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一章 (1)
藍木寧撐起胳膊,從床上慢慢坐起來,沒有管身上的酸軟和深深淺淺的青紫,定定地看着身邊還在熟睡的人,一道狠厲劃過眼眸。
此時的莫道就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毫不設防,只要他稍微頃身,把手擡起來,握住脖子,手指用力,就可以将這個人送上西天,就可以報了仇,就可以離開這個令他惡心的地方。。。。。。
“已經醒了?”一道低沉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藍木寧在心裏舒了一口氣,幸虧沒有輕舉妄動。
莫道醒着,就是閻羅。
自己剛剛的眼神應該不算太奇怪吧,也不知道他看到了沒。
藍木寧頃身趴在莫道的胸口,換上一副嬌弱的面色,手指在上面畫着圈。
“嗯,不過還想睡”,軟軟諾諾的聲音任誰聽了都會憐憫。
“那就再躺會兒”,莫道一把抓住不安分的手,“再鬧,就別想睡了”。
藍木寧翻身下去,乖乖躺好,把被子拉上臉,只剩一雙眼睛。
莫道吻上他的額頭,“睡吧”。
藍木寧閉上眼,确定莫道沒有察覺到任何,又沉沉睡去。
藍木寧不知道怎麽吸引莫道的視線,當初在“魅夜”,看到莫道,只是眨眨一雙水亮的眼,裝作小心翼翼的樣子問:“先生,我可以坐在這兒嗎?”
然後,成功引起了這個翎幫老大的注意。
原以為要費盡一番周折才能靠近他,沒想到當天夜裏就被帶了回去。
盡管有些疑惑,但目的達到了,就管不了太多。
他的目的,讓他管不了太多,包括,要和這個人上床。
第一晚很漫長,他咬碎一口牙,化作呻。吟,暈倒前一刻還在想着,這些痛,以後一定會讓這個男人加倍還回來。
“這些,都是送我的?!”看着面前一個豪華的馬場,藍木寧裝作一臉驚喜。
“嗯,去試試”,莫道帶着他朝一匹黑馬走去。
藍木寧輕輕地摸着這匹馬,那種亮的反光的黑色,那一身精美的線條,無不顯示這馬品種的優良。
是的,藍木寧懂馬,也愛馬。
這一刻的喜愛,真心實意。
轉頭看向莫道,正在抱着臂看着他的癡迷。
“這麽喜歡?”
“哪個男人不喜歡啊?”
“那就上去,跑一圈”,莫道靜靜看着他。
藍木寧心裏咯噔一聲。
“喜歡,也不一定會騎啊”。
最近莫道老是送他一些東西,名表,跑車等等,他都要裝出一副第一次見萬分驚喜的樣子。
今天同樣是。
他知道,莫道起疑了。
用一些東西試探他,看看這個“魅夜”裏出來的人,資料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人,到底是什麽人。
莫道眯起了眼,看了藍木寧一會兒,然後翻身上馬。
藍木寧也大大方方讓他看着,等他終于動作移開目光,才放慢了心跳。
“墨寧,上來”,莫道在馬上,向他伸出手。
陽光從他背後射過來,晃了藍木寧的眼,怔了一瞬後,藍木寧笑着,把手搭了上去 。
“老大,還是查不出別的來”
“那就別查了”
到底想幹什麽,何必這麽努力裝呢?
莫道随手翻看手下遞上來的資料,上面照片裏的人眼眸竟比現在還要亮。
藍木寧乖乖地坐在沙發上,看着忙着簽署文件的莫道。
第一次,莫道把他帶來了辦公的地方。
這裏可是有翎幫內部的重要資料的地方,莫道讓他來這裏,是不是說明,完全信任他了?
