好,好。”蘇致清瘦了很多,穿着一身樸素的青綠褂子,再不是原來那個氣勢逼人的首富了,但是對于女兒,他永遠都只是一個賜福,蘇母也憔悴了很多發髻松松挽着,哭腫的眼睛卻緊緊跟随着自己的女兒,貪婪地注視着她。
被李洛囚禁了多日,兩人剛剛被救出來的時候,狀态很不好,虧得蘇绮羅衣不解帶地侍奉着,如今又目睹了曾經的友人故去,更是叫他們一夜蒼老了很多。
“阿倫呢?沒有和你一同來?”蘇母摟着蘇绮羅問道,“恩,他在軍部還有些事情脫不開身,我此番專程前來接你,将你們換個地方安置,上海,是待不得了。”
“出什麽事兒了?”蘇致雖然不是首富,但是身上的餘威仍存,眼前這個出色的小女兒讓他又憂由喜,喜的自然不必再提,憂的是她太過懂事,太過強大,今後如何能有人要的起她。
“無事,你們只管聽我安排就是。”蘇绮羅報喜不報憂。
“绮羅,你該瞞我們。”蘇母嗔怪地環着女兒的肩頭,“與其讓我們什麽也不知道的猜測,不如你自己告訴我們,将來萬一有個什麽緊急情況,我們也有個心理準備不是?”蘇母一貫的從容淡定,蘇绮羅自知瞞不下去,嘆了一口氣,将王清雯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語畢,已經是泣不成聲。
蘇母猶自哭倒在蘇致的懷裏,“是誰,是誰如此狠毒!”蘇致咬了咬牙,他們的身體能恢複得這麽好,也全是賴着蘇绮羅請動了王清雯,王清雯待他們極好,就像是自己的另一個女兒一般,如今,她被淩辱而死,這仇,一定要報!
蘇父蘇母皆是性情中人,聽了之後也不阻攔,“绮羅,你放手去做,我們絕不會做你的拖累,子傑,這一段時間的相處,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若是她有什麽為難,我們求你,千萬要幫幫她。”說着便要跪了下去。
“伯父伯母,萬萬不可如此。”對于蘇父蘇母的信任,沒來由的,阮子傑心中有些得意,“伯父伯母放心,傾子傑所有,也會護她到底!”眼中是灼灼的光,蘇绮羅心中一陣愧疚,自己從沒有為他做過什麽,怎麽能得到他如此的庇佑。
“绮羅,我們聽你的一切安排,你莫要顧忌我們,此等毒瘤不除,上海灘便岌岌可危。”蘇绮羅點了點頭,他們只道自己不過是和黑幫較量,卻不知道他們請來的是絕世的高手,蘇绮羅有意隐瞞,故而蘇父蘇母也不會太過擔心。
“子傑,你将這裏上下裁剪裁剪,不要再擴大規模了,山雨欲來風滿樓,傾巢之下焉有完卵?子傑你應當明白我的意思,我不能說的太多,但你只要知道,我若是來接你走,你必須要跟我走,明白嗎?”蘇绮羅定定看着阮子傑,阮子傑鄭重地點頭,“绮羅誠不我欺,你的每一句話,子傑都牢牢地記在心裏。”也包括,你失憶時,曾經說過的,愛我。
大難初襲
“東北邊上不太太平。”燕兒的臉色不太好,蘇绮羅剛剛進了屋子,就看到程老,周伯,蘇倫圍坐在一起,似乎在等她回來。
“怎麽了?”蘇绮羅心下一沉,難道最怕的事還是到了。
“绮羅,今天我已經完成了交接,我不再是上将了。”蘇倫向她招了招手,“白忍冬應該早已經知道了你我的意圖,但是他不死心,接下了白家的宗主之位後,又接下了原來白起秋手下的生意。”
“他?”蘇绮羅不太明白地坐在了蘇倫的身邊乖巧地靠着他瞪着他說下文,“绮羅,還不明白嗎?他想向你證明他可以留在你的身邊。”蘇倫說着這些話,話語中毫無嫉妒之意。
“不管他。”蘇绮羅搖了搖頭,“眼下我不想管其他所有的事,一切的一切容後再說,燕兒,東北邊兒怎麽了?”
“賊人,賊人闖進來了!”燕兒臉色猶自有些蒼白,“他們,簡直是一群牲畜,見人就殺,見房子就燒,那裏的百姓可是遭了大罪了。”燕兒眼淚便是疏落落地滾落下來。
“我知道,我知道,別害怕。”蘇绮羅拍了拍她的手,自己培養出來的手下是什麽心理素質,她再清楚不過,能将她吓得面無人色的,必已是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