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3章 傲嬌

這仿佛是個威脅。

沈沐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當然, 不能被休伊斯發現, 否則後果有點嚴重。

少年一把抱住身上的豹子, 安撫地揉着它的脊背,眉眼柔和:【我當然相信啊。】

毫無誠意。

休伊斯這樣想着, 卻陷入了一個不上不下的境地——

如果真的咬吧,現在的醫療環境這麽差,怕會産生什麽很不好的效果;可如果不咬, 感覺氣勢就整個被比下去了, 也不行。

所謂挖坑埋自己, 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豹子的臉上都是毛,按理來說是看不出表情的。

可依照對休伊斯的一些了解, 沈沐偏偏能察覺到他此時的狀态, 于是努力抑制着笑出來的沖動, 回憶着貓科動物喜歡的揉毛方式, 伸手撓了撓雪豹的下巴:【好了,能放開我嗎?】

脖頸處感受到了疼痛。

痛楚來的迅速, 一閃即逝, 而後便是餘波, 沈沐聞到了血腥味。

他閉了閉眼, 又睜開, 雪豹已經自他身上起來,蹲坐在一旁,不自在地扭開了頭:【你自找的。】

沈沐不說話。

白皙的脖頸上是血色的傷口, 安靜而沉默的少年因傷勢顯得有些虛弱,他看起來很疲憊,雙眼映着藍天白雲,又仿佛什麽都沒有映出。

鮮血流淌。

不多,但由着傷口的位置和顏色的對比,卻觸目驚心。

這就是受傷的感覺嗎?

看起來,他對疼痛的耐受度還是挺高的。

這樣應該會引來喪屍?不過既然這兒已經有人類居住,還是被休伊斯認為很有意思的人類,周圍又是這樣空曠,想必所謂的喪屍已經被清除了吧?沈沐有一搭沒一搭地想着,餘光注意到,雪豹起身了。

豹子的動作很慢,爪子向前又縮回,最終走到了沈沐身邊,頭伏下,埋在少年的脖頸上。

輕微的刺疼。

有什麽柔軟的、濕潤的、表面還有些粗糙的東西在舔舐着傷口。

那是貓科動物的舌頭,上面長着細微的倒刺。

啧,傲嬌。

沈沐不否認他存着逗弄半身的念頭,雖然過程中有些意外,如今也收到了理想的結果,但在結局的時候,似乎又有了意外。

生長着細微倒刺、有些粗糙的長舌在傷口處舔舐,起先感覺到的是綿綿密密的刺痛,而後随着這刺痛,一股有些熟悉的熱流在身體中泛起。

沈沐:“……”

他是變态嗎?

不,以前沒有這個傾向的。

選擇性地忘記了以前也沒有被這樣貓貓狗狗舔過,沈沐果斷推開豹子毛茸茸的腦袋:【你知道哪裏有包紮的東西嗎?】

琥珀色的眼睛定定看了他一會兒,雪豹搖了搖尾巴,轉身下樓。

沈沐慢慢起身,有點腿軟,緩了緩,才跟了上去。

豹子在樓梯口等他。

山水居是四層建築,一二樓營業,三四樓住宿,沈沐一路沒有聽見人聲,但跟着豹子打開四樓的一扇門時,卻看見了睡在床上的人。

那是個男人,長得不好不壞,很普通的路人大衆臉形象,面色紅潤,睡得很沉。

沈沐一眼看見角落裏的醫藥箱。

豹子悄無聲息地走過去,将那個箱子叼了出來,沈沐給自己做了個簡單的包紮,将箱子蓋好,豹子又銜起東西放回原地,整個過程中,床上的男人絲毫沒有清醒的跡象。

沈沐皺起了眉。

雪豹的腳步本就輕盈,在休伊斯的操控下更是無聲無息,這樣的情景好像也沒什麽不對。

床上男人的呼吸穩定有序,可以确定還是個活人,沈沐想起剛才見到的幾扇門,如果裏面都有人的話,是什麽讓他們還沉浸在睡夢之中呢?

已經中午了,即使是懶覺,也應該有人起來了吧?

懷着這樣的疑慮,他輕巧地關上門,又去查看了其他幾個房間。

和猜測的一樣,那兒也有人,也面色紅潤地躺在床上,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沒有痛苦悲傷,甚至還有些安詳靜谧的味道。

很輕松地,沈沐便找到了食物和水的儲藏地,還有鵝舍。

“嘎——嘎嘎!”

“……”沈沐喃喃自語:“為什麽鵝會這樣叫?”