還是不太敢相信,所以乖乖坐着,不敢肆意打量,盡管這裏,是他的目的地。
“過來”,莫道把手伸過去。
藍木寧趕快起身向他走去,看到桌面上一大堆文件,在距莫道兩步遠處停了下來。
“先生,那些,沒關系嗎?”他指了指文件。
“沒關系,過來”,他這才走了過去。
一把被拉過去,用一個令人羞澀的姿勢跨坐在莫道大腿上。
一雙手從後背一路向上到了藍木寧的後腦勺,往下輕輕一按,吻上了他的唇,舌尖一撬,就打開了整張嘴,舌尖嬉戲,發出了啧啧的水聲。
“唔——”實在喘不過氣來,掙紮了一下,結果被莫道一個用力放倒在桌子上。
“先生!”藍木寧一個驚呼,就要掙紮起來。
莫道按住他的兩只手,另一半鑽進了他的衣服,細細撫摸起來。
“不要,先生,不要在這兒”,萬一來個人。。。
莫道停下來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十幾秒,吐了口氣,放開了手。
藍木寧一邊驚訝莫道居然停了手,一邊趕快從桌子上下來,整理已經敞開的衣衫。
莫道親了親他,“晚上再收拾你”,然後又處理起文件來。
自莫道帶藍木寧去了辦公的地方後,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藍木寧也漸漸大着膽子在那個房間裏轉悠,但不動任何東西。
房間裏還有個套間,是一個帶床的休息室,這是莫道忍不住帶他進去做了後他才知道的。
也許是不熟悉的地方,做的時候他格外敏感,自然被狠狠地翻來覆去,到最後,兩人抱在一起睡了過去。
又是藍木寧先于莫道醒來,恍惚了一陣,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哪,然後感到一絲欣喜。
他輕手輕腳起身,披上衣服,就朝外面的房屋走去。
看到那一排排鎖着資料的櫃子,他基本确定了自己要的東西在哪。
翎幫的産業涉及房地産和武器,明的暗的參雜,也虧莫道手段硬,有條不紊,黑白道都混,才讓這個幫派成了人們默認的龍頭。
龍頭嗎?呵,藍家當年叱咤風雲時,翎幫又在哪個角落,要不是。。。要不是他的父母。。。
藍木寧驚覺自己盯着這些文件回憶了好長時間,轉頭看看內間沒動靜,才慢慢移動到其中一個櫃子前,只要他拿到了當年清港武器交易的資料,他就能确定到底是什麽時候,又是怎樣,莫道策劃殺了他的父母,毀了他的家。
藍木寧覺得自己不孝,連父母死亡的準确時間都不知道,在外求學的他,接到死訊時,早已過了大約兩個月,參與的藍家人都沒了,剩下的藍家人因為交易保密也是約一個月後才知道,藍家,毀了。
只要知道了那個日子,他就能下殺手,報仇了。
手在快要碰到櫃子時,身後傳出了動靜,他迅速直起身,拿起手旁的杯子。
莫道開門後看到藍木寧光着腳站在那兒,三兩步走過去,把他攔腰抱了起來。
“哎,水!”因為動靜濺了出來,滴在莫道手臂上。
“怎麽不穿鞋就走動?”
“想喝水,就出來了”,藍木寧拿穩杯子,依偎在他胸前。
莫道沉默了幾秒。
“冷水”。
藍木寧瞬間愣住,周圍溫度都随着水溫降了下來。
藍木寧已經完全确定莫道知道了什麽,即使不是他的真實身份,也懷疑起他的不良居心。
但奇怪的是,自那次騙他出去喝水的事被發現後,莫道居然待他一如從前。
不管怎樣,都該快速地解決一切了。
聯系好藍家人,就等一個好的時機。
槍聲漸漸平息下來,藍木寧拿着槍,走進那個曾經和莫道還一起做過愛的辦公房間裏,靜默了幾秒,朝那個櫃子走去,沒有鑰匙,就這樣一腳踢碎了櫃門。
在他身邊的藍家手下看着他一路殺過來的矯健身姿,愈發自豪。
“少爺,就是這些嗎?”
“嗯”,翻開那出交易的資料,手竟然有些抖,不知道是即将看到父母的死期,還是,一切都要結束了。
“砰!”一聲撞擊,那扇門正式報廢,莫道看着還攥着一疊資料的藍木寧,那個拿槍指着他的藍木寧。
“現在才知道你要什麽”,莫道笑着說。
“所以,你早知道了我”,意料之中。
“一開始就知道”。
藍木寧頓在那裏,全身顫抖。
是在生氣?氣他早知道還對他做那樣的事?還是氣他竟然也這樣耍了他。
他自己都不知道。
還以為自己真把人迷住了,原來都在演啊,呵呵。
“少爺,我們得撤了”。
撤,不過撤之前,不是還有件大事沒做呢嗎。
“莫道,多謝你的關照”,他笑了笑,“這幾個月,我可是一直想這樣,感謝你啊”。
話畢,扣動扳機。
“小寧,我。。。”莫道來不及說什麽,就倒在血泊裏。
所有人都混亂了,莫道吩咐過無論何時不許傷害墨寧,也就是藍木寧,卻沒想過藍木寧會這麽果斷開槍。
藍家一衆人成功從內間預定的路線撤離。
回了藍家他便不多言語,看清了交易日期,也就是父母的祭日,重新為父母立碑。
忙了一段時間,終于讓父母有了新碑。
站在新碑前,恍惚間腦裏閃過一聲——“小寧!”
藍木寧一驚,父母只叫他木寧,誰還會這樣叫他,是誰呢?
怎麽會,這麽熟悉。
實在無從記憶,他整了整衣袖,回了藍家。
“少爺,我有件事,想與你說。”
“嗯。”
“其實還有個問題想先問問少爺”。
“嗯?”
“少爺,為何要殺莫道?”
“什麽?”
“哦,我的意思是,我們藍家與翎幫沒什麽大仇,少爺殺他,莫非是他對你做了什麽該死的事?當然,少爺不想說也。。。”
“什麽叫沒什麽大仇?!我父母白死的嗎?!”藍木寧一拍桌子,氣的站起來。
那手下吓得一退,硬着頭皮又說:“額,老爺和夫人不是。。。”
“不是什麽不是!都出去,我不想聽你們廢話!”
衆人只好先退出去,為首的那個手下好像意識到他家藍少爺誤會了什麽,不過看着情勢再進去估計會被打出來,還是再說吧。反正,人已經被他打了,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失憶?!醫生,他受的是槍傷,可不是腦部受創!”副幫一副我不信的樣子。
“我是醫生還是你是醫生!我好歹是莫道的私人醫生,這點問題我還能診斷錯?!”
“可是,這不科學啊”,還是不信。
“哎,來來來,給你普及一下,失憶的類型有很多,造成原因也有很多,他這種應該是刺激性失憶,根據你之前描述,打他那一槍的人,就是刺激的源頭。”
“哦”,副幫低下頭慢慢想,果然,那個墨寧,不對,藍木寧,已經影響老大太深了,一旦告訴老大藍木寧的事,萬一又加深了刺激該怎麽辦?一定不能讓老大知道。
“哎趙醫生,待會兒見了幫主,千萬別提那個人,忘了好啊”。
趙醫生應下。
“雲城,再把我受傷的過程說一遍”,莫道靠在床頭,看着副幫。
“哎,就是那個。。。刺客,對,刺客你知道吧,想要殺你。。。。”
“雲城!”莫道一聲怒喝。
“哎哎好好,我給你講,”副幫吞了吞口水,叽裏呱啦硬是講了半個小時。
“藍家?”
“嗯”,副幫偷偷抹了抹汗。
“想重振?”
“嗯嗯”
“偷清港建設資料?”
“嗯嗯嗯”
“被我發現下了殺手?”
“嗯嗯嗯嗯”,總結能力真不是蓋的,副幫暗暗吐槽。
我總不能說你養了個厲害的情人,兩人互相騙着,最後人家對你開了一槍吧,你一刺激,連我都認不得了吧。
莫道狐疑地看着他,盡管不信,也想不出騙他有什麽好處了。
“問問趙龍,我的傷什麽時候好”
“哎呀,我就在這呢!”趙醫生把副幫擠一邊,“我說我的幫主呀,這槍傷一時半刻可好不了呢”
“失憶呢?”
“得看情況”
“都下去吧”
趙醫生還想說點什麽,被副幫拉走了。
“哎我說,我就有個問題,為啥你們都不告訴莫道殺他的是藍家那小子呀?這幾個月到底發生了啥?藍木寧為啥要動槍?”
“能不能小點聲!”
“你告訴我,我就小點聲,要不我就到莫道面前說去”
“你!”
“略略略”
“好吧,聽就聽,敢說出去你就完了,管你什麽醫術逆天”
“快快快”
“咳,就是幫主小時候見過藍木寧,然後喜歡上了,結果兩人十幾年沒見,之後在夜店遇到,幫主認了出來,後來就不管不顧那啥”
“啥?”一臉好奇。
“哎,你這人,就是做了嘛!愛上了!真是的,這麽肉麻的字眼也要我說出來,後來就這樣了。”
“啥?!就完了,為啥要殺啊?”
“我哪知道,藍木寧裝了幾個月,幫主寵了幾個月,結果那家夥就拿走個交易表”,副幫一臉不得其解。
趙醫生一臉不得其解。
“少爺,你今天務必要聽我說!”