面前是驚慌撲騰的大白鵝們,身邊是半身的少年,雪豹磨磨爪子,把去抓獵物的沖動壓下。

再次巡視了一圈,沈沐便回去和同伴們彙合了。

帶着豹子。

“卧槽這什麽鬼?”沈浩驚恐臉。

等待的時間,五一隊當然不是都待在車上的,在查探了周圍之後,他們便偶爾換人去車下透氣了,透氣的內容多種多樣,比如下車抽根煙,比如下車撒個尿——

沈沐看了一眼正在解褲子的某人,迅速将目光移開,嫌棄的意思相當明顯:“趕緊的。”

沈浩:“……”

弟弟君欲哭無淚:“尿不出來……”吓得不輕。

齊悅冷哼:“出息。”

嘲諷完可憐的基友,他立刻換了一副笑臉,打開了車門:“沈哥,這只豹……等等你脖子怎麽回事?”

“汪汪汪!”

幾乎是在車門打開的下一瞬,哈士奇便興奮地沖了出來,不偏不倚地朝着雪豹撲去——

然後被一只手擋住了。

手的主人将大狗攬抱住,對同伴們道:“這只豹子是我在鵝舍附近發現的,估計正準備偷鵝呢,不知道為什麽就跟着我了。”

“汪!”

“不行哦,将軍,它是高冷款的。”

狗子不懂,狗子掙紮。

沈浩跟着撲了上去:“啊啊啊哥你受傷了!”

緊接着的是迅速下車的李和光,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沈沐的脖頸,又縮回:“這傷口是怎麽回事?”

徐晟拿好了醫藥箱:“過來我看看。”

沈沐的身體素質已經超越了常人的概念。

破皮出血的傷口,到了這時候已經變成了單純的牙印和皮下出血,罪魁禍首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在衆人一致瞪視豹子時,沈沐主動背鍋:“是我先招惹它的,沒忍住拽了一下它的尾巴。”

衆:= =

噫,這樣就能收到一只豹子嗎。

對于沈沐的奇遇,小夥伴都表示了羨慕及擔憂,沈浩覺得這很酷,齊悅表示可能養不起,李和光認為搞清楚豹子為什麽會跟着沈沐比較重要,徐晟則從科學的角度出發,道:“雪豹這種生物,怎麽會出現在城市邊緣?”

來了。

果然。

沈沐疑惑臉:“是啊,我也很奇怪,難道是農家樂偷偷養的寵物?”

衆人一起看向雪豹。

在幾個人類警惕的注視下,豹子依然姿态放松地坐着,琥珀色的眼睛在日光下閃爍着溫潤的光彩,尾巴輕輕搖擺,如果不是因為體型和皮毛實在騙不了人,說它是只家貓也是行的。

怎麽看都不像野生的。

倒是沒人懷疑它是榕城基地裏那只,一是因為那是标本,二是因為……人看雪豹都是一樣一樣的,根本分不出長相,除非有很明顯的特征,比如缺了條腿之類的。

“如果是家養的,還會跟着隊長你,那農家樂裏沒人了?”

“我正要和你們說。”

黃昏。

晚霞将天空勾勒出橙紅的鑲邊,漸變的色彩如同一幅美好的畫卷,于天之彼方徐徐展開。

沈沐坐在豹子身邊,小心翼翼地安撫:【別生氣了。】

這一個下午,隊裏的人都對漂亮的豹子産生了極大的興趣,一個個想來摸毛,狗更是不得了,趁豹子一個不注意就騎到了它身上,休伊斯整個都要炸了,掙開就是一頓毫無章法的抓咬,哈士奇此時正可憐兮兮地舔着傷口,偶爾用眷戀的眼神看這邊,哼哼唧唧的試圖求安慰。

休伊斯冷冷道:【我想弄死那只狗。】

沈沐:【我也想。】

剛才狗子那模樣,說不是發情都沒人信,自己有好感的對象被人占了便宜,那是絕對不能忍的。——可被狗占便宜呢?

少年長長嘆了口氣:【可惜不行,将軍只是條普通的哈士奇而已,還可以提供洗澡水。】

【你覺得它罪不至死?】

【即使我站在你這邊,小浩他們會同意嗎?】沈沐誠懇地凝視着雪豹的雙眼:【我會讓它後悔的。】

讓狗子吃素去吧。

李和光放下望遠鏡,道:“有動靜了。”

“我看看。”

徐晟拿起望遠鏡,稍後放下,皺起了眉:“和隊長說得一樣,那些人的臉色都很紅潤,這也沒什麽,鵝舍裏還有那麽多鵝,可是為什麽他們都在這時候活動呢?”要知道,随着入夜,喪屍也會活躍起來的。

“我們去不去那裏?除了作息時間,他們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去吧。”

“這條路很荒蕪,繼續開下去可不一定能有補給點,”醫生淡淡道:“按照隊長的情報,他們一共有八個人,其中有兩個老人一個小孩,只要我們提高警惕,應該不會有事。”

如果對方圖謀不軌,剛好可以毫無愧疚地吃下去,不是嗎?

聽到那豐富的物資時,徐晟便有些忍不住了呢。

Advertisement