“我要午休,再說吧”,藍木寧走上樓,“有什麽大事就找金叔商量,畢竟一只是他接管生意”。
一切消停下來後,藍木寧就像空了一樣,什麽都不做,只等着翎幫來冤冤相報,如果他們還有臉來的話,如果,莫道的死真的令他們難以接受的話。
“少爺!”藍木寧更不耐煩,快步離開。
如果讓他接管生意,他是完全沒興趣的。
“當年不是莫道幹的!”
藍木寧的腳步瞬間停下。
如果他沒理解錯的話,他好像幹了什麽錯事。
“就是這樣,當初讓少爺去翎幫拿日期,是因為其他證據都毀了,那幫畜生害得姥爺夫人從清港墜海後,本想逃,被翎幫趕過去處理了,警方還一直壓着,因為黑白兩道涉及太多,就這樣模糊處理,連準确日期都不肯放出,交易又是秘密進行,外人不知道,連我們,都不知道有一出清港交易,這是另一邊全權負責的,結果,人全沒了。。。少爺只是去拿文件,竟然用了四個月,期間無音訊,要不是後來聯系上。。。”。
“也就是說,我的父母,是被其他人連累,兇手死了,是被莫道處理的”,藍木寧聲音都有些抖,“而我,還殺了他?!”
臉色白的吓人,手下一驚,“少爺,少爺你別慌,人沒事兒。”
稍微恢複點臉色,藍木寧起身就要去找莫道。
“哎!少爺!”還沒說完啊,現在翎幫已經敵對咱們藍家了呀,你去了肯定沒有好結果啊,怎麽老是不聽呢,啊!追不上少爺啊!
“藍家”,莫道一邊看着資料,一邊叩着桌面。
副幫汗津津地看着一臉恐怖的莫道,千萬別想出什麽滅了藍家或者殺了兇手的招,現在一個頭兩個大,撒了一個謊就要用另一個謊去圓前一個,怎麽辦
“你有什麽想法?”莫道看着副幫。
“額,藍家不過是個小門小戶,呵呵,傷你也是無意,呵呵,要不,放過他們。。。”越說越虛。
莫道看着副幫,眼睛眯起,像是在聽笑話,他的副幫,什麽時候這麽仁慈了!
“呵!”
副幫抖了一下,完了,放不過了。
其實要是他自己的想法,一定讓他對藍家反目,畢竟老大喜歡上一個男的還是有點難以接受,幹脆趁失憶讓兩人徹底斷了。
但誰讓他該死的在莫道出事前聽了他一句話呢——
“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許傷害他,無論,什麽時候”
這個強調句,讓他怎麽敢不答應啊!
是你說的不許傷,現在我還得勸着你不要傷,這幹的是什麽事兒。
“兩天,把他帶到我面前”。
副幫望天,藍木寧,你自求多福吧,我幫不了了。
副幫還想再拖拖,最好藍木寧遠走高飛,他怎麽也查不到,不了了之。
但讓他吐血的是,還沒過老大交代的時間一天呢,這貨就自己送上門了。
而且,老大還在。
只好假裝很生氣把人反扣起來,我說,整個過程倒是反抗一下呀,我一個不查什麽的放你走。
然而藍木寧安安靜靜被捕,又吵吵鬧鬧要見莫道。
你這是去見閻羅。
見到莫道,又安靜了。
“我有話,想單獨和你說”,藍木寧慢慢往前走,想拉住那雙之前緊抱過他的手。
莫道盯着那張臉,一臉漠然。
“先生。。。”卑微也好,只要能得到原諒。
副幫一看這架勢,招呼人都退下了。
藍木寧走上前,想觸碰莫道,還沒挨上,被一手打開,另一只手掐上了他的脖子。
他扒着那只手,一臉不可置信。
手紋絲不動,甚至逐漸捏緊,他這才感受到生命流逝是這樣的感覺。
算了,大概是不肯原諒了,他的手垂下,不再掙紮,如果自己是他,也不會原諒的。
淚水順着憋的通紅的臉流下,蜿蜒到那雙曾經溫柔撫摸過他的手。
莫道皺了皺眉,看着那一臉淚水,直到手背感到濕潤,迅速放開了他。
仿佛被灼傷的感覺,怎麽回事?
被放開的藍木寧被力氣一反沖,一下子向後摔倒,然後捂着脖子,咳嗽不止。
“人呢!給我把他先帶下去!”拿出随身的手帕擦拭自己手上的淚水。
副幫進來後,看着地上差點咳出肺的藍木寧,差點吓得暈過去,一會兒不見莫道就要下殺手,怎麽辦啊!以後藍木寧沒了,莫道恢複記憶會不會先把自己殺了。
他趕快把藍木寧扶起來,堅持住啊大哥。
“綁起來,關下去”。
藍木寧還在不停地咳,淚眼朦胧地看着一臉嫌棄擦手的莫道,心裏只有一片凄涼。
“我說,你咋不遠走高飛呢,你又來幹嘛,找死嗎我的天,以前看你可聰明呀,把老大迷的團團轉,現在都殺人了還回來,你是不是傻!”
副幫一邊絮絮叨叨一邊用繩子把人綁了起來。
藍木寧還沉浸在痛苦之中,壓根兒沒聽到他說什麽。
腦子裏只剩,他不會原諒我了,他那樣對我,一會兒又有以前莫道對他好的畫面,一對比,更是痛得難以呼吸。
“老大”
藍木寧一震,擡起頭看着已經走進來的莫道,眼裏是希望與絕望參雜。
“嗯,你先下去”。
“老大,你。。。”
“下去”。
副幫都想哭了,這一出去,要麽就是藍木寧沒了,要麽就是莫道又受刺激了。
算了,聽天由命吧。
只剩兩個人了。
莫道蹲下,擡起坐在地上被綁着的藍木寧的臉。
“清港交易資料,值得你殺我”
“不,我錯了。。。”藍木寧一說話,眼淚又流了出來。
“不許哭!”莫名煩躁。
“莫道,我錯了,我。。。”
“藍家少爺,我的名字可不是讓你這樣叫的”
藍木寧一頓,果然,不配嗎,那——
“先生。。。”輕輕一喚。
“為何這樣叫我”從沒人這樣叫過。
藍木寧驚訝地睜大眼,自己之前,一直這樣叫的。
“你到底為什麽要殺我,就因為我發現你偷資料可我怎麽會放一個小偷進去說吧,你怎麽進去的”
藍木寧徹底呆了,怎麽感覺,不對勁呢。
“你,忘了,墨寧”
“誰”
“墨寧,你的墨寧”
“那是誰我的”藍木寧這才确定,他全忘了。
“就是,刺激性失憶,你懂嗎”副幫拿過吃食,替他松了綁。
“刺激”藍木寧愣了愣,然後用手指着自己,“我”
“廢話,難不成還是那幾張破紙啊?!”
一股極大的欣喜沖上心頭。
“也就是說,他喜歡我”,藍木寧握着副幫的手,眼睛全是光。
“是是是,從小就喜歡你,長大見到了直接帶走,知道了吧,吃飯!”
藍木寧噔一下站了起來,“我要見他!”說着往外沖。
“哎我的爺!他現在還刺激着呢,要被你這麽一吓明兒個六情不認怎麽辦!”一把拉住他。
“那怎麽辦?我。。。”
“我哪知道呀我的祖宗們!”
藍木寧低頭想了想,突然擡起發綠的眼睛,吓得副幫差點兒尖叫出來。
“你把我再綁上,綁好,把飯倒了,再把他叫過來”。
“你太狠了,到時候是我虐待你,這水我不趟”,副幫翻白眼,當我傻嗎。
藍木寧拿起餐盤上的叉子放在脖子上,“我用點兒勁兒,你可更逃不了了”。
“我去!我做還不成嗎!”
莫道看着綁在地上的人,又看看灑在一旁的飯菜,冷着臉看向副幫。
“他自己不吃,還踢翻了”,趕快抽身走人。
“不吃想直接死嗎”臉靠近藍木寧,直直盯着。
藍木寧一看機會在手,向前一頃,吻上了莫道的臉。
然後,“啪——”,被反應迅速的莫道扇了一巴掌。
有點委屈,但一想這都是自己做的孽,頓時又不介意了。
反正以後你想起一切,有你後悔的。
現在就當為我的後悔買單了。
藍木寧偏着臉,沒看到莫道緊皺的眉頭,只聽到離開的腳步聲,和一句“給我看緊”。
副幫進來,看着他臉上明晃晃的紅印子,還有,得意的笑。
只覺得這人是不是變态了。
“拿手機沒?給我拍下來”。
“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你懂什麽呀,這是以後的籌碼,趕快趕快,待會兒消了就沒了。”
莫道每次見完藍木寧都有股莫名的火氣,什麽都審不出來,還每次被調戲。
但已經沒了殺他的念頭。
站在床邊一米處,抱着胳膊聽床上被綁的人自說自話。
自第一次被親後,他就沒近距離接觸過藍木寧。
但還是阻止不了他的嘴——
“先生,你就過來一下嘛,你綁着我,我也沒手去摸你的臉啊,我只能想象你光滑的皮膚和健壯的身材,還有——嗯~~我就看一眼先生的臉嘛,你站那麽遠幹嘛,其實我的皮膚也很光滑的,還很白,先生。。。”
偶爾偷聽的副幫嘴角抽成了奇怪的形狀。
莫道盯着他的眼睛好一會兒,一句話沒說走了。
“哎別走啊先生,先生——”
副幫都仿佛看見古代青樓煙塵女子。
“雲城,你和我說實話,我是不是以前,認識藍木寧”,說完仔細又回想了一下,只覺得頭疼。
副幫看着連話都沒說完就開始揉太陽xue的莫道,知道這事兒一旦說了實話,莫道一細想,又是頭痛欲裂。
之前試探過一回,不敢再試了。
“哪有你想多了,他就是偷東西誤傷你才認識的。”
“那怎麽,那雙眼。。。”
再被藍木寧妖孽般的舉止沖擊下,莫道決定要去見女人,因為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奇怪,居然聽着藍木寧的浪語有了反應。
有些別扭,自己怎麽,會對男的有反應。
副幫知道莫道想去見女人後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畢竟和自己最初的預想偏離了一大段,莫道既沒徹底對藍木寧下死手,又沒想起什麽重要內容,倒是想見女人的想法挺符合他最初的期願。
想了想,還是和藍木寧說了。
“什麽!”藍木寧一下子蹦了起來,也不管綁着的雙手雙腳了,一跳一跳就要下床去追負心漢。
副幫很默契地把他的蠢樣錄了下來。
“還拍什麽拍!我男人都要和別的女人上床了!”
“對!”
“對個屁!趕快給我解開!”難得爆了粗口。
“你冷靜,現在見他,一槍就給你崩了”。副幫把他拉回去。
“我不管,你得幫我把他弄回來,現在!now!”
“我又沒說今天,明天呢”。
“明天,明天。。。”藍木寧低頭邊重複邊想,幾秒後擡頭,用閃着綠光的眼看向副幫
副幫心裏咯噔一下。
“聽說要和我說實話?殺我的實話?”莫道看着眼眶紅腫的藍木寧,覺得有些難受。
“你,能不能先把繩子給我解了,反正你知道,我逃不了,也傷害不了你”,他低下頭,小聲地說:“你如果不解也行,反正,我會和你說的。”
莫道皺皺眉,沉默了一會兒,上前,親自解了繩子。
“我想喝水”,藍木寧示意了一下自己長時間被綁着發軟的腿。
莫道把床頭的水杯遞了過去,看着藍木寧咕嚕咕嚕的咽喉,覺着自己也渴了,今天中午的飯菜略鹹。
于是示意手下再端幾杯來。
藍木寧看着眼前相同的幾杯水,猶豫着該拿哪杯不該拿哪杯。居然不會做個不同的标記,這副幫真的不行。
他擡起頭問:“先生不喝點嗎”
眼神亮亮的,仿佛在期待着什麽。
盡管覺得兩人相顧無言互相喝水的畫面很詭異,莫道還是端起了一杯水,沒有懷疑地喝了下去。
到底喝沒喝到呀,要不要讓他在多喝幾杯,概率大些。
突然聽到杯子被摔倒地上的聲音。
莫道撐着床邊,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的人。
“一杯就能喝中!”藍木寧有點呆,等看到莫道些許發紅的臉才敢忙反應過來,輕而易舉把他弄到了床上。
“先生,聽說你要去找女人,我不許”
“呵,你哪來的資格”
“現在就有資格,先生想起來沒”,說完手向莫道身下探去,果然硬邦邦的。
莫道一把抓住他的手,抓得死死的,不一會兒有了紅印。
藍木寧趴在他身上,拉開他的衣襟,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在他胸上畫圈。
然後又被制住一只手。
“先生,疼”,聲音帶着哭腔,徹底擊碎了莫道的理智。
他一個翻身把藍木寧壓在身下,一只手将藍木寧的兩只手全部抓住,按在他的頭頂,扯過床邊的繩子,繞了上去,然後勾解衣服,露出藍木寧白皙的胸膛和腹部。
低頭,吻了下去。
藍木寧沒忍住叫了一聲,便死死咬住唇不發出聲音了。
這個感覺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也像中了藥似的,滿臉緋色。
莫道附上去,又吻上他的唇,逼他打開了牙關,一只手出其不意地向他身下摸去。
“啊——嗯——唔嗯”,頓時聲音傾瀉而出。
有節奏的撫摸讓許久沒動用的部位不一會兒就繳械投降,藍木寧急促地喘着氣,大腦一陣放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後面就傳來了更為令人發狂的觸覺。
莫道将剛剛噴出的液體往上一抹,伸入手指抽了幾下,就提槍上陣。
讓一個中了藥的人現在才得到舒緩,實在為難,所以那近乎瘋狂的動作也不足為奇了。
“慢點兒,輕點兒,啊——”藍木寧有點後悔讓副幫下藥了,以前莫道不吃藥還那麽猛,現在更讓他吃不消,他迎合了一會兒并沒有得到舒緩,就想逃了,哪怕向後撤撤,讓那東西不至于捅得那麽深,剛用背部的力量挪開一點點,就被莫道發覺,一把拉回來,進的更深。
“啊——我受不了了,莫道,放開我,啊嗯,先生,先生。。。。”
到最後一口一個先生,哭得稀裏嘩啦,還是沒逃得過去,在最後一個頂點處,暈了過去。
感覺自己在一片海上,搖搖晃晃,突然海風驟起,船體颠簸,一切都被颠碎了,包括,他的聲音。
睜開眼時,天花板還在有規律地一晃一晃,這才知道,這場風雨,還沒完,一夜就這樣叫幾聲暈過去,再被弄醒,再叫,再暈過去。
等他最後醒來,身上已經幹幹淨淨,但胳膊動不了,他以為是一夜瘋狂的後遺症,一擡眼,才看到又是那萬惡的繩子,頓時心如死灰。
都這樣了,莫道還是沒想起他,沒再喜歡上他,連該有的憐憫都被這繩子勒到了虛無。
他側過身,任眼淚劃過鼻梁,劃進另一只眼裏,再一同落入枕間。
“給我實話實說!”莫道一拍桌子,對着副幫一吼。
副幫被這一吼也來了脾氣,管他頭疼不疼,把所有的事從小到大全部抖了出來,用這輩子說話最簡潔明了的一次。
說完了,氣下去了,開始後悔了。
小心翼翼盯着莫道,怕他一個刺激暈了過去。
神奇的是,他沒暈,只是皺了皺眉,顯然是沒想起來有點懷疑。
“實話?”
“實話!”
“全部?”
“全部。。。吧?我哪知道你們有沒有自己的小秘密”。
莫道點了點頭,向關着藍木寧的屋子走去。
藍木寧迷迷糊糊睡着了,夢見了自己殺莫道,又反過來被莫道一槍打死,夢到了莫道冷着臉将他扔進海裏,他不斷下墜,莫道就站在岸上對着他笑。夢到。。。
“小寧,醒醒!趙龍!你幹什麽吃的!這他媽還不醒!”莫道搖着藍木寧,除了聽到他小聲的驚呼和哭泣,半點不見眼睛睜開。
“怪我!你他媽一整夜啊!人暈過去了你還不放過,禽獸還嫌人家不醒!我又不是神仙,瑪德,不治了!”
“給我站住!”
藍木寧迷迷糊糊聽到嘈雜的聲音,慢慢睜開了眼,一陣空白。
“小寧,小寧你終于醒了!”莫道第一次,露出這麽豐富的表情。
然而藍木寧沒有領情——“啊!莫道,我錯了,別把我丢下去,我錯了,我。。。”
藍木寧緊緊拽着他的衣領,仿佛一松開就是萬丈深淵。
“小寧乖,我在這兒,不會丢你,不會離開你,小寧”,莫道一臉自責地抱着藍木寧,感到一陣心疼。
藍木寧緩了一會才知道剛剛是夢,眼下的情景卻讓他更為絕望,因為這是現實,他和他愛的人一夜後,那個人無情地綁住他又丢下他。
“小寧,我的小寧”,莫道抱着他。
“放開我”,一聲淡淡的聲音從他耳畔響起。
莫道一頓,沒撒